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重临从寒瘀论治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临床经验举隅*

鲍建敏 牟重临（指导）

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浙江 台州 318020

牟重临系第六批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指导老师、浙江省名中医。他认为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下简称“功血”）因虚、因瘀所致非少数，须审因论治，不可见血止血，常用温阳法、祛瘀法治之而获佳效。笔者有幸侍诊牟师左右，现将牟师运从寒瘀论治“功血”经验整理如下。

1 从寒论治“功血”

牟师认为“功血”临床所见的血证表现，以火热扰络与阴虚火旺居多，但是因寒、因虚、因瘀亦并非少数。血证使用寒凉之剂止血，使血得寒而凝结，是为暂时之计，但血虽止而脉络不畅行，愈后不久易复发。使用温法止血，血得温畅行，血脉无阻滞，血循经不外溢，故愈后不易复发，这是用温阳止血的妙处。

如牟师治尤某，女，51岁。2017年8月25日初诊。患者经水淋漓不止12天。住妇科病区，诊断更年期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遍用各种止血措施及输血，仍出血不止，中医会诊。诊其面苍气短，脉象微细，遂投别直参、炮姜各3g，白术20g，附子（先煎）、当归各10g，酒芍12g，炙甘草5g。1剂知，3剂即止。半年后旧恙复作，前来门诊，仍予上法，3剂亦止。

按：凡是症见面苍气短、脉象微细者，均属脾阳亏虚、统血无权，必须以温法止血。如若作血热之证论治，投诸苦寒更戕脾阳，愈致血无所统。温中益气摄血才是治本之法，方取附子理中汤加当归、酒芍。方中舍党参用别直参意为大补元气，去干姜以避辛窜之弊，易炮姜入血分取温阳收阴之功，组方药少力专，故获速效。

2 从瘀论治“功血”

牟师认为引起“功血”的原因比较复杂，特别是病久迁延不愈者，应从“久病多瘀”入手。妇女月经淋漓不止，病久不愈，必有瘀血内生，如经血阵至，或淋漓不已，虽无腹痛，然血色黯红或杂有血块，多夹瘀血。须在各种证型的不同治方上，适当配以活血化瘀之品。唐容川在《血证论》中提出祛瘀法治疗血证，提醒人们不能轻视此大法。但是在实际运用时，应当掌握好适应证候及注意事项，如果辨证不准，用药稍有不慎，反而会加剧症状。如茜草虽属于化瘀止血药，但它具有活血性能，用于止血只能用少量，或者炒用，用量稍大反而导致出血不止。瘀血引起的血证，需要注意以下几个特征：一是多为刺痛，痛处固定不移，拒按；二是血色紫黯或夹有血块；三是舌质紫黯或有瘀点、瘀斑，脉行涩滞；四是久病反复不愈；五是内伤在脏，特别如心、肝、脾三脏病变，易导致血行不利。

如牟师治王某，女，51岁。2018年2月17日初诊。患者月经不调2年，此次经行15天淋漓不止。于妇科住院治疗，诊断更年期“功血”，遍用各种止血措施，并经输血2次，仍未控制。诊其面苍气短，经血杂有血块，血红蛋白72g/L，舌淡，脉象微细。拟大补气血，佐化瘀止血。处方：党参、黄芪、熟地各30g，当归、益母草各10g，白芍 15g，蒲黄、藕节炭各 20g，炮姜 3g，炒艾叶6g，炙甘草4g。服3剂即经血止，上方去益母草、蒲黄、藕节炭，加女贞子、杞子、白术各15g。调治5天出院。随访半年未复作。

按：本病的活血化瘀药要对证选择，一般选用当归、五灵脂、蒲黄、三七、益母草、茜草、藕节等，热证用赤白芍、丹皮，寒证用艾叶、炮姜；必要时亦可用桃红、乳没、棱莪之类。崩漏病机比较复杂，好发于青春期及更年期，常与肾虚有关，故以补肾祛瘀为治疗大法，再随证加减。本病使用行瘀止血，中病即止，待血止后，不可再用化瘀药，转以求本巩固治疗。

3 小结

从寒从瘀治“功血”实质上就是温阳法与祛瘀法治疗血证。唐容川在《血证论》中云“寒证者，阳不摄阴，阴血因而走溢”，即所谓“阳虚者阴必走”。温阳法止血用途较广泛，如遇呼吸道、消化道大出血不止者，如辨为虚寒之证，重用参附为主，附子用至20～30g，其止血效果极佳。需要注意的是，许多出血重症由于大量输液、输血及使用西药，症状表现并不典型，给辨证施治带来一定困难，需要追溯病史，结合经验，全面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