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秀节目特效字幕语言的使用及建议

● 唐文玉

特效字幕，业内又称“花字”，是在后期制作时为节目添加的“集文字、图形、动画、声音为一体的叙事表达手段”[1]。真人秀节目特效字幕生动、活泼的表现形式在很大程度上增加了节目的娱乐性，然而特效字幕语言规范性问题也应得到节目制作者更多的重视。本文选取了四档关注度较高且大量使用特效字幕的真人秀节目进行考察：两档电视真人秀节目——浙江卫视的《奔跑吧》和上海东方卫视的《极限挑战》，两档网络平台自制真人秀节目——爱奇艺的《奇葩说》和芒果TV 的《明星大侦探》。在每档节目中随机选择8 段10 分钟的片段对特效字幕语言进行记录、观察、分类、统计。

特效字幕语言的作用

通过对抽查片段中使用的特效字幕语言进行分析和分类，特效字幕在真人秀节目中主要发挥以下作用：

1.提炼并强调重点内容。这类特效字幕通常用来对画面中说话人观点中的重要信息进行归纳、整理并突出、强化。如果说话人的表达较长且稍显琐碎，特效字幕可以简练、清晰地概括所述内容的重点，有助于观众准确理解节目内容。

2.补充说明画面。这类特效字幕通常是对画面中没有有声语言提示的场景、时间等信息或规则、步骤，以及票数、分数的计数等的说明。

3.渲染气氛。渲染气氛的特效字幕主要有两种表现方式：第一，通过加入与画面有关的联想内容渲染气氛。第二，通过挖掘人物心理活动渲染气氛。

特效字幕语言中的不规范现象

特效字幕语言的使用在无形中影响着受众对国家通用语言文字的认知，但我们能在特效字幕语言中看到诸多不规范现象。在所考察的32个片段中发现的不规范现象有5种：

1.文字错误。主要是少量形近字错误。如《奇葩说》中有一处“笑得不能自己”应为“不能自已”。当然，也不排除因为字体原因，使“已”和“己”两个字的区别变得非常微小，但在一些流行歌曲的歌词中也存在使用“不能自己”的情况，所以该误用应该引起重视。再如《奔跑吧》中有一处“紧张焦灼的心理对恃”应为“对峙”。

2.语法错误。语法错误集中体现为结构助词“的、地、得”含混不清。在所考察的片段中，《奔跑吧》3 处应使用状中关系“地”的有1 处误用为定中关系的“的”，即“还在卖力的唱儿歌”；6 处应使用中补关系“得”的有2处误用为“的”，分别为“编的有模有样”“听的如痴如醉”。《极限挑战》7 处应使用“得”的有1 处误用为“的”，即“得意的难以自拔”。《奇葩说》12 处应使用“得”的有3处误用为“的”，分别为2 处“说的好”和1 处“说的没错”。《明星大侦探》3 处应使用“地”的有2 处误用为“的”，分别为“笑笑的LV 去”“莫名的很好笑”；2 处应使用“得”的有1 处误用为“的”，即“玩的溜啊”。

3.标点符号使用错误。在特效字幕语言中使用的标点符号主要是叹号、问号、省略号。不规范现象主要出现在多个叹号或问号的叠用，以及问号后加叹号的用法。国家语委制定的《标点符号用法》中规定：“在多个问句连用或表达疑问语气加重时，可叠用问号。最多叠用三个问号。”“表达强烈语气时，也可叠用叹号，最多叠用三个叹号。”而在《奇葩说》中出现了“怀疑？？？？”“一秒变身！！！！”等四个问号或叹号叠用的情况。另外，“当句子包含疑问、感叹两种语气且都比较强烈时，可在问号后再加叹号”。而在《奇葩说》中出现了“是我怎么样！？”等问号和叹号先后颠倒的不规范用法。

4.影响理解的外语词。如在《明星大侦探》中，有一例特效字幕是“活在Minecraft 里”。Minecraft 是沙盒类独立视频游戏《我的世界》的英文名称。短短一两秒的时间内，平时不关注该游戏的受众并不能快速、正确地理解，这样便不会达到预期的效果。

5.影响理解的网络语言。如在《奇葩说》某期节目中使用的“脐带”。节目制作者想模仿港台腔的语调表示“期待”一词，但是由于“脐带”不像“酱紫”等有较大的影响范围，且“期待”一词又没有出现在话语中，受众可能不能及时建立关联。又如《明星大侦探》某期节目中使用了“笑晕古气”（笑晕过去），它接近某些南方方言的谐音，但这对于北方方言区的观众来说可能会造成理解上的障碍。

