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兵
摘 要:随着我国对外开放的不断深入,“一带一路”倡议的纵深发展,中国文化输出的重要性愈发凸显,而英译是实现这一战略的关键途径。湘西本土文化是我国文化输出的重要组成部分。本文从研究现状、英译对象、功能理论、目的论、异化归化等多维翻译策略出发,探讨湘西文学作品、饮食、旅游、传统民俗等方面的英译策略运用。
关键词:湘西;本土文化;英译
一、引言
湘西本土文化历史悠久,蕴含丰厚,“神秘湘西”不断吸引着国内外游客、学者的目光。做好湘西本土文化的梳理与英译,让湘西本土文化焕发新的时代魅力,吸引更多国内外游客来到湘西,了解湘西,对推动湘西地方经济发展意义重大。然而,主要以苗、土、汉三族杂居的“神秘湘西”充斥着太多的文化特质,且很难找到其地域范围以外的类似元素可以匹配。就翻译来说,这直接导致了难以跨越的文化异质隔阂,难度加大。因此,在湘西本土文化外宣实践中,综合多种翻译策略、理论,来进行多维翻译就具备了理论与实践的双重价值。
二、湘西本土文化英译的研究历史与现状
早在1936年,美国英译学家项美丽(Emily Hahn,Shing Mo-lei)就把沈从文湘西文化作品《边城》译为英文,译文刊登在《天下月刊》,在美国进行传播。此后,著名英译家杨宪益、戴乃迭、美国汉学家金介普,英译沈从文的《边城》《湘行散记》等作品,极大推动了湘西民俗特色文化向外传播的步伐。有关湘西文化翻译的研究如:吴斐从科学规划、政策支持、人才培养和多元传播四个方面阐述了其对苗族文化外译的对策建议。刘静从文化翻译观的指导角度,提出了以“音译加注”“直译加注”的翻译方法进行湘西土家族苗族文化专有项的翻译[1]。她提出:“以自信的主人翁姿态向别国介绍我们的文化,这个时候,首当其冲采用的翻译方法是音译加注和直译加注。”还有滕婷也不谋而合地提出:“在翻译方法上,主要表现为音译加释义,直译加意译,增词法。”
学界在这方面的英译理论与策略上使用最多的理论是尤金·奈达的目的论原则。从目的价值入手,探讨在湘西本土文化对外传播英语翻译及教学中如何有机采取直、意、增、减、转、综合等灵活多样的翻译策略。
然而,湘西本土文化英译涉及的广度、深度仍显不足,主要英译内容局限于名家文学作品,充满地域特色与民族风韵的湘西土家族苗族传统民俗、旅游景区、特色美食、历史遗迹等领域的英译研究不足,且质量不高。
三、湘西本土文化英译的对象及存在问题
美国文化语言学的奠基人萨皮尔(E.Sapir)定义:“文化被民族学家和文化史学家用来表达在人类生活中任何通过社会遗传下来的东西,这些包括物质和精神两方面。”而本土文化又并非传统文化,它是各种文化经过本民族的习惯和思维方式沉淀的结晶,重新阐释的文化,具有独特性、民族性与纯粹性,是本土独创的一种文化形式。
从地理上看,湘西包括整个泛武陵山片区、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怀化、张家界、邵阳和常德。探讨湘西本土文化翻译,就不得不先弄清楚湘西本土文化所包含的范围。湘西有丰富的民俗民间非物质文化遗产,有其独特的民族风俗,有其诡谲神秘的礼仪传统、神话传说、宗教信仰等,湘西本土文化翻译对象肯定要有所取舍,有所侧重。
首先是文学作品英译。在中国期刊网全文搜索“湘西文学作品翻译”,未找到任何文献。全文搜索“边城翻译”,共计搜索文献2698条。其中,研究对象主要是杨宪益、戴乃迭《边城》《湘行散记》《长河》译本,金介甫《边城》译本,以及由此衍生的其他研究。如湘西风土志翻译及翻译报告(杨苏煜:2014),苗族歌谣记录翻译简史与思考(李炳泽,邹玉华:1993)等。这些译作及研究对推动湘西本土文化外宣起到了积极作用,但总体来看,涵盖范围较窄,对象单一。例如对著名作家彭学明的《娘》,以及现当代湘西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代表性作品的英译几乎没有涉及。
其次是传统民俗英译。湘西有以土家族茅古斯、摆手舞、梯玛歌、苗族鼓舞等为代表的歌舞文化;以土家织锦、苗家剌绣和苗家银饰为代表的服饰文化;以里耶秦简、溪州铜柱、老司城、南方长城为代表的历史文化;以吊脚楼、转角楼、冲天楼为代表的建筑文化;以巫傩、八部大王为代表的祭祀文化;以三月三、四月八、赶秋、社巴节为代表的节庆文化;以革命根据地为代表的红色文化等。湘西的旅游资源如此丰富,旅游资源的国际知名度却不够理想,多数外国人对湘西的旅游胜地知之甚少[2]。这与民俗文化英译及研究不足息息相关。相应的文献零星可在彭明英、吴斐、杨永和等人发表的文章中找到。
再次,语言诗歌英译。淳朴的土家人在长期的农耕文明中创造了丰富的土家山歌,但“自古以来,土家族是一个有语言无文字的民族”①。土家语只有语音,没有文字,且“汉化”严重,土家语及土家山歌的外文英译十分缺乏。相对来看,苗族语言及诗歌保存较好。相应的研究有李炳泽、姜蓓蓓等人,从苗族歌谣翻译及记录,东西方历史、人文、社会、语言习惯对苗族诗歌英译结果的影响等方面做出了探讨。
