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儿童专科医院发展现状与对策研究

■ 高 熹 王晓东 刘 志 周杰华

近年来，我国儿童专科医院的发展取得巨大的进步，但仍普遍存在挂号难、住院难、人满为患等情形[1]，提示儿童专科医院可能存在资源配置不足、承担负荷较高等问题[2-3]。随着我国生育政策的调整以及对儿科医疗高质量发展的新要求[4]，有必要深入了解我国儿童专科医院发展现状。基于此，本文旨在分析近5年来我国儿童专科医院资源配置情况，明确儿童专科医院的经济运行、服务供给与运转负荷现状，剖析原因提出对策建议，为“十四五”儿科医疗卫生服务体系的高质量发展提供决策参考。

1 资料与方法

1.1 资料来源

资料来源于2016-2017年《中国卫生和计划生育统计年鉴》、2018-2020年《中国卫生健康统计年鉴》中关于儿童专科医院相关面板统计数据结果。

1.2 研究方法

1.2.1 研究对象。以儿童专科医院资源配置、经济运行现状、医疗服务供给以及工作负荷为研究对象。其中，资源配置情况指标主要包括：机构、人员、床位、设备、业务用房、资产等；经济运行指标包括：收入、支出、结余等；医疗服务供给指标主要包括：服务数量（诊疗人次数、住院人次数、住院病人手术人次）、服务效率（病床使用率、平均住院日、病床周转次数）和服务质量（门急诊病死率、住院病死率）等；医疗服务工作负荷指标包括：医师负荷（医师日均担负诊疗人次、医师日均担负住院床日、医师年均担负出院人次）、床位负荷（每床出院人数、病床使用率、病床工作日）等。

1.2.2 分析方法。对近5年上述指标的变化情况作纵向比较分析；同时，对儿童专科医院与其他类型医院上述指标的差异作横向对比分析。采用绝对数、平均数、构成比、增长率、年均增长速度等进行数据统计分析。

2 结果

2.1 我国儿童专科医院资源配置总体情况

近5年年鉴数据计算结果表明，我国儿童专科医院的医疗资源总量呈逐年增长趋势。截至2019年底，我国共有儿童专科医院141家（占全国专科医院8 531家总数的1.65%，占全国各类医院34 354家总数的0.41%）。其中0～99张床位有78家（55.32%），100～499张床位有28家（19.86%），500张以上床位有35家（24.82%）。总数比2015年增加了27家，其中0～99张床位数的医院增加19家，占增长医院总数的70.37%。

从资源的绝对数量来看，2019年年末在职职工总数73 533人，较2015年增长了21.40%。其中儿童专科医院执业(助理)医师20 042人，较2015年增长了27.98%，增长幅度仅高于综合医院的24.39%，低于全体医院的28.44%和专科医院的45.46%；平均开放床位43 510张（占专科医院床位总数1 065 226张的4.08%，占全体医院总数6 529 102张的0.67%），较2015年增长了22.39%，增长幅度仅高于综合医院的21.71%，低于全体医院的28.19%和专科医院的50.13%；万元以上设备总价值达到1 359 120万元，比2015年增加了53.70%；业务用房面积达到3 548 352平方米，比2015年增加了37.12%，且危房全部消除；净资产3 252 609万元，比2015年增长了26.30个百分点。从资源的增长速度来看，2015-2019年儿童专科医院执业(助理)医师数年均增长率为6.36%，高于综合医院(5.61%)，但低于全体医院(6.46%)和专科医院(9.82%)；2015-2019年儿童专科医院平均开放床位数年均增长率为5.18%，高于综合医院的5.03%，但低于全体医院的6.40%和专科医院的10.69%。

2.2 我国儿童专科医院经济运行总体情况

近5年，我国儿童专科医院的经济运行状况得到持续明显好转。2019年，收入总计4 760 653万元、支出总计4 499 361万元、收支结余261 292万元，分别较2015年增长了49.59%、46.66%和128.07%。从收入及其构成来看，2019年财政补助收入529 788万元（占总收入的11.13%），较2015年增长了41.19%，但增长幅度远低于综合医院的60.39%、全体医院的64.16%以及专科医院的66.64%。2015-2019年，儿童专科医院的财政补助收入年均增长率最低（仅为9.01%），低于全体医院的13.19%、综合医院的12.54%和专科医院整体的13.62%。从支出及其构成来看，2019年人员支出比2015年增长了807 769万元（增长了74.58%），占总支出的42.02%，较2015年增长了6.72个百分点。平均到每名在职职工，2019年为25.71万元，2015年为17.88万元，增长了43.81%。从收支结余来看，2019年较2015年收支结余增加了146 725万元（增长了128.07%）；2019年收支结余率为5.49%，比2015年增加了1.89个百分点。进一步观察2015-2019年的收支结余变化情况，可以了解到2016-2018的收支结余均低于67 000万元，直到2019年才大幅增长到261 292万元；收支结余率也是自2015年来逐年下降，2019年出现大幅反弹。

