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鲁生
社会发展进程中,造物艺术研究经历了由造型到观念、由观看到传承、由简单生产到创造转化的改变和进步,造物艺术在新的环境中迭代升级不断做出适应时代的调整。把握中华传统造物艺术体系的研究意义,是在回溯历史、分析现实、把握范畴内涵及体系化联系的过程中,深化造物艺术的理论、观念、经验与现实生产实践、文化传承发展的内在联系,以期发挥支持和建构作用。
“造物”系中国古代汉语词汇。先秦以前“造物”指创造世界的外力。《子夏易传》中“阳震,春四时之首也。雷雨动而满盈,造物之始也”①中的“造物”指开天辟地之时。《庄子》中频频提及造物与造物者,《庄子·大宗师篇》“嗟乎!夫造物者又将以予为此拘拘也!”陈鼓应注“造物者”为“道”“造化”,②是对于自然造化的哲学认识。此后“造物”一词成为看待自然造化的一种世界观,引申为自然之意。春秋战国时期《考工记》中“知者创物,巧者述之,守之世,谓之工。百工之事,皆圣人之作也,”③此处创物与“造物”同意,将物的产生指向人类的实践行为,“物”的含义由抽象的世间包容之物转向有具体含义的、贴近生活生产的制造物,这种对物的理解在汉代以后逐渐得到认可,如“好,巧也。如巧者之造物,无不皆善人好之也”④;“秦文公造物无二价,故以直市为名”⑤等。由古籍文献可以窥见,“造物”一词以“天造”和“人造”两种价值意义贯穿中国传统文化。
近代以来,我国对传统造物的学术研究大致经历了三个阶段。20世纪初至40年代,随着“西学东渐”和民族意识的觉醒,伴随“到民间去”的主张,进步知识分子开始关注民间文化,民间器物、民间艺术品被收集。同时,留日归来的学者将图案学引入国内,围绕国内的工艺美术、民族美术等话题展开热烈讨论。这一时期的研究学者对中国本土造物艺术的发现和发掘为中华传统造物艺术的研究奠定了基础。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在经济生产的社会需求推动下,工艺美术学科确立,中国传统手工艺在工艺美术学科的建立过程中得到充分关注和系统研究,关于工艺美术的通史性著作涌现,学者从图案学、工艺美术、民间美术等方面提出了开创性的研究方法。这一时期,进出口贸易的需求使工艺美术产品大量生产,在实践探索方面形成了鲜明的民族风格和时代风格。新旧世纪之交,传统工艺美术在现代科技席卷而来的大机器工业冲击中日益式微,在与西方国际社会的对接中,“工艺美术学”被“设计艺术”名称取代,西方工业社会的现代设计理念冲入生活、市场、教育等各个领域,传统手工艺在社会发展中的合理性受到质疑。“造物艺术论”在这一工艺美术进退两难的抉择期被初次提出。张道一先生提出的“造物艺术论”将造物艺术放在本元文化的高度来考察,认为造物是人类最基本的一种活动,是人的本质力量的显现,是物质文化与精神文化的结合。张道一先生的造物艺术论保留了“造物”一词在历史上所包含的精神和物质两个层面的含义,造物在人类主动改造自然事物的实践中,不仅仅是人类对技术、材料、工艺、造型的创造,其背后呈现出的是人类创造实践过程中的精神文化内涵,因此造物体现了人与物的最本质关系,也体现出先民在生活实践中对待外物的精神态度。⑥
进入21世纪,“非物质文化遗产”概念在我国迅速普及,传统造物拥有了文化遗产的新身份,对造物艺术的研究进入普遍系统的田野调查,开始对保护与传承进行冷静思考,理论研究成果不断丰富。国家层面对于传统文化的保护力度加大,《关于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的意见》《中国传统工艺振兴计划》等文件从政策上提升了各界对传统造物的保护意识,近几年实施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群研修研习培训激发了传承人对传统造物重返生活的思考,设计师有意识地将传统造物元素投入到产品设计中,不断尝试传统造物的当代转化,以上为传统造物带来新生机遇。
