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铭
手上是滚烫的番薯,耳边是絮絮的念叨,火星晃晃悠悠、晃晃悠悠……或许,这就是幸福。
——题记
静思往事,似在眼前。
儿时住在外公家。一方小院,一口池塘,他人所不屑驻留的“小角落”,在那时却是我和外公的乐园,或者说,是我的天地。
这里有蝉在枝头长鸣,嗡嗡的蜜蜂在金橘花间飞舞,燕子在梁下垒窝,蜗牛往生了青苔的矮墙上攀爬。我和外公在山间漫步,惬意又自在。耳之所闻,唯有万物竞相生长的热闹;目之所见,唯有暖色的辽阔山野;鼻尖萦绕的,唯有山野的泥土湿润的清香,似小村庄一样地平静悠然。
所以,当我和外公在薄暮荷鋤而归,当我们把手伸向灶台的灶膛前取暖,剥开一个热气腾腾的烤番薯时,当我兴奋地向外公展示一双泥手中莹白的莲藕时,我未曾想过自己会疏远这片热土,亦未曾想过这就是一种幸福。
初与城市相遇在快上学的年龄,懵懂的我睁开双眼打量这个奇异的世界:有屏幕上飞跃的动画小人,有各色的玩具,有画着有趣图画的绘本……真是太神奇了!于是脑海中封闭静默的村庄,随年岁的增长而变得朦胧。
岁月悠长而无声地流淌。好奇的孩子逐渐融入城市的灰色,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疲倦而又茫然的少年。竞争激烈,我渐渐力不从心。到那时,温暖宽敞的大房子、珍馐和锦衣,卷入这片空白中,成了“幸福”的代表、追求的目标。我在灰色的渴望中挣扎喘息,像鱼翕动着嘴在渴求水——但我在渴求什么呢?
不知道。仅余茫然。
在灰色的渴望中我奋力向着“幸福”的方向移动,一面却又犹豫是否该前行。寻找、挣扎、张望、彷徨……统统席卷而来。
手中一热。我忙低头,是一个温热的番薯。把它递过来的手粗糙,一如记忆中布满了皱纹。
“囡囡,还愣着干啥?快吃!待会儿凉啦。”
雾散。
外公还在絮絮地说着:“你这些年太忙了都没有回来,我看你瘦了!”“什么时候回乡下住几天?”这遥远却清晰、暖色的小村庄,似又在眼前了。
口中的番薯和着泪的咸,我方才恍然。一份番薯,一方小院,一束晃晃悠悠的火光,一声亲切的问候,于我、于喧嚣和浮华,正是一味良药,一味名为“幸福”的补药。
(指导教师:姚尚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