2.3 我国儿童专科医院医疗服务供给总体情况

年鉴数据表明，近5年我国儿童专科医院在服务数量、服务效率和服务质量等方面均呈现显著上升趋势。服务数量方面，从服务绝对数量来看，总诊疗人次数、出院人次数和住院病人手术人次均呈现逐年增长趋势，2019年分别增长到67 507 982人次、2 253 872人次和722 736人次，是2015年的1.22倍、1.34倍和1.38倍；从年均增长速度来看，2015-2019年总诊疗人次数、出院人次数和住院病人手术人次的年均增长率分别为5.15%、7.51%和8.41%，稍低于“十二五”期间的8.77%、8.83%和12.44%。服务效率方面，病床使用率自2015年以后降到100%以下，均维持在94%以上左右；平均住院日则由2015年的7.1天下降到2019年的6.6天；病床周转次数由2015年的47.5次增长到2019年的51.8次。服务质量方面，门急诊病死率自2015年来维持在0.01%，住院病死率维持在0.1%的水平，二者均明显低于“十二五”时期的病死率。

2.4 我国儿童专科医院运行负荷总体情况

表1数据显示，我国儿童专科医院的运行负荷压力整体呈缓解趋势。医师工作负荷方面，医师日均担负诊疗人次从2015年的14.1人下降到2019年的13.6人；医师年均担负出院人次由107.7人上升到112.5人；医师日均担负住院床日从2.1天下降到2.0天。病床运行负荷方面，每床出院人数由2015年的45.1人增长到2019年的50.1人；病床工作日从343.8天下降到343.6天。

表1 2015-2019年我国儿童专科医院运行负荷情况

2.5 儿童专科医院与主要不同类型医院关键指标对比结果

近年来，我国儿童专科医院的财政补助收入占总收入比例呈震荡上涨趋势，除2017年稍低于专科医院，其余均一直高于其他类型医院。从不同类别医院的医师工作负荷来看，儿童专科医院医师的工作负荷最重，始终高于其他类型的医院（表2）。2019年儿童专科医院医师的日均担负诊疗人次为13.6人，分别是全体医院、综合医院和专科医院的1.30倍、1.42倍和1.12倍；医师年均担负出院人次(人)为112.46人，分别是全体医院、综合医院和专科医院的1.16、1.09和1.47倍。从病床运行负荷来看，儿童专科医院病床运行负荷较其他类型医院负担也是最重，各年度儿童专科医院病床使用率均高于其他类型医院。2019年儿童专科医院病床使用率为94.1%，较全体医院、综合医院和专科医院分别高出10.57%、9.29%和13.90%。从每百门急诊入院人数情况来看，儿童专科医院为3.36，远小于全体医院的5.64、综合医院的5.83和专科医院的5.37，在一定程度上反应出，相较于其他类型医院，儿童专科医院在提供多专业协作的复杂医疗技术服务方面较弱，专科化发展有待进一步加强[5]。

表2 2015—2019年儿童专科医院与其他类型医院有关情况比较

3 讨论

3.1 儿童专科医院资源总量有较大幅度增长，但与其他专科医院相比仍显落后

近5年我国儿童专科医院医疗资源呈逐年增长趋势。在看到资源总量快速增长的同时，我们也注意到与其他类型医院相比，儿童专科医院还存在资源总量不足、增长速度较慢等问题。

从儿童专科医院数量来看，近5年平均增长率仅为23.68%，远低于各类专科医院总体增长幅度（41.64%）。儿童专科医院更多地集中在经济发展较好的城市地区，2019年我国城市地区儿童专科医院有107家（75.89%），农村地区儿童专科医院仅有3 4家（24.11%），因此政府在卫生资源配置上应进一步提升公平性[6]。根据《关于加强儿童医疗卫生服务改革与发展的意见》中的有关建议指示，常住人口超过300万的地级市可设置1所儿童专科医院。第七次人口普查数据显示，我国有179个地级市常住人口数超过300万，则目前我国儿童专科医院的缺口为30余所。考虑到北上广深等特大城市和发达城市的儿童专科医院数量通常有多所，因此儿童专科医院实际的数量缺口要更大一些。

从医疗资源要素增长幅度对比来看，儿童专科医院2019年较2015年各资源增长幅度分别是执业(助理)医师（27.98%）、平均开放病床数（22.39%）、万元以上设备总价值（53.70%）、业务用房面积（37.12%）和净资产（35.68%），而各类专科医院上述指标的平均增长幅度分别为41.64%、45.46%、50.13%、92.42%、53.21%和62.81%。由此可见，我国儿童专科医院的医疗资源各种要素指标增长速度均远远落后于其他各类专科医院的平均水平。