然后是旅游英译。湘西有着得天独厚的旅游资源。如中国最美小镇——凤凰古城,天下第一漂——猛洞河景区,挂在瀑布上的古镇——王村,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老司城,战国、西汉、东汉三座古城遗址——里耶镇,文学大师沈从文笔下的边城,以及极具湘西少数民族风情、文化、服饰、歌舞等特色的旅游資源,每年吸引无数中外游客竞相涌入。但是很多景点的英译名不是很统一。例如,沱江,有的译作TuojiangRiver,也有译成Tuo River,还有的就直接翻译成Tuo Jiang;南方长城,有的译成the South Great Wall,有的译成the Great Wall of the South[3]。翻译过程中文化要素流失现象严重,如把苗族姐妹节(the sisters rice festival)简单直译为“the sisters festival”是不准确的,没有表达出它所蕴含的丰富的宗教文化内涵,姐妹节是苗族女性的传统节日,即每年农历三月十五日那一天,妇女们都要做各式各样的糯米饭,并以互赠礼物的形式来预示吉祥如意[4]。旅游英语翻译缺少专门人才,随意性很强,各景点导游的英文水平也参差不齐,这就造成旅游英语的书面及口头翻译常有错误,且没有规范的旅游景区、景点英语翻译[5]。
最后,美食英译。湘西有很多特色美食,如湘西腊肉,龙山霉豆腐,湘西姜糖,湘西酸萝卜等。2013年,上海娱乐频道《淘最上海》栏目组曾在全市对十大民族特色菜肴餐馆进行投票,“苗家酸汤鱼”排名第二[6],可见,湘西美食实在是湘西本土文化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做好其外文英译工作,对宣传湘西文化,促进湘西旅游意义不容小觑。然而,有关湘西美食英译的研究却少之又少,仅有的一些菜谱英译质量也难遂人意。比如,国内很多酒店推出的外语菜单经常闹出“国际笑话”。如“干爆鸭子”被英译为Fuck the duck until exploded(正确的可译为Braised Duck)[7]。这些“牛头不对马嘴”的英译常常让外国游客费解,甚至会倒了他们的胃口。原因与译者汉英双语水平不够,对苗家菜品烹饪技术、食材以及湘西饮食文化不了解有关,也与社会和政府对这部分工作的重视度不够息息相关。
四、湘西本土文化的多维英译视角
针对不同文本,尽可能高效、高质完成湘西本土文化英译,这需要综合多维翻译视角,博采众长。
(一)功能对等理论
功能对等理论也叫动态对等理论,遵循“等效原则”(the principle of equivalent effect),追求接受者和信息之间的关系应该和原文接受者和信息之间存在的关系相同。即译文能使译文读者在读完译文后产生和原文读者读完原文后类似或等同的心理感应[8]。它突出原文的“神圣不可侵犯性”,译者不能把纯粹的个人想法引进对原文的翻译中,原文怎么写就怎么译。因为文学作品翻译需要较高的忠实性,因此在翻译湘西本土文学作品如沈从文的《边城》以及其它少数民族文学作品时,应该注重功能对等策略为主。
例1:住在城中的老道士,还带了许多法器,一件旧麻布道袍,并提了一只大公鸡,来尽义务办理念经起水诸事……(沈从文:2011)
An old Daoist priest from town ferried across on the raft,bringing his ritual musical instruments,an old sackcloth Daoist robe,and an old roost-er,the better to intone scripture,make his waterside pronouncements,and fulfill his other ritual duties.(Kinkley 2009:169,170)
在這里,“念经起水”在西方文化中没有对应的说法,而作为文学翻译,如果把它删除不译的话,文学价值就会大打折扣,且不符合忠实性原则。金介甫先生的译本“make his waterside pronouncements”就做到了忠实原文,同时也保留了湘西丧葬特色。
例2:茅古斯,其意为浑身长毛的人,汉语称“茅古斯”或“茅猎舞”,是表现土家族先民渔猎、农耕等原始生活场景,又间有舞蹈和戏剧表演的原始的祭祀性舞剧。一般音译为Mao gusi dancing,但在功能翻译理论的视角下,仅用音译的形式,无法让外国读者了解此种民间舞蹈蕴含的文化内涵。因此,加上相应的释义,翻译为:Mao gusi dancing--a kind of Tujia dancing to reappear the Tujia ancestors life scenes,such as fishing,hunting,farming and sacrificing.
