傅容容 王希凡 文
物质成瘾即人们熟知的酒瘾、烟瘾等;行为成瘾则一般包括病理性赌博、网络游戏成瘾等。
“不管是开心的时候还是不开心的时候,来杯奶茶即可消除烦恼、点亮心情……”近年来,奶茶越来越受到年轻人的青睐,甚至成为不少人生活中的“情绪调节剂”。
然而,近日网传清华大学、中央财经大学的研究人员发表了一篇研究论文,称“女生喝奶茶更易上瘾并导致焦虑抑郁”。该话题迅速登上微博热搜,引发网友广泛关注。奶茶真的会成瘾并导致焦虑抑郁吗?对此,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精神卫生研究所成瘾医学专家谌红献认为,在保证奶茶正规生产的情况下,人们喝奶茶一般不会成瘾,成瘾行为须符合六大特征,消费者要将习惯和成瘾的概念进行区分。
在该研究中,研究人员分析了北京5281名大学生,平均年龄为21岁,研究表明,77%的参与者在过去一年里至少喝过6至11杯奶茶。其中,20.6%的人每周喝2至3杯奶茶,2.6%的人每周喝4至6杯奶茶,1.2%的人每天喝1杯。
研究发现,女性、较低年龄与奶茶成瘾程度显著相关。奶茶成瘾包括,饮用频率较高、依赖/渴望、内疚感、戒断反应、停不下来、耐受和想要停止。更重要的是,研究人员分析各项心理健康与奶茶成瘾发现,较高水平的奶茶成瘾与较高的焦虑、抑郁和自杀意念风险相关。
奶茶是否会成瘾?这首先要从成瘾的概念说起。谌红献介绍,成瘾通常分为物质成瘾和行为成瘾两种。物质成瘾即人们熟知的酒瘾、烟瘾等;行为成瘾则一般包括病理性赌博、网络游戏成瘾等。在精神心理学上对于成瘾有明确的定义,需要符合六大基本特征:成瘾者有做某种行为的强烈欲望,但其结果有害;如果控制不做,则紧张、焦虑逐渐增加;一旦完成此行为,则紧张、焦虑迅速、暂时得以解脱;过一段时间后又重新出现实施此行为的欲望;外部、内部环境刺激可条件反射性引起此欲望;成瘾者希望能控制此行为,但屡屡失败。
如何通俗地理解成瘾的六大基本特征?简单来讲,成瘾行为一定是有害的,如烟瘾、酒瘾会危害人体健康,而网瘾一般会影响青少年的正常学习、生活。而且成瘾行为通常一定有连续性,且频率极高,就拿网络游戏打比方,有些人放假时会通宵玩游戏,但第二天并不会重复这一长时间游戏的行为,而网瘾则不同,网络游戏成瘾的患者会每天只专注于进行网络游戏这一件事。正如热搜事件中对调查结果的描述:1.2%的人每天喝1杯,谌红献认为,即使每天1杯奶茶的频率也无法达到成瘾行为的评判标准。
除此之外,成瘾的物质或行为比较固定,如停止则存在生理和心理上的戒断反应。如果一个人奶茶成瘾,那么他会把生活中所有的饮品都换成奶茶,那就每天不止喝1至2杯,此时水、茶等其他任何饮品都无法满足他的欲望,停止喝奶茶还会出现躯体或心理的不适症状。谌红献强调,好比一个人爱喝茶,但他也喝水、果汁等其他饮品,喜欢、习惯和成瘾是有根本区别的。
再者,虽然现在“奶茶”这一定义衍生出许多不同的产品,不只是牛奶和茶的简单搭配,但市面上正规售卖的奶茶中通常不会含有能让人成瘾的成分,如管控的精神类药品或其他有害物质等。而且奶茶中即使添加茶水,奶茶中所含的茶碱、咖啡因含量极低,也难以导致人上瘾,因此无需过度担心。
在奶茶中通常含有大量的糖,糖能够促进多巴胺的释放,这就是为什么喝奶茶能让人快乐。
从成瘾的六大要素分析来看,奶茶虽不足以令人成瘾,但爱喝奶茶的人很多,其中又以女性居多。网友小诗在热搜话题中跟帖时说:“奶茶对我而言是一剂‘生活的解药’,不开心时来一杯甜甜的热奶茶,好像可以消除一切不愉快。”