3.2 儿童专科医院的经济运行情况逐年好转，但筹资能力和社会投资热情相对较低

近5年，儿童专科医院的收入、支出和结余均呈逐年增长的趋势，经济运行状况逐年好转。在看到经济状况好转的同时，我们也发现，儿童专科医院财政补助收入较2015年增长了41.19%，但增长幅度远低于全体医院的64.16%、综合医院的60.39%以及专科医院的66.64%。由此可见，相较于其他类型医院我国近些年对儿童专科医院的投入增长幅度仍有所滞后。从不同类型医院间的财政补助收入占总收入的比重来看，儿童专科医院近年来基本都是高于其他类型医院，侧面提示儿童专科医院的经济效益不高，需要更多的政府财政支持。

年鉴资料显示，与2015年相比，2019年我国公立儿童专科医院数量有所减少，社会资本承办儿童专科医院数量有所增加，且增加的儿童专科医院主要以0～99张床位的儿童专科医院为主。由此表明，增加的儿童专科医院主要是民营资本，且民营儿童专科医院的规模较小。进一步分析儿童专科医院投资热情较低的原因，可能是由于儿童专科医院服务群体的特殊性，医疗收入和效益会比其他的一些专科或综合医院要低；同时，由于儿童的病情表达与主动配合能力较差，加之家长的高期望值和高要求，这就造成需要比成人花费更多的时间、精力、财力[2]，成本高收益少，降低了社会资本的投资热情，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一些综合医院也因此对院内儿科的建设动力不足[7]。

3.3 儿童专科医院服务供给增长态势迅猛，且超负荷运转状态尚未得到根本转变

2019年儿童专科医院诊疗人次、出院人次和住院手术人次较2015年分别增长22.26%、33.60%和38.14%。随着2021年“三孩”生育等政策的实施和累计效应释放，未来儿童专科医院潜在的患者群体可能逐步增加，将进一步要求儿童专科医院提供更多的医疗服务，日益增长的就诊需求与儿童专科医院发展的滞后可能进一步加剧供需矛盾。

近5年儿童专科医院的负荷运行情况整体有所改善，但医师日均担负诊疗人次、医师年均担负出院人次、病床使用率等均要远超其他类型的医院，儿童专科医院仍处在超负荷状态。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主要有：一是儿童专科医院的医疗卫生资源总量配置不足，难以应对具体的需求；二是我国儿科医疗服务体系的不健全，特别是基层儿科医疗服务能力不足，服务水平有限，分级诊疗作用机制尚未有效建立，导致上级儿童专科医院人满为患，疲于应付一些儿童常见病、多发病，从而造成一定的资源浪费和就医困难。值得警惕的是，超负荷运转不仅会增加儿科医务人员的工作压力，增大儿科医患纠纷的风险，还会影响儿科医务人员工作的积极性，导致儿科专业技术人员的流失[3]。此外，会影响儿科实习医师带教和住院医师的规范化培养[5]。从更深远的来看，可能会降低医学生报考儿科专业的热情和到儿童专科医院工作的积极性。于患方来讲，聚集到儿童专科医院就诊在就医成本和时间成本方面大大增加，严重影响就医感受。

4 推动我国儿童专科医院高质量发展对策与建议

为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对高质量儿科医疗服务的要求，“十四五”期间应进一步加快儿童专科医院的建设和发展。一是应加大儿童专科医院建设的投入和扶持，将儿童专科医院的发展纳入到我国“十四五”医疗卫生服务体系规划当中，并作为下一步医改的重点之一，持续加大对儿童专科医院的财政投入，加强儿童专科医院的建设。结合各地医疗卫生服务体系规划、医疗资源配置情况以及儿科医疗服务的需求，适度增加地市级儿童专科医院的建设。二是建立完善促进儿童医疗卫生事业发展的政策体系和激励机制，完善儿科医师的教育和培养体系，增加儿科医务人员数量，提高队伍整体素质，完善人员绩效管理与薪酬制度[8]，保障儿科医务人员队伍的稳定性和调动积极性[9-10]。三是鼓励社会力量举办儿童专科医院，通过减免税收、简化审批流程等措施鼓励社会力量举办儿科医疗机构，缓解政府办儿童专科医院的压力，满足儿童医疗卫生服务多样化需求[11]。四是进一步完善儿科医疗服务定价机制，结合儿童专科医院诊疗行为的特点，综合考虑儿童诊疗服务的难度、技术和成本因素，合理调整儿童医疗服务价格和结构[10]，扭转儿童专科医院效益率低的弱势。五是将减轻儿童专科医院的运转负荷作为“十四五”期间儿科医疗卫生服务体系发展的重点任务之一，鼓励更多的医务人员从事儿科服务，改善和优化工作环境，完善儿科医疗服务体系和分级诊疗制度，逐渐形成有秩序的分级诊疗格局和就医习惯，可考虑把降低儿童专科医院工作负荷作为儿科医疗服务体系发展的绩效考核指标之一。六是借助新技术的发展促进儿童专科医院的服务效率和质量提升。加大对儿科医学药物和技术的研发投入，推动儿科医学技术的进步；借助信息化、大数据、人工智能、互联网+等新兴技术手段来丰富儿童医疗卫生服务手段，提高服务效率，改善医疗服务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