中华传统造物涉及人类生活生产的方方面面,器物中包含民众的审美体悟、经验知识和技术探索。在科技和生产发达的今天,仍旧有许多传统器物在日常生活中被使用,有不少传统造物包含现代机器不可替代的技术,还有很多器物是传统制造生产中不可或缺的工具。例如,缂丝只能使用平纹织机纺织而成,至今无法实现现代机器生产。以缂丝技术织成的纺织图案立体逼真、细腻生动,用于生产缂丝的织机原理精妙、科学完备,无论是缂丝还是织机都是古人对艺术和科学进行发现和凝练的产物。类似缂丝这样的例子在中国造物史上不胜枚举,在传统造物的技术和内含方面我们理应具备坚定的文化自信。⑦
中华传统造物是内嵌在中国民众生活习惯中的精神创造,是发现和认识伟大民族的感性特征和审美意识的物化呈现。传统造物艺术从中华民族悠久的文明中走来,带有中国人独特的创造逻辑,在民众中具有广泛的现实基础,传统造物是中华民族精神至关重要的一部分,构建中华传统造物体系是认识和厘清中华传统文化精神脉络不可或缺的一环,对传统造物的发掘和认识是继承和弘扬中华民族精神的有效方式。同时,传统造物是中国文化软实力的代表,越来越受到国际社会的认可,如今我们已经具备充分的条件将传统造物拿到世界的舞台上进行展示,对传统造物的研究和合理运用是由内而外树立文化自信的可行道路。
造物根植于中国传统农耕文明中的艺术,是千百年来民众对自然和社会认知的集中体现。乡村为传统造物的传承提供了坚实的土壤,虽然社会和科技日新月异,总有一部分传统造物因为其独特的文化价值而世代坚守在乡村生活中无法被取代。这些遗留在各地乡村的传统造物是中华民族优秀传统在历时性积累中呈现出的结果,蕴含丰富而深刻的哲学思想和人文精神。因此,在对中华传统造物体系的认识过程中,乡村是一个关键点,如何客观辩证地认识乡村与传统造物之间的关系既涉及到乡村社会文化产业发展的走势,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传统造物未来发展的方向。虽然传统造物在现代化的经济发展中备受冲击,但至今仍有许多传统造物被用于乡村生活的生产劳动和民俗活动中,传统造物在乡村中的生命力旺盛而持久。乡村是造物艺术诞生的母体和生存载体,传统造物艺术则是认识和理解乡村的切入点;乡村是继承和弘扬中华传统造物艺术体系的场域,传统造物艺术则是乡村民众劳动生产过程中智慧实践的表征。
党的十九大报告中提出了乡村振兴战略,这赋予传统造物在新时代乡村振兴战略实施中新的含义。乡村振兴实施过程中需“深入挖掘农耕文化蕴含的优秀思想观念、人文精神、道德规范”,传统造物需在“保护传承的基础上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有利于在新时代焕发出乡风文明的新气象,进一步丰富和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⑧。可以说,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是传统造物在传统与创新、坚守与改变、市场与传承、城市与乡村等一系列二元关系中寻求平衡的可行方案。中华传统造物体系的建立是深刻认识乡村民众生活、理解农耕文化思想的起点,对传统造物的创造性转化是重构乡村社会生活秩序的情感纽带,因此构建中华传统造物的完整体系是推进乡村振兴战略实施不可缺少的文化源动力。
中国现代设计经过近百年的发展已经取得了巨大成就,在学科建设上,随着艺术学上升为门类学科,设计学被确定为一级学科,全国各类高校设有2000多个设计系科,每年招收设计类专业学生50多万人。在内部政策上国家对设计日益重视,在国际社会上我国的设计作品广受关注,设计学在我国已经成为一门“显学”。但我国的设计实践、设计学科发展和思想观念仍欠缺民族独立性。在设计理论方面,我国设计学的理论话语体系深受西方影响,基本概念、逻辑范畴、话语体系大多从西方设计思想中拿来即用。在设计实践方面,中国现代设计作品尚有较多模仿,在树立中国特色的设计语言和思想方面尚有广阔的上升空间。解决以上问题的办法之一是进一步建立中国原创的话语体系与理论体系。建设有中国特色的设计学理论体系,这样才能推动中国本土设计的发展,进而在全球化语境下获得与西方设计平等对话的权力。
