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活动对我国部分城市老年人心血管疾病患病风险的影响:基于PASE问卷的流行病学调查

刘 路 ，马 丽 ，于洪军 ，郭 军 ，田恩庆 ，杨 涛 ，钟建伟 ，祖菲娅 ，仇 军

据《中国心血管病报告2017》报道，当前我国心血管疾病的患者数量达到2亿9 000万人，死亡率居民疾病死亡构成比例的40%以上，居城乡居民总死亡原因的首位，且患病率和死亡率仍在不断攀升［1］。

流行病学调查研究早年是针对传染病展开的，但随着社会发展和人们物质生活水平的提高，慢性疾病逐渐取代传染性疾病成为了危害人类健康的主要疾病，流行病学的研究对象也转向以心血管疾病为代表的慢性疾病，研究内容包括慢性疾病的分布、流行因素及患病率等。相关研究成果证实，心血管疾病与身体活动有着密切的联系，科学规律的身体活动不仅能够降低心血管疾病的发生率［2］，而且对于老年人心血管疾病症状的控制和改善有着积极的作用［3］。我国老龄人口逐渐增加，有关老年人身体活动与心血管疾病发生、发展的实证研究还未引起足够的重视。本研究为分析我国城市老年人身体活动与心血管疾病之间的相关性，探讨不同类型的身体活动对心血管疾病患病风险的影响，选取国际上较为经典的老年人身体活动流行病学PASE问卷对我国城市老年人的身体活动及心血管疾病的患病状况展开调查研究。

1 研究方法

1.1 问卷调查法

1.1.1 调查对象

选取北京、南京、铜陵、哈尔滨、乌鲁木齐、南昌和昭通7个城市的60周岁（含60周岁）以上人群为调查对象，发放问卷6 200份，共回收问卷5 841份，剔除无效问卷1 676份，最终有效的PASE问卷4 165份。调查对象的年龄、身高、体质量信息见表1，社会特征信息见表2。

1.1.2 身体活动评估方法

采用PASE（physical activity scale for elderly）问卷对我国城市老年人的身体活动状况进行调查。PASE问卷是国际上较为经典的老年人身体活动流行病学问卷，编制于1993年。问卷由10个题目，26个问题组成，具体包括交通性身体活动、家务性身体活动和工作性身体活动和体育锻炼活动等内容。主要对受访者过去7天从事的身体活动情况进行问卷调查，通过不同测试题目的分数权重和分数来计算最终各项的身体活动分数，PASE总分数在0～400分。根据我国实际情况，本研究对PASE中修理花园的问题进行了调整，改换为自行车身体活动。PASE问卷修改后的信效度已得到验证［4］。

表1 调查对象生理特征基本信息

表2 调查对象社会特征基本信息

1.1.3 患心血管疾病状况的调查方法

对本研究受访者是否患有中风、心脏病、动脉硬化和高血压等心血管疾病进行问卷调查。该问卷的信度在调查前做了检验，结果显示，该问卷具有较好的信度。

1.2 统计学方法

以调查的心血管疾病为因变量，走路活动PASE分值、骑自行车活动PASE分值、家务劳动PASE分值、照看他人身体活动PASE分值、低强度体育活动PASE分值、中等强度体育活动PASE分值和高强度体育活动PASE分值为自变量，同时，以BMI、吸烟状况、受教育程度和性别为控制变量，对受访者身体活动和心血管疾病的相关性做二元逻辑回归分析。

2 结果

2.1 身体活动PASE分值与心脏病患病风险的关系

由表2可见，心脏病的患病风险与老年人骑自行车身体活动PASE分值、家务劳动PASE分值和照看他人身体活动PASE分值呈显著负相关（P＜0.05），见表3。其中:骑自行车身体活动的变量系数B值为-0.019，即每增加一个骑自行车身体活动的PASE分值，其患心脏病的风险下降1.9%；家务劳动的变量系数B值为-0.004，即每增加一个家务劳动的PASE分值，其患心脏病的风险下降0.4%；照看他人身体活动的变量系数B值为-0.011，即每增加一个照看他人身体活动的PASE分值，其患心脏病的风险下降1.1%。

表3 身体活动PASE分值与心脏病患病风险的二元逻辑回归结果

2.2 身体活动PASE分值与动脉硬化患病风险的关系

由表4可见，动脉硬化的患病风险与老年人骑自行车身体活动PASE分值、照看他人身体活动PASE分值、高强度体育活动PASE分值呈显著负相关（P＜0.05）。其中:骑自行车身体活动的变量系数B值为-0.031，即每增加一个骑自行车身体活动的PASE分值，其患动脉硬化的风险下降3.1%；照看他人身体活动的变量系数B值为-0.033，即每增加一个照看他人身体活动的PASE分值，其患动脉硬化的风险下降3.3%；高强度体育活动的变量系数B值为-0.013，即每增加一个高强度体育活动的PASE分值，其患动脉硬化的风险下降1.3%。