“奶茶确实会让人更加快乐,要从我们的大脑说起。”谌红献介绍,在人体大脑中存在奖赏系统,能让我们在做某些事情的时候感到快乐,而这是通过一种叫做多巴胺的神经递质来实现的。当人或动物满足饥饿感时,大脑中特定区域的神经元被活化,分泌多巴胺释放到伏隔核,让我们变得快乐,并想要再次体验这种快感。在奶茶中通常含有大量的糖,糖能够促进多巴胺的释放,这就是为什么喝奶茶能让人快乐。但并非只有糖能让人快乐,美食、运动、自我调节都是可以带来多巴胺的“快乐密码”,糖分摄入过量反而对健康不利。
对于糖分摄入过量会影响健康的问题,研究人员在“奶茶易成瘾”的研究也有所提及,而且他们在分析成瘾机制中认为,奶茶属于含糖饮料,含有大量的糖,早期研究显示,高糖饮食会升高皮质醇水平,导致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HPA)失调,而HPA是负责压力管理的主要激素系统,它对情绪和行为等产生深远的影响。
皮质醇是什么?其实,皮质醇这一概念在网络上并不是首次出现。曾有一则“长期喝咖啡会导致皮质醇过高”的热搜话题引发网友热议,由于皮质醇作为一种肾上腺皮质产生的糖皮质激素,它能指挥身体分解脂肪、蛋白质和糖,皮质醇一度成为网友口中的“减肥密码”。
谌红献介绍,皮质醇常被通俗地称作“压力激素”,由肾上腺皮质产生,是我们身体里一种很重要的激素,身体面临压力时,就会释放皮质醇。正常情况下,皮质醇有利于调节压力、分解脂肪、稳定血压、对抗炎症,帮助人体激发更多能量,让人注意力更集中等。正常情况下,皮质醇分泌具有昼夜节律性,在早晨8时左右皮质醇水平最高,下午时它就会下降,最低点大约在凌晨2时。
皮质醇的分泌受药物、咖啡因及某些肿瘤的影响,此外,用餐、体育运动、精神压力都可能导致皮质醇水平的变化,当皮质醇小幅度波动时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
由于奶茶中含有少量咖啡因,因此引起皮质醇波动属正常现象。咖啡因可以促进肾上腺素的产生,有人喝了奶茶、咖啡,就会感觉心率加快,很兴奋的感觉。而肾上腺会分泌皮质醇,长期喝奶茶可能会让皮质醇多一点。但目前没有证据表明,皮质醇会持续地增高,从而影响人的机体变化,因为人的机体有自我调控的功能。从这个角度而言,消费者也无需对“喝奶茶成瘾”这一说法太过担忧。
咖啡因可以促进肾上腺素的产生,有人喝了奶茶、咖啡,就会感觉心率加快,很兴奋的感觉。
虽然奶茶并不足以让人成瘾,但一旦人们对某些东西成瘾,戒断反应在心理层面带来的不良反应通常可表现为焦虑、抑郁等状态。因此,谌红献提醒,尤其是各位家长,成瘾是一种疾病,是一种治疗依从性最差的疾病,戒除成瘾与意志力无关,而与个人选择有关。目前,成瘾的治疗在国内外都是一个难题,需要多种力量配合完成。一旦发现自己或他人存在某种成瘾行为,首先要前往医院进行专业评估和治疗。
此外,秋冬季节是焦虑、抑郁的高发期,季节变化会引起体内内分泌水平的变化,其表现形式便是情绪的波动,由于男女生理结构差异,这也是较为感性的女性更容易“伤春悲秋”的原因。
当人们在秋冬季出现情绪低沉时不要感到恐慌,人体存在自我调节机制,通常一段时间过后可以自行恢复,但如果出现长时间情绪低沉超两周以上,应及时前往医院寻求专业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