中华传统造物艺术体系本身具有自成体系的概念与方法,在材料和技术的运用上具有本土特色,这些丰富的造物元素构成中国设计体系强有力的文化支撑,可为现代设计的理论创新和技术创新提供思想理论和文化资源。中华传统造物艺术中积淀的文化符号、思维方式和精神内涵将帮助塑造现代设计的人文价值;中华造物艺术体系中提炼出的具有民族文化特色的设计理念,将推动建构有中国本土特色的设计理论体系。中华传统造物体系与中国特色设计学理论体系之间是互为互助的辩证关系,中华传统造物在为设计提供资源的同时也在实现中华传统造物创造性转化的过程,让优秀的传统造物以合理的方式返回人们的生活中需依赖设计学专业的参与,让今天的设计更符合人们的生活需求应当依靠传统造物在历史发展中提供的经验。
在学术发展史中有诸多与传统造物含义相近的词汇,如“民间美术”“民间工艺”“工艺美术”“民俗艺术”“民艺”“手工艺”等。这些专有名词的侧重点各有不同,但所指向的研究对象基本包含以下几个因素:第一,均诞生于中国传统社会,其生存环境大多依赖于传统农耕社会的生活和生产,其形成具有一定的时间积淀;第二,均采用手工制作方式完成,突出手工制作的独特性和不可替代性,暗含了过去与现代、手工与机械的对立关系;第三,在关注过程中往往因作品独特的造型、鲜亮的色彩而夹带先入为主的关注倾向,在研究中逐渐向民俗文化领域转移。这些专业词汇所代表的专业方向在发展过程中研究方法越来越趋向交叉融合,但因专业初衷的不同仍呈现出研究方法的微妙差别,例如民间美术侧重作品造型、色彩的艺术价值,民俗艺术注重作品与民俗生活的依存与关联,工艺美术则更加关注作品制作过程中的材料、技巧等。
在顺应时代和社会发展的过程中,传统造物要以更为辩证、全面、宏观、高远的学术立意和社会视野为初衷被提出。传统造物是运用一定的物质材料、凭借一定的技术手段制造具有一定价值的物质产品的创造过程,依据人类生存和生活需要而形成的人工物态化产品,在人类文明发展的历史长河中,人造物以物化的形式承载和体现不同历史时期的生产力发展水平、生产组织形式、社会伦理风俗以及民族的审美心理结构,是见证人类从蒙昧走向文明的载体。新时代的社会需求为中华传统文化的当代发展提出新要求,传统造物的未来既要坚守传统工艺的技术经验,又要与时代接轨谋求新出路;既要继承优秀传统文化,又要弘扬时代精神;既要具有立足本国的坚定信念,也要具有面向世界的宽广格局。以上现实需求为传统造物在研究方法上提出更严谨、更科学的要求。
中华传统造物体系的主要研究内容是梳理中华民族数千年来造物艺术的历史传统、经验智慧、思想体系和人文精神,深入挖掘我国历史上官修、民著和口传、图绘的各类设计文献,从学术语境和时代语境上阐释和建构集中国智慧、中国经验、中国技术、中国审美、中国生活于一体的中国传统造物艺术体系,目标在于把握造物体系历史规律与精神内涵,实现传统造物现代性转化的当代价值。所谓“体系”,是对同类事物内在规律的把握,寻求事物之间内在秩序的联系,以构成一个完整的整体。中华传统造物体系作为形之于材质肌理、造型色彩的艺术体系,包含丰富的造物艺术现象以及可待深入剖析的造物艺术规律和造物艺术本质;作为认知、技术生成与传习的实践经验,包含人类生产生活的实用系统;作为关联着风俗习惯、道德伦理和社会制度的群体意识,包含具有本土历史文化的精神内涵;作为艺术与审美、经验与技术的创造,具有包含民族审美认知、揭示事物发展规律的哲学价值。因此,中华传统造物艺术体系的主要任务是全面认识造物艺术体系的构成要素,辨析构成要素的相互关系,形成对造物艺术体系发展历史、发展规律、本质内涵和民族特色的认识,系统化地把握中华传统造物艺术的创造性、丰富性和独特性。
