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传统家具硕博学位论文文献计量分析*

刘俊冉 戴向东 王铁球 刘 侃 吴 昱

（中南林业科技大学家具与艺术设计学院，长沙 410004）

中国传统家具历史悠久，源远流长。然而经历了清末的盛极而衰，及至民国和抗战时期，中国传统家具的发展困难重重。改革开放以来，尤其是自1990 年代开始，由于中国古董家具在海外拍卖市场的升值，国内古家具收藏热的升温，以及高端新富消费层对传统红木家具需求的推动，国内红木家具市场得到了快速恢复和发展。2012 年中国传统红木家具产值已达1 000亿元，约占当年中国家具总产值的十分之一。迄今为止，尚未有关于中国传统家具相关硕博学位论文的计量分析。本文运用文献统计分析法和内容分析法对关于中国传统家具的硕博学位论文进行计量分析，以从多角度反映中国传统家具领域的研究现状和发展动向，供行业参考[1-8]。

1 数据来源

本文对中国知网数据库(CNKI)收录的硕博学位论文进行分析，虽然没有全覆盖，但是该数据库论文更具专业性和学术性，更能体现研究水平[9]。截止2020 年1月1 日，笔者分别以“传统家具”、“红木家具”、“古典家具”、“明式家具”、“明清家具”、“清式家具”、“中式家具”为检索词，在中国知网数据库进行检索，导出相关文献，剔除重复项，再根据论文题目、摘要和关键词等信息剔除与检索词无关的论文，最终共获得532篇有效论文[10]。

本文将中国传统家具分为两大类，一是现代之前既有的家具，如明清家具等；二是现代生产的反映旧时生活习俗、保持旧时风貌特点和神韵的家具，该类家具又可以分为两类，一是高仿红木家具，主要针对明清经典家具造型、工艺、材料进行模仿，二是适应当代生活方式和审美需求改良设计而成的“新中式家具”[11]。

2 来源数据库频次分析

由表1 可知，关于中国传统家具的硕博学位论文以硕士学位论文为主，占论文总量的92.1%，博士学位论文占7.9%。博士学位论文数量虽少，但被引频次较高，其创新性、突破性等决定了其在传统家具研究中的重要地位[12]。

表1 来源数据库频次Tab.1 Frequency of source database

3 年载文量频次分析

将所有研究样本按时间归类可得图1。关于中国传统家具的第一篇硕博学位论文是由东北林业大学王湘撰写，于2001 年发表的硕士学位论文《中西古典家具的比较研究》。由图1 的数据变化看，其峰值由高到低的变化，与我国人均GDP和房地产市场的走势变化基本同步，同时也反映了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和消费升级背景下高档家具（红木家具、新中式家具等）需求状况的变化[13-20]。

对传统家具进行硕博层面的深入研究始于以东北林业大学、中南林业科技大学等为主的林业类院校，532 篇研究样本中有223 篇源自林业类院校。林业类和非林业类院校近年来的论文情况如图2、3 所示。可以看出，这两类院校的年载文量走势有很大差异。林业类院校最先于2001 年开始研究传统家具，短时间内论文数量急剧上升，于2012 年达到峰值，可以看出中国传统家具市场在这个时段的快速发展。非林业类院校从2004 年开始，于2016 年达到峰值，这个除与市场消费需求有关外，还与近年来全国高校艺术类硕士点的快速增长有关[21-22]。

由年载文量频次的变化走势看，预计国内所有院校研究传统家具的论文数量可能会持续趋缓下降，直至一种相对稳定的状态。原因可能是“定制家具”、“智能家具”、“儿童家具”、“养老家具”等新热点的出现，分散了学者们的研究兴趣；也可能是对传统家具的研究已经渡过了巅峰时期，缺乏研究动力和研究热点。目前传统家具的研究需要新的契机[23-30]。

图1 硕博学位论文年载文量柱状图Fig. 1 Histogram of the annual paper number of master's dissertation and doctoral dissertation

图2 林业类院校年载文量柱状图Fig. 2 Histogram of annual papers from forestry colleges

图3 非林业类院校年载文量柱状图Fig. 3 Histogram of annual papers from nonforestry colleges

4 学位授予单位频次分析

将532 个研究样本按学位授予单位进行归类并排序，前10 位的院校如表2 所示。

学位授予单位频次排名前4 位的均是林业类院校，这是由于林业类院校的家具专业创办早，也较之其他院校更为成熟。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家具行业进入高速发展阶段，随之产生的对家具设计人才的需求，促使国内林业类院校、美术类院校纷纷开设家具类专业（如产品设计、艺术设计、工业设计等），其中以林业类院校为主[31]。目前为止，我国林业类院校家具设计专业一直占据家具专业人才培养的主导地位。

学位授予单位频次排名居首位的是中南林业科技大学，且频次远超其他院校，主要原因有两点：其一，中南林业科技大学（原中南林学院）创办家具专业全国最早。早在1980 年，就创办了家具设计专业，并分别于1986 年和2001 年开始招收家具设计方向硕士和家具与室内工程专业方向博士，2009 年成立了家具与艺术设计学院；其二，中南林业科技大学较早与广东红木家具企业开展了一系列的“产学研”合作，因此对传统家具领域的研究相对较多[32]。

