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之无愧的“旗袍皇后”——访上海市海派旗袍代表性传承人李霞芳

吴赛华

她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后在中国纺织大学（现为东华大学）和清华大学进修，是知名高级服装设计师。她曾为美国前总统夫人希拉里竞选议员设计旗袍，为电视剧《情深深雨蒙蒙》中所有演员设计旗袍。2007年，她首提“海派旗袍”，次年她领衔申报的“海派旗袍制作技艺”，被列入上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项目，她本人被评为市级代表性传承人。2010年世博会期间，她被评为“2010海派旗袍文化大使”。2014年6月6日，在她的努力下,“海派旗袍日”正式确立。她将旗袍艺术与中华服饰文化紧密结合，为弘扬旗袍文化不遗余力。她就是被媒体誉为“旗袍皇后”的李霞芳。

早就听说上海有位“旗袍皇后”李霞芳，春节前有幸采访到这位传奇人物。在徐家汇永新花园会所大厅，李霞芳一袭红衣，头戴红帽，款款走来。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位时髦女士已年过七旬，她似冬日里的一把火，一下子燃起我对她的好奇心。

对旗袍情有独钟

李霞芳对旗袍情有独钟。她一直记得她在黄浦区肇周路小学读书时的班主任鲍爱娜，鲍老师当年刚从师范学校毕业，只有20岁上下，年轻漂亮，风华正茂。来她家家访时，鲍老师穿了一身旗袍，更显婀娜，深深吸引了李霞芳。她想，旗袍怎么会这么漂亮！穿旗袍的人怎么会这么漂亮！李霞芳是苏州人，从小对评弹耳濡目染，评弹演员穿着旗袍表演是如此优雅美丽。李霞芳的母亲也长得很秀气，是名画家的女儿，母亲穿上旗袍的身影也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李霞芳少女时代没有穿过旗袍，但她永远忘不了老师、长辈们穿着旗袍，就像上海月份牌上的美女那样楚楚动人。

在李霞芳心目中，旗袍是国服，跟日本和服、韩国韩服一样，是一个国家的服饰标识，代表着国家的形象和文化。旗袍已成为中国女性身份的象征，无论在地球的哪个地方，只要看到一袭旗袍，看到那婀娜多姿、高贵典雅的服饰，便能确定主人是中国女性。“再也没有比旗袍更美丽的服装了。”李霞芳说。早在1992年，她带领自创的民间艺术团出访日本时，就穿着旗袍。“日本友人看到我们穿旗袍，简直像见到下凡的天仙。”

天命之年进大学深造

李霞芳当过知青，经历过文革上山下乡的艰苦生活；当过艺术团团长，有“阿信团长”的美誉；办过孤儿院，是“孤儿妈妈”；经受过中年丧女、家庭变故的痛苦。人生可谓大起大落，也造就她坚毅的性格：做一件事就要做到最好。所以当1998年，旗袍断层30年后，她的朋友建议她做旗袍时，她马上就行动了，加上从小到大的旗袍情结，她萌生了将中国服饰发扬光大的想法，决心将旗袍作为一项事业来做。但她发现自己除了对服装的审美情趣，其他一概不懂，这样做不到最好，便决定进大学深造，用科学知识来充实自己。1998年夏末，已天命之年的她背起书包到中国纺织大学（现东华大学）学习“高级服装设计”。

重返大学学习期间，她闭门谢客，几乎停掉了所有社会活动，带着强烈的决心和目标，与年轻人一起学习。从一张白纸到学会画时装画，学会服饰搭配，并考取“高级服装设计师”，李霞芳遨游在知识的海洋中，为自己的求学交上完满的答卷。

打造“霞芳旗袍”品牌

1999年从纺大结业，李霞芳将养老的钱全部拿出，开始创业，打造“霞芳旗袍”品牌，并参加了5月份的上海市国际服装文化节，举行了李霞芳设计作品发布会。由于时间紧迫，她赶了两个通宵，拿出138款式样的设计稿，请教大学教授，联系画家、裁缝，利用自己当了十年艺术团团长的经验，自编、自导、自演、自行设计、自配音乐，成功地举办了首次旗袍表演，可谓旗袍表演的开山鼻祖。

作为一个集设计、制作、导演、表演于一身的旗袍艺术设计师，李霞芳从设计师中脱颖而出。“旗袍设计师很多，但大都不会表演，上台手都不知道放哪。”李霞芳的跨界让她在旗袍艺术之路上走得更远，更扎实。半路出家进入服装行业的她，凭自己的天赋与努力，连续4年参加国际服饰文化节，举行个人设计作品发布会，连续4年获“著名服饰品牌发布奖”，创立了“霞芳旗袍”品牌。

1999年，在国际会议中心举行的“港澳台沪四地妇女牵手行迎接新千年活动”上，霞芳旗袍通过模特表演，收到极好效果。台下观众一边热烈鼓掌一边要求“再来一遍”，服饰表演不是听歌，可以再唱一首，李霞芳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后来原定表演一场变成两场。1999年底，东方航空举行新千年活动，老总要亲自驾机上天，他要求空姐全部穿中国服装，向社会招标，霞芳旗袍幸运中标，“我当时觉得挺吉祥的，我的服装上天了。”李霞芳回忆道，带着满满的自豪感。

“霞芳旗袍”名扬海