中华传统造物体系不仅是研究内容的整体表达,也是作为造物研究方法的探索。传统造物艺术体系是学科与专业、生活与艺术、技术与哲学等资源的有效整合,多元化的研究内容决定了综合交叉的研究方法。研究过程中将文献学、考古学、历史学、哲学、民俗学、人类学、文化学等方法并用,同时加强理学、工学的跨学科研究,引入原理、技术、构成、流程、标准的科学解析,丰富造物艺术阐释。研究过程使纵向性研究与横向性研究、定性研究与定量研究、相关性研究与实验性研究、文献研究与田野考察、个案研究与综合研究相交融,深入到思想观念、社会背景、科学原理和文化命脉中去探寻中华传统造物艺术的历史演进逻辑和深层次的文化内涵。
勘探布置1孔,孔深15m。闸基高程0.2~6.2m主要为第②层壤土,构成地基主要持力层,具中等压缩性,弱透水性,渗透稳定性较好。高程0.2m以下主要为第③1黏土和第③壤土层,具中等压缩性,微透水性,工程地质性质相对较差。
中华传统造物艺术体系研究不拘泥于文化和思想层面的理论阐释,最终目的是将理论成果付诸实践,探索传统造物面向当代社会的现实价值,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20世纪以来,中国设计经历了从传统到现代的转型,在转型过程中秉承借鉴吸收西方设计艺术思想、努力继承和弘扬中华传统造物艺术传统的原则,设计产品曾呈现出一定的时代特色,但是社会环境的迅速变化迫使中国设计做出改变,现在面临更艰巨的挑战。对外而言,科学技术全球化扩散,中国在国际分工中的地位不断提升对中国设计的自主创新能力提出更高要求;对内而言,提高生活质量、扩大内需、资源节约的长效发展机制为中国设计制造提出更多的现实问题。中华传统造物体系是当代设计的根源,应由传统造物的本质力量扩大为内涵更为广大的设计创造活动,使传统造物融入人民生活、以现代设计带动传统造物,协助实现由“制造大国”向“创造强国”的转变。
中华传统造物艺术在向现代的转化过程中应当直面现实问题,在价值论和目的论的目标中应对自身发展。我们应思考如何在现代化的机器生产和技术潮流中解决传统造物自身的保护与传承问题,与此同时寻找传统造物在现代社会的立足点,通过传统造物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实现其当代价值。我们尝试在前所未有的时空范围内实现多角度的突创,使传统造物走向一个更为开放多元的当代世界。
系统性、基础性研究是将传统造物艺术进行创造性转化的依据和资源。在已有的学术研究中,我们对传统造物的类型化研究、艺术特征研究和演进脉络研究比较充分,进入新世纪以来探讨现代保护与传承、现代设计资源转化的专题研究和实践也较为丰富,但相对于中华传统造物艺术“体系”的构建仍较为缺少具体研究。一是相对缺乏从整体层面开展的研究,对传统造物的本土哲学、审美经验、认识规律、思想谱系、民族文化内涵的理论性提炼还存在不足。二是相对缺乏从科学技术角度开展的造物原理认识,传统造物是艺术设计与科学技术的复合体,受学科专业的限制,传统造物在技术和工艺的科学研究方面具有极大的探索空间。三是相对缺乏运用现代技术建成的中华传统造物艺术系统基础资料库,应在对传统造物的造物口诀、图说粉本、文献笔记等进行系统搜集整理的基础上,对成果资源进行整合,利用便捷的网络技术手段构建起全面、立体、公开的电子资源库。基本资料的系统研究、整合是传统造物体系保护的必要工作,资源的公开将为传统造物的转化提供公平的市场竞争。