6.粗俗词汇。在网络平台自制的真人秀节目特效字幕语言中，有时会出现一些侮辱性或比较粗俗的词汇。

特效字幕语言的规范建议

1.加强对节目制作者的培训和后期审核监督。媒体语言承担着“教育功能和标准示范的功能”[2]。而在本文的调查中，无论是电视真人秀节目还是网络平台自制的真人秀节目中均存在文字、语法及标点符号的使用错误。要从根本上解决这一问题，需要相关机构和媒体的通力合作。一方面，媒体应该加强对节目制作者的培训。在节目制作者上岗前，应邀请语言学专家对其进行国家通用语言文字知识的培训，包括基本的语音、文字、词汇、语法知识，标点符号使用规范，容易误用的形近字和词语，用键盘打字时容易打错的同音词和形近词等。在上岗后也应进行不定期培训。另一方面，相关机构及媒体应加强节目制作后期的审核监督，特别是对网络媒体节目的后期审核监督。2001 年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中对广播、电影、电视的规范用语用字进行了规定。国家广播电视总局2005 年3 月发布的《广电总局关于加强电视节目字幕播出管理的通知》提出：“要明确控制电视节目字幕错别字指标，并纳入工作绩效考核。”法律法规和通知多对电视播出节目的语言文字规范作出了规定，相关机构应在继续加强对电视节目语言文字规范监督的同时，尽快完善关于网络平台节目语言文字使用的规范，加强后期审核把关程序，不断向节目制作者、栏目制片人、播出台或网络平台负责人传达贯彻关于节目语言文字规范的法律法规、通知，建立、完善奖罚制度并严格执行。

2.谨慎选择、使用网络语言。2020 年2 月制订的《网络综艺内容审核标准细则》（下文简称《细则》）中将“非节目内容必需，大量使用网络语言”列为“语言文字使用问题”。[3]可见，网络语言使用过度问题已经受到重视。我们不能一概认为使用网络流行语就是不规范，但应在合适的场合选择适当的网络流行语。对于综艺节目而言，节目制作者为达到引起受众共鸣、增加娱乐气氛的效果，可以适量选择接受度较高的网络语言，但不应使用可能会给受众造成理解障碍的网络语言。同时，节目制作者、栏目制片人、播出台或网络平台负责人应充分考虑添加特效字幕的具体节目内容、画面使用网络语言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不可仅仅为了使用网络语言而使用网络语言。

3.分情况考虑外语词句的使用。外语词句的使用有两种情况：一种情况是外语词句出现在说话人的话语中，节目制作者在特效字幕中重现说话人的话；另一种情况是节目制作者根据当时的画面内容、氛围自行添加的外语词句。在使用外语词句时应分情况具体考虑其必要性。针对第一种情况，如果是说话人为非汉语母语者，在言语中出现了外语词句，为了方便受众理解，应在适当的地方配备中文译文；如果说话人是汉语母语者，节目针对的主要受众又并非海外受众，我们也应对节目中出镜人的语言使用进行规范和管理，界定何种情况不应滥用外语词句，何种情况可以适当使用外语词句。针对第二种情况，节目制作者应选择那些已经进入普通大众日常语言生活，且能被大多数受众所理解的外语词句，但在使用数量上仍不宜过多。字幕语言中外语词句的使用也应有相应具体的法律法规，在使用场合、呈现形式、使用数量等方面予以规范。

4.严格管控粗俗语言的使用。粗俗语言在节目中的出现不仅会对国内受众造成不良影响，甚至会影响中国在国际社会的形象。就国内而言，这些真人秀节目的受众也包括大量的青少年群体。青少年正处于语言习惯形成的过程中，若在节目中常出现侮辱性或粗俗的语言，无疑会对青少年造成潜移默化的影响，影响他们在日常生活中的语言表达习惯，进而损害社会风气。就国际而言，科技、网络的飞速发展使得国外的受众特别是海外华人能更容易地在世界各地收看到中国的各类节目，通过不同的节目来了解中国社会或学习汉语。综艺节目具有很强的娱乐性和时代感，它反映着当代中国社会的风尚，受到海外华人的喜爱和关注。然而在节目中，无论是说话人的语言还是字幕中出现粗俗词语，都极易让人误认为当代中国的语言环境或者当代中国年轻人的语言习惯就是如此，这将对中国在国际社会的形象造成相当负面的影响。《细则》中也将“使用脏字脏词、侮辱、谩骂言辞”列为“语言文字使用问题”。节目相关负责人务必严格管控节目中粗俗语言的使用，加强对网络平台节目的监督力度，视情节严重程度依据规定进行通报批评、取消资格、查处等严肃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