表4 身体活动PASE分值与动脉硬化患病风险的二元逻辑回归结果

2.3 身体活动PASE分值与高血压患病风险的关系

由表5可见，高血压的患病风险与低强度体育活动PASE分值呈显著正相关（P＜0.05），低强度体育活动的变量系数B值为0.005，即每增加一个低强度体育活动的PASE分值，其患高血压的风险上升0.5%。

表5 身体活动PASE分值与高血压患病风险的二元逻辑回归结果

2.4 身体活动PASE分值与中风患病风险的关系

由表6可见，中风的患病风险与照看他人身体活动PASE分值呈显著负相关（P＜0.05），见表6。其中照看他人身体活动的变量系数B值为-0.032，即每增加一个照看他人身体活动的PASE分值，其患中风的风险下降3.2%。

表6 身体活动PASE分值与中风患病风险的二元逻辑回归结果

3 讨论

3.1 城市老年人不同的身体活动量与心脏病患病风险的相关性分析

据《中国统计年鉴2017》数据显示，我国城市居民患心脏病的死亡率为1%，占总体死因构成的第2位［5］。研究证实，心脏病的患病风险与遗传、环境、生活方式等因素密切相关，其中遗传因素决定了个体对心脏病的易感性，而环境和生活方式因素则是诱发心脏病发生的外部原因。本研究在于揭示身体活动对我国城市老年人心脏病患病风险的影响，在控制混杂因素方面重点结合国际文献报道中可能影响心脏病发生且与城市老年人日常生活相关的部分因素，例如，吸烟状况、BMI和受教育程度等。

在将这些诱发心脏病的危险因素作为控制变量对调查结果进行分析发现，我国城市老年人身体活动量与心脏病的患病风险呈负相关，这与国际上的相关研究取得了较为一致的结果。Sattelmair等［6］、Lollgen［7］、Jason 等［8］均认为身体活动量与心脏病的患病风险之间存在显著的相关关系。从老年人身体活动的具体类型来看，本研究发现心脏病的患病风险与我国城市老年人骑自行车身体活动、家务劳动和照看他人身体活动存在关联。这一结果与于洪军的身体活动负荷对老年人患慢性疾病风险率的影响研究结果较为一致，即“骑自行车等交通性身体活动的负荷越高，降低患病风险的效果越好”［9］；而 Koolhaas等［10］研究显示，在对老年人群的长期随访中，家务活动和自行车活动与降低冠心病（CHD）患病风险相关，步行活动、体育锻炼和园艺劳动等不存在相关关系。据此，本研究认为，老年人骑自行车身体活动量的提升能够使其患心脏病的风险下降，这可能与自行车运动的项目特征有关。在自行车骑行的过程中，运动者腿部的规律性运动能够促使下肢血流回心速率加快，从而增强心血管机能，提高心脏的活力，降低心脏病的患病风险。

3.2 城市老年人不同身体活动量与动脉硬化患病风险的相关性分析

动脉硬化是一种与血脂异常及血管壁成分改变有关的心血管疾病，随着年龄的增长而不断出现、加重，也是反映心血管疾病进展和死亡率预测的重要指标。患动脉硬化的风险因素有很多，身体活动是其中的重要因素之一［11-12］。本研究的调查结果显示，我国城市老年人动脉硬化的患病风险与骑自行车身体活动、照看他人身体活动及高强度体育活动相关联，提示老年人增加骑自行车身体活动、照看他人身体活动和高强度体育活动增加，其患动脉硬化的风险下降。值得注意的是，在这些相关的身体活动类型中，高强度体育活动变量的发现与国际上相关研究相一致。Gerage等［13］采用加速度计对87名高血压患者的日常身体活动进行评估，并测取了相关动脉硬化的参数，研究发现，动脉硬化程度与久坐行为和低强度身体活动不存在关联；Sugawara等［14］和Sievi等［15］分别以绝经后女性和患慢性阻塞性肺病人群为研究对象进行研究，发现高强度的身体活动能够显著改善目标人群的动脉硬化程度，降低心血管疾病的患病风险。相比而言，较低强度的身体活动与动脉硬化患病风险的关系并不明显，Montero等［16］回顾了有氧运动对中老年肥胖人群（年龄49～70岁；BMI＞30）动脉硬化疾病的影响，结果显示，8周以上的有氧运动干预不会导致该人群动脉硬化程度的降低，但当长时间的低强度身体活动引起血压降低后，动脉硬化程度可能也会随之降低。这些从身体活动强度的角度说明，老年人动脉硬化的患病风险与高强度身体活动存在关联，这也提示老年人在通过身体活动防治动脉硬化疾病的过程中，需要保证一定的运动时间和强度，持续时间较短、强度较低的家务性身体活动及中低强度体育活动可能降低动脉硬化患病风险的效果甚微。