传统造物是世代积累的技术经验的物化体现,蕴含中国民众独特的审美认知和生命体悟,因此,传统造物对于发现和认识伟大民族的感性特征、感化和培养民族文化自信具有重要作用,应特别关注传统造物艺术向教育和美育方面的资源转化。国家可以从四个层面建立传统造物艺术的国民教育体系:在中小学基础教育中,在儿童的手工实践、游戏娱乐中潜移默化地渗透传统造物的哲学观、伦理观、美学观,融会传统造物的智慧和情感,增强对传统造物艺术的思想启蒙;在职业教育中,加强传统造物的职业教育和技能人才培养,加强技术实践,保障传统造物的当代传承;在高等教育中,以传统造物艺术为资源开展学术研究与社会实践,培养“设计创意型”“设计应用型”“设计策略型”等不同类型人才,实现传统造物与现代生活的对接;在社会公益教育层面,将先进的技术、现代的方式运用于专题博物馆(图1)、传统造物传习中心、互联网传播平台,通过开展创意互动活动等形式在社区推广关注传统造物的理念和意识,以传统造物为核心开展对公民的民族情感培养,取得民族文化认同。通过以上四个方面、形成中华传统造物全年龄段的教育、美育覆盖。
图1:中国民艺博物馆展览陈列
设计是实现传统造物艺术现代性转化的高效途径;对中华传统造物体系进行充分研究和理解是做好“中国设计”的出发点。设计师应从传统造物艺术的哲学、伦理学、美学中寻找传统文化精神的转化,塑造现代设计的人文价值;从传统造物艺术的工艺、造型、装饰等元素中寻找传统文化符号的转化,塑造现代设计的审美价值;从传统造物艺术的材质中寻找传统素材的转化,塑造现代设计的生态价值。通过对传统造物艺术各种资源的有效整合,推动现代设计创新,塑造“中国设计”品牌,从而更好地服务国家文化战略和国家经济战略。具体操作过程应充分调动多方力量,如高校应在大学生的设计教育课程中将传统文化因素和地方文化资源纳入教学视野,积极探寻传统手工艺向现代生活转化的切入点,引导相关专业大学生树立立足当下、服务地方的职业道德意识。高校完成传统手工艺的现代性转化研发后,通过政府的牵线搭桥与企业合作对接,实现产品落地生产;企业应及时反馈市场信息,共同调整和更新产品。在政府部门的引导下使高校、民众、市场充分结合,在多方的良性循环中撬动中华传统造物转化的支点,促进具有地方特色的高水平产品产出。
传统造物深入到百姓日常生活中,对传统造物艺术体系进行深入透彻的学理研究其最终目的不是将其束之高阁,成为悬置在学术殿堂中的观赏品,而是要通过与现代社会的结合让传统造物回归民众生活,在传统造物体系与民众生活需求之间建立循环往复的友好关系。中华传统造物中的一些设计思想和巧妙元素在今天仍然具有借鉴意义,但是利用传统不是囿于传统,应广泛拓展传统造物艺术的设计转化思路,将现代思想、现代技术、现代生活融合于传统造物艺术体系的创造开发之中,真正发掘民众现代生活所需,激发传统造物在民众生活中的内生动力。例如,积极使用互联网技术,改变传统造物者的固化思维,以互联网为媒介搭建造物与艺术、科技、人文、大众文化的跨界合作,从传统造物艺术的思想、形式、功能、材料等方面开枝散叶,增加传统造物与各行各业的合作机会,在互联网中广泛探索传统造物的生存空间,为传统造物谋求新生,使传统造物在民众生活中找到合情合理的归属。
注释:
① [周]卜商:《钦定四库全书子夏易传(1)》,北京:中国书店,2018年,第36页。
② 陈鼓应注译:《庄子今注今译(上)》,北京:商务印书馆,2016年,第222-223页。
③ 闻人军译注:《考工记译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年,第1页。
④ [汉]刘熙:《释名》,北京:商务印书馆,1937年,第54页。
⑤ 何清谷校注:《三辅黄图校注》,西安:三秦出版社,1995年,第12页。
⑥ 张道一:《造物的艺术论》,福州:福建美术出版社, 1989年,第28-47页。
⑦ 参见殷波:《从山东抽纱看近现代中西传统工艺的交流发展》,《艺术设计研究》,2020年第3期,第65-70页。欧式传统工艺传入我国后也形成了蔚为大观的创造性发展。
⑧ 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乡村振兴战略规划(2018~2022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