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泯然众人”，谁之过

包永尚

中图分类号：G633.3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992-7711（2019）14-127-1

王安石的《伤仲永》是一篇警世类的文章，通过一位“神童”最终变成常人的故事，说明具有普遍借鉴意义的道理，给人以深长的思考。作为经典名篇，选入教材进行教学。探讨仲永才华消失的原因，是我们教学时始终绕不过去的话题。本次教学也不例外。

教学时，在学生熟悉课文，理清方仲永从五岁到二十岁间才能变化的过程后，我在投影上出示了“‘泯然众人，谁之过”的话题。不到一分钟上，便见台下小手林立，各人跃跃欲说。我不禁为学生思维的敏捷，对课文的理解而暗喜。环视了教室一周后，便让学生发言。

“是爸爸造成的，因为他‘不使学。”

“我也觉得是爸爸造成的， ‘利其然说明他唯利是图，‘日扳，是每天带仲永出去，‘环谒是四处拜访，这样仲永没有机会学习”。

“我觉得仲永自己也有原因，既然爸爸‘不使学，自己也应该主动学。”

这位同学话音刚落，另外一个同学起来说，“这不应该是仲永的责任，他毕竟只有五岁，还是孩子呢，责任是他爸爸的。”

学生你说我说，热火朝天，课堂成了对仲永父亲的批斗会。

感受着学生高涨的热情，刚才的暗喜渐渐消失，因为我觉得，学生的思维还只是在文本的上空盘旋，始终没有潜入到文本之中去。

我便让学生在文章中找出具体写出仲永才华消失原因的句子，并要求学生用现代汉语说出它的意思。“‘父利其然也，日扳仲永环谒于邑人，不使学。它的意思是‘他的父亲认为这样有利可图，每天拉着仲永四处拜访同县的人，不让（他）学习。”

紧接着我问，“父亲原先是怎样的身份？现在呢？”

“从‘世隶耕可以看出他过去是个农民，现在是座上宾。”

“你能想象那个时代农民过得是一种怎样的生活？而突然之间成为别人的座上宾，他的心理会产生怎样的变化呢？”

学生讨论交流。

农民生活贫困，无地位，饱受别人冷眼，受尽欺凌。过惯这种生活的人，内心深处有一种本能的自卑感。然而当突然成为别人座上宾的时候，先是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紧接着便是优越感，于时对这种生活的产生依赖并努力让这种生活延续下去，为此不惜一切的维护目前的现状，包括牺牲孩子的前途。这是过去农民，也包括现在大部分农民普遍的心理。

“而现在，孩子的才华不仅给贫穷的父亲带来了实惠，更是给父亲带来了心灵的满足。那么这样，父亲的行为似乎也可以理解。”

“那么，把仲永父亲奉为座上宾的是哪些人呢？他们为什么要把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奉为座上宾呢？”

学生讨论交流。

他们是乡里的‘秀才或者有钱人。这些人相对于农民来说，他们毕竟是社会的上层，有身份，有地位，有条件，对社会看得也比他们‘透，他们懂得怎样为人处世。他们觉得怎样对自己有利，就应该怎么做，同样可以不惜一切，包括自己的身份、地位、金钱。而现在，乡里出现了这样的天才，能够认识他、巴结他，从他那里得到一点墨宝，那是无尚的荣光，在人前马后拿来炫耀一下，岂不更爽。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假如将来他做了大官或许会给自己带来一点好处呢！于是，“奇之”是自然的，稍稍“宾客其父”，“以钱币乞之”也成为他们必然的行为。

是这些人的虚荣心、功利心，把一个老实巴交的或者经常欺凌的农民奉为了座上宾。

在学生对“邑人”的本质有了认识后，我提出了“课文中哪些词语最能体现‘邑人的这些本性呢？‘邑人的这种现象在我们生活中存在吗？请举例说说”这个问题。

话音刚落，學生便议论纷纷。

“我从‘乞看出，它本意是乞讨，有低声下气之意，现在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功利心，不惜自己的一切，向一个或许曾经欺凌过的农民的孩子乞讨‘字句，奴性实足。”

“我从‘宾客看出，这词有对人非常客气之意，从中我读出了‘邑人们阿媚奉承，巴结讨好的嘴脸。”

“这种例子在我们的生活中普遍存在。‘明星效应就是如此。”

“如有人为了追星，不惜放弃一切，只是为了在别人面前说自己对明星了解得很多，心中有一种优越感。”

“我知道鲁迅先生在文章中写了这样一个笑话：‘穷人逢人便夸自己与富人说话了，当别人问他说什么时，他说，滚出去。这是对人奴性的最好揭示。”

“我听说，过去中国科技大学曾经的少年班，许多的天才长大后也变得碌碌无为的，无所成就。”

在世俗社会里，人往往因为虚荣心、功利性迷失了自己的双眼，做出了许多反常的事情。文章中的“父亲”如此，“邑人”如此。那么，究其方仲永才华消失的原因，我想：除方仲永本身这个原因外，与其说是他父亲的短视行为造成的，倒不如说是这个功利的社会所扼杀的，是这个社会捧杀了方仲永这个天才。

因此，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仲永父亲的身上，这对他来说是不公正的，也是片面的。同样，作为警示类的课文，它告诉我们一个人才的成长，需要有良好的氛围，要多一点理智，少一点捧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