苕思

■ 国网湖北黄冈供电公司检修分修公司 孙 宝

小区门口路边的旮旯，曾经是一隙蒿莱之地，被一些有心大叔大妈拾掇出来种了几畦菜，方方正正地分割出了别样的风景。看得出主人很是用心，菜地里一片盈盈绿意散发着生机和活力，在高楼林立的城市中格外地引人注目。

从路边经过我都要瞥上几眼，长势很好的蔬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时常让我泛起了久远的乡土记忆，回味起那憨实的红苕来。

在农村都是田耕土种的生活，家家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土地，那是人们赖以生存的根柢也是生活的舞台。各人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种上中意的作物，什么时令果蔬、花生、芝麻等等，而红苕似乎是百姓心目中永远的“红物”，家家户户都会种它。

红苕非常质朴，不需要什么过多的肥料，更不需要怎么精心打理。让人很是省心，可观的是它的产量还很高。因此乡下的田间地头，山坡上田畈里，只要有多余的空地都会有红苕的身影。一到秋末，都是大筐小筐地收获着红苕。把家里填得个仓满窖实，红苕让乡村变得充实起来。它可以给猪当饲料，在缺粮少食的日子给人们当辅食。勤劳的人们有的是创造智慧，把它加工出很多吃法。

最典型的莫过于红苕果儿，它的做法极其简单。把红苕洗净用水煮熟，去皮后剖成片，放在阳光下曝晒。达到八成干时再剪成长条状，继续晒干水分便是胚子。炒熟吃又香又脆的，非常可口。比起城市里孩子们花样百出的零食，乡下红苕果儿就是孩子们惯常的零食。当然也可以生吃，那样会更有嚼劲。特别是我们小孩子爱生吃，经常会抓上几把放在衣兜里，到学校与同学们互相交换着品赏，议论着谁家最好吃。

做红苕糖片是吃法中最甜蜜的那种，一谈起来唇齿间便泛起丝丝蜜意。做糖片必须先熬糖，约定俗成地选择在年底里某个冬夜来进行。大家人围着灶台边，边忙着手中的事，边交流着些什么夹带着笑声。洋溢出农家的和谐和温馨，寒冷的冬夜显得特别的温暖。我们小孩在旁边转上转下的，盼望着甜点吃。瞅瞅灶膛里熊熊的火光，瞅瞅锅中翻滚的汤汁，寻思着么还没好。等到糖熬好了，就会把早以准备好的芝麻、炒米泡、黄豆等，放入糖中制成糖片。红苕糖片因为费料而且工程烦琐，所以比较金贵，基本上是逢年过节用来招待客人的。

我最喜欢吃的是烤红苕，烤苕不仅香甜而且入口软糯。烤制也有讲究，苕不能太大否则烤不过心，当然也不能太小否则萎缩后吃的部分所剩无几，要选择纺锤状为佳这样容易受热均匀。火候也是关健，要烧火后的余烬，有足的温度又不刚烈，这样烤出来的苕特别好吃。外婆是最懂我的，那时晚上做饭常会特意地烤两个苕。为了怕我不吃饭，等饭后才偷偷地掏出来，还是滚烫滚烫的，拍打掉灶灰，撕开皮散发出诱人的香味，一阵狼吞虎咽。外婆在旁边慈爱地看着我，连声说慢点慢点，莫烫着。我傻傻地笑，外婆也莞尔。吃在嘴里甜在心里，真是快乐得不要不要的。

现在我时常在街边巷头买烤苕吃，可总也吃不出当年的味道。没有了灰土味、没有了柴火气息。我怅然若失，一切远去了，是的，一切都离我远去了。乡村，土地，红苕，还有那慈爱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