另外，从表2 可以看出，由于江南园林与明清家具的渊源关系，学位授予单位前10 位的高校中有南京林业大学、江南大学、南京艺术学院、浙江农林大学和苏州大学共5 所江浙地区的高校，占比达50%，这充分反映了江南地域具有“天然”深厚的传统家具人文底蕴，这也符合江浙是中国传统家具主要产区之一的现状[33]。

表2 学位授予单位频次Tab.2 Frequency of degree-granting units

5 导师指导频次分析

根据导师指导频次从高到低进行排序，排名前10位的导师如表3 所示。

排名前10 位的导师中有8 位任职于林业类院校。南京林业大学吴智慧老师位居首位，共指导了18 位研究生，占南京林业大学传统家具相关硕博学位论文总量的40%，使南京林业大学在学位授予单位频次排名中位居第2 位（表2）。

根据同一导师研究生论文题目的关联度高低，可以将导师分为两类（以前10 位导师为例）。宋魁彦、王逢瑚、戴向东、许佳4 位老师研究生的论文题目的关联度较高。宋魁彦指导的14 篇论文中有12 篇是有关明清家具的研究，王逢瑚指导的11 篇论文中有6 篇关于明清家具的研究，且两位导师均在东北林业大学任职，由此可知东北林业大学的研究重点是明清家具。目前，全国高校中也只有东北林业大学专门设立了省级科研平台“古家具工程技术研究中心”。戴向东指导的10 篇论文中有5 篇是对中日家具在“雕刻装饰、装饰图案、结构形式、审美意识、装饰五金件”方面的比较研究，其他是对中式家具、民居家具等方面的研究。许佳指导的10 篇论文中有5 篇是研究少数民族的传统家具，包括藏族、彝族、土家族、傣族、白族，3 篇分别将明式家具与其他类型的家具进行比较研究。相对而言，其他几位老师研究生论文题目的关联度不高。“关联度高”表明导师在该领域开展的研究更深入，“关联度低”则表明导师在传统家具研究的领域更全面[34-41]。

表3 导师指导频次Tab.3 Frequency of tutor guidance

6 文献被引频次分析

将532 篇样本论文按照其被引频次从高到低进行排序，排名前10 的论文如表4 所示。

余肖红于2006 年发表的《明清家具雕刻装饰图案现代应用的研究》一文位居首位，该论文发表时间早，作者针对明清家具雕刻装饰图案进行分类与整理，建立图案数据库，对现代家具设计具有重要参考价值，且其后研究传统家具“装饰”的学者较研究“文化、结构、造型”等学者的数量多，故该文具有最高的被引频次。

学位论文被引频次高的原因有三个方面：一是发表时间早，表4 中绝大多数论文发表于2003—2008 年之间，较高的被引频次一般需要较长的时间；二是学术价值高，排名1～7 位均是博士学位论文，排名8～10 位的则是硕士学位论文，前者普遍比后者具有更高的学术价值；三是可为其后学者的研究提供新的视角，被引频次前10 位的论文中，研究“装饰”、“文化”、“结构”、“造型”的各有2 篇，且以上4 个词语均在532 篇样本论文的“高频关键词”之列，可见该系列论文对后学者的研究具有较为重要的指导作用[42-43]。

表4 文献被引频次Tab.4 Frequency of literature citation

7 学科门类与专业统计分析

7.1 学科门类频次分析

表5 为根据授予学位的学科门类进行的频次排序情况。

研究中国传统家具相关的硕博学位论文横跨11个学科门类，这是因为传统家具的综合性和多元性，家具的造型、装饰等包含了人类学、美学、艺术学、心理学、历史学等社会科学；家具的选材、结构、制作工艺又包含材料学、力学、物理学、工艺学等自然学科。其中艺术学占比高达54.6%，艺术学与工学共占90.0%。艺术学主要研究传统家具的装饰、造型、文化、风格和设计等，工学主要研究传统家具的材料、结构和工艺等，管理学则主要针对传统家具产业、企业发展战略、企业营销策略进行研究，三者共同致力于传统家具及产业的研究[44]。

表5 学科门类频次Tab.5 Frequency of discipline category

7.2 专业来源频次分析

根据授予学位的专业来源频次由高到低进行排序，取前10 位得到表6。

表6 学科专业来源频次Tab.6 Frequency of discipline sources

对比可知，表6 与表5 学科专业中的数据基本一致。1、4、7、8 位属于艺术学范畴，2、3、6、9、10位属于工学范畴。管理学中的工商管理位于第5 位。设计学专业远超其他专业，约占总量的40.6%，而设计学专业的研究生更注重家具的“造型与外观”研究，这直接导致了研究传统家具“装饰、造型、风格”类研究的论文数量居多[45-48]。