如此一来,既兼顾了发音,又传达了茅古斯这项舞种的起源、寓意,让受众体验到源语读者近乎同等的感受,加深了外国读者对土家茅古斯舞的认同感和认知度
(二)目的论
目的论认为翻译的目的决定了整个翻译行为的过程。目的论为了满足不同翻译目的可以采用不同的翻译策略,如归化、异化,这主要取决于译者的目的。如要保持源语的文化特色,谚语“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就应译为“Man proposes,Heaven disposes.”而不译为“Man proposes;God disposes.”因为中文的“天”对应的是天堂,而非“上帝”,“上帝”是西方基督教文化才有的名词。
在翻译湘西民族传统美食,文化景点,传统礼仪等本土文化时,为了达到展示湘西独特魅力,吸引外国读者,促进旅游经济的目的,就不能拘泥于字对字的翻译了。如苗族特色菜肴“百虫宴”,就应该译为“Miao insect feast”,有必要的话再加注菜的烹饪方法“feast consisting of different edible insects,deep-fried until crisp and then sautéed with dry pepper,garlic,ginger,soy sauce and salt,Miao style”[9]。而不应简单译为“Feast of insects”或者译为“One hundred insects feasts”。目的论广泛适用于湘西旅游景区介绍,美食文化,广告等领域的英译实践。
(三)归化与意译。
湘西土家族和苗族文化尤其是语言语音上具备很强的独特性,在进行英译的时候如果采用直译,很容易导致外国读者看不懂,不理解。因此对于此类文化缺省的成分就需要以意译的翻译策略来解决,通过归化处理,实现文化输出的目的。如“土家吊脚楼”,如果采取直译的方式,就变成了“legged building”“legged house”。这样的译文无疑只会让外国读者如坠云里雾里。土家吊脚楼是土家族独具特色的房屋建筑形式,是土家先祖根据湘西湿热的气候,丰富的森林植被资源,为了防湿热和避开野兽虫蛇,而创造的干栏式建筑,通常楼的基脚由几根粗木柱插入河中,支撑起房屋倚在悬崖之上。因此恰当的翻译应该是“Unique Tujia-style Stilt House”。
(四)异化与直译
如今,我国传统文化外译内容、形式和方法均在转变。如《四书五经》被直接用拼音翻译老外也接受了。西藏Tibet直接用拼音Xizang,外国朋友也懂。这传递的信号就是随着我国经济社会发展水平不断提升,翻译在策略选择上也是会发生相应的转变和迁移,即目标语会主动来适应源语。因此,在翻译某些独具湘西本土文化特色的经典时,为保留本土文化精华,不妨以异化策略为主。例如,反映土家族农耕文化的“摆手舞”被译成“waving dance”“swaying arms”,虽然在某种程度上让英语母语人士在初次接触时能在头脑中产生一丝画面,但那画面终究是很局限的,因为他们并没有等同的文化元素。另一方面,以上翻译对中国读者也造成了一定的理解负担,造成一种文化疏远。因此笔者认为不妨直接用拼音加注法译为“Bai shouwu(a set of dance derived from Chinese Tujia people through their agricultural labor)”。又如“赶秋”。作为湘西花垣、凤凰、吉首、等地苗族的传统节日,“赶秋”的来源是苗族人民在立秋那天停下农活身穿盛装,聚集观看表演,庆祝丰收到来。这个节日是苗族人民特有的,所以,英译时可采用音译+加注的方法译为Ganqiu(welcoming the autumn),这样既解释了赶秋的含义,又保留了苗族的文化特色。
五、结语
湘西本土文化内涵丰富,运用多维翻译策略,综合语际,交际情境,灵活采取直译、意译、音译、全译等手段,才能不断提升湘西本土文化英译质量,助力湘西本土文化搭乘“一带一路”和国家对外开放战略再上新的台阶。
注释:
①尚巾斌.湘西地区土家语濒危的生态语言学研究[D].上海:上海外國语大学英语学院,2018:104.
参考文献:
[1]刘静.一带一路视域下湘西土家族苗族文化外宣翻译[A].贵州省翻译工作者协会.贵州省翻译工作者协会2017年年会暨“一带一路”视域下少数民族文化外宣翻译学术研讨会论文集[C].贵州省翻译工作者协会:贵州省翻译工作者协会,2017:6.
[2][5]彭明英.湘西旅游英语翻译与文化差异探析[J].中国校外教育,2014(2):57-145.
[3]彭明英.湘西民族地区特色旅游英语翻译探究[J].考试周刊,2012(62):29-31.
[4]吴斐,罗胜杰.论“一带一路”背景下湘西苗族文化译介传播原则及策略[J].湖南工程学院学报,2017(4):32-35.
[6][9]刘彩霞.民族特色菜肴翻译研究——以苗族菜肴为个案[J].中国翻译,2015(1):110-113.
[7]张强.湘菜菜名词语与对外汉语教学[D].长沙:湖南师范大学,2017.
[8]王振平,夏琴.功能对等论与目的论之比较[J].哈尔滨学院学报,2012(12):61-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