3.3 城市老年人不同身体活动量与高血压患病风险的相关性分析

高血压是诱发心血管意外事件的重要风险因素［17］，伴随全球范围内高血压的患病率持续增加，高血压的预防已成为全球重要的公共卫生倡议，适宜的身体活动被认为是高血压疾病预防的重要手段［18］。Diaz等［19］对 1 311名未患有高血压的人群进行了长期随访研究，通过自我报告来评估受试者的身体活动状况，在至少8年的跟踪中出现了650例高血压病例，多变量分析的结果显示，中等以上强度身体活动的缺乏是引发高血压的重要风险因素。出租车驾驶员被认为是高血压疾病的高危人群，其久坐少动的职业特点和身体活动方式与高血压患病高度关联［20］。而在已患有高血压的人群中，身体活动也是控制与改善病情的积极干预方式［21］，特别是与身体活动缺乏的人群相比，长期保持一定强度的身体活动能够有效降低男性高血压的患病率［22］。

本研究将吸烟状况、BMI等高血压患病风险因素作为控制变量对调查结果进行分析后发现，我国城市老年人高血压的患病风险与低强度体育活动呈现正相关关系，即增加低强度的身体活动量反而导致其患高血压的风险上升。这一现象与相关研究结果截然相反，这可能与我国老年人在已患高血压疾病的前提下，遵照医嘱主动加强身体活动有关。当前，我国高血压的患病率持续上升，《中国心血管病报告2017》中显示，高血压的患病人数已超过2亿7 000万，而与此同时高血压的知晓率、治疗率和控制率显著提高［1］，这说明人们对高血压的重视程度日益提高。随着医疗技术的发展，高血压疾病的易检性不断增强，人们可以非常方便地随时检测自身的血压状况，越来越多的老年人逐渐通过加强身体活动的方式来防治高血压疾病。因此，本研究中城市老年人高血压的患病风险与低强度体育活动呈现正相关的现象可能与调查样本的患病状况和行为选择有关。

3.4 城市老年人不同身体活动量与中风患病风险的相关性分析

中风是老年人群中的常见病和多发病，人的机体患病后会使躯干活动能力严重受限，导致日常生活能力下降。诱发中风的患病风险因素很多，例如吸烟状况。HOU等［23］在其关于吸烟、二手烟与中风关联的病理对照研究中证实，吸烟可使中风的死亡风险增加10%。本研究在对这些变量加以控制后的数据分析显示，中风的患病风险与照看他人身体活动相关联。当前国际上的相关研究主要聚焦于身体活动对中风患病风险的影响及身体活动对中风患者的康复效果2个方面。首先，大量研究证实，规律的身体活动能够有效预防中风疾病的发生［24-25］。Ricciardi等［26］研究显示，每天1 h以上的步行活动或每周2次持续1 h以上的高强度有氧运动可以有效预防中风的发生；其次，身体活动对中风的积极作用还体现在中风患者康复后的过程中。Morris等［27］发现，中风患者在康复后身体活动的长期参与率较低，建议患者长期保持一定量的身体活动，并倡导制定相应的活动方案，以更好地帮助中风患者的预后康复。但中风患者的继发性风险依然很高，Butler等［28］研究显示，中风患者在其康复后的生活中，中等强度身体活动和高强度身体活动均低于正常人群。本研究发现，我国城市老年人中风患病风险与照看他人身体活动呈现负相关，这可能不仅与身体活动的积极作用有关，也与在照料他人的过程中对包括中风疾病在内的慢性疾病的知晓程度不断加深有一定关系，并且许多慢性疾病患者需要每天在照看者的帮助下规律地完成康复性训练，这些内含身体活动元素的功能训练对于照看者本身也是一种积极的身体锻炼。

4 结论与建议

4.1 结论

1）我国城市老年人心脏病、动脉硬化、中风的患病风险分别与骑自行车身体活动、家务劳动、照看他人身体活动及高强度体育活动之间为负相关。

2）我国城市老年人高血压的患病风险与低强度体育活动之间为正相关关系，这可能与调查样本中许多受访者患有高血压疾病后主动增加身体活动量有关。

4.2 建议

1）适量的身体活动对于改善老年人心血管机能有着积极意义，老年人群应在保持规律身体活动的同时，加强对心血管疾病患病风险的认知，特别是患高血压疾病的老年人群需定期监测自身的血压状况，通过规律的身体活动改善疾病的症状。

2）我国老年人在保障运动安全的前提下，适当增加身体活动的时间和强度可以提高健身效果。

3）在后续研究中，根据研究需要修正与优化自变量的设计，运用结构方程模型等对老年人身体活动与慢性疾病的影响因素做进一步的路径分析。

4）本研究采用调查法，初步探讨了我国城市老年人身体活动与心血管疾病患病风险之间的相关关系，并对不同类型、强度的身体活动对心血管疾病患病风险的影响进行了研究，但研究过程缺少针对老年人群心血管机能的生理生化测试，建议后续研究进一步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