8 关键词频次分析

学位论文的关键词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其研究的“重点和框架”，笔者针对所有论文的关键词进行“共词”分析，旨在总结目前传统家具相关学位论文的研究重点。首先利用Python软件进行数据清洗，抽取出现频率在7 次及以上的关键词，建立共现矩阵；随后导入Ucient中生成共现网络图（图4），最后对共现网络关键词进行分类分析[49]。

关键词可以分为两类，一是传统家具的“高频类型词”，二是传统家具的“高频主题词”。

图4 关键词共现网络Fig. 4 Keywords co-occurrence network

8.1 高频类型词频次分析

“传统家具研究”的“高频类型词”又可以分为两类：一是侧重于“传统”家具的词汇，频次由高到低依次为：明式家具＞红木家具＞明清家具＞古典家具；二是侧重于“现代”家具的词汇，依次为：新中式家具＞现代中式家具＞中式家具。

将“明式家具”、“红木家具”、“新中式”、“中式家具”等高频关键词的频次按年份归类可得图5～8。从图表中的统计数据可以发现：“明式家具”、“红木家具”、“新中式”、“中式家具”等关键词每年出现的频次总体均呈现上升趋势，由此可知中国传统家具的研究领域正在逐渐细分。“明式家具”位居所有高频关键词首位，可见“明式家具”在中国传统家具中的地位之重要。“新中式家具”虽然是新兴词汇，但依然紧随“明式家具”位居第二位，领先红木家具、古典家具等，增长势头十分迅猛。这充分反映了当前家具消费市场的需求趋势，也表明学者们的研究重心正在向适应当代生活方式的“新中式家具”领域转移。对现代生产的“具有传统家具神韵的家具”风格命名有“新古典”、“中式新古典”、“中式”、“新中式”、“现代中式”、“中国风”等，由高频词的年频次趋势看，“新中式家具”将得到更多学者的认可，可能成为像“明式家具”一样的现代中国家具风格的专有名词[50]。

图5 “明式家具”年频次柱状图Fig. 5 Histogram of annual frequency of "Ming style furniture"

图6 “红木家具”年频次柱状图Fig. 6 Histogram of annual frequency of "Redwood furniture"

图7 “新中式”、“新中式家具”年频次柱状图Fig. 7 Histogram of annual frequency of "New Chinese style" and "New Chinese style furniture"

图8 “中式家具”、“现代中式家具”年频次柱状图Fig. 8 Histogram of annual frequency of "Chinese furniture" and "modern Chinese furniture"

8.2 高频主题词频次分析

传统家具的“高频主题词”可以分为三类，一是反映传统家具精神与物质层面的主题词，频次由高到低依次为：装饰＞文化＞造型＞结构＞工艺＞风格＞材料；二是反映传统家具发展层面的主题词，依次为：设计＞创新＞传承＞比较＞应用＞发展；三是反映消费者层面的为：生活方式＞审美。

“装饰”位于所有主题词的首位，说明中国传统家具装饰方面的论文数量最多，这是由于设计学学科的研究生人数领先其他专业，且对传统家具装饰方面的研究受到了学术界和产业界的高度关注。从高频主题词频次分析可知，中国传统家具的研究重点主要在以下几个方面：1）对传统家具的装饰、文化、造型、结构、工艺、风格和材料的研究；2）传统家具类型之间的比较研究；3）对传统家具的设计、创新、传承研究；4）某种文化或元素在家具设计中的应用研究；5）传统家具的可持续发展研究；7）对消费者的生活方式和审美研究。

通过对高频类型词和高频主题词的频次分析可知，传统家具研究已经大体经历了从研究传统家具本身，到研究现代中式家具的设计，再到研究符合消费者需求的新中式家具设计的过程，即传统家具研究所经历的“萌芽-生长-成熟”的阶段[51]。

9 结论

通过对中国知网数据库中关于传统家具的硕博学位论文的数据统计分析和内容分析，得出如下结论：

1）传统家具研究大体经历了从研究传统家具本身（装饰、文化、造型、结构、工艺、风格、材料等），到研究现代新中式家具的设计（设计、创新、传承、应用等），再到研究符合消费者需求（生活方式、审美等）的新中式家具设计的“萌芽—生长—成熟”三个阶段。

2）传统家具研究需要新的契机。传统家具研究热潮现已逐渐退却，论文数量逐年下降，满足家具消费市场需求趋势的“新中式家具”可能成为一个新的契机。

3）一批专业的高校科研团队已经形成。对传统家具的研究萌芽于林业类院校，部分导师已经形成了自身的研究主题和特色，这有利于研究水平的提高以及研究内容的完善。

4）传统家具研究涉及众多方面，需要各学科研究人员的共同参与。然而除艺术学、工学以外的学科门类参与度不高，导致对传统家具研究的视角比较单一，有待管理、营销等学科专业的大力介入以提高传统家具产业的整体水平。

5）被引频次高的论文主题词大多出现在高频关键词之列。发表时间早、学术价值高是论文被引频次高的基本影响因素，而能否为其后学者的研究提供新的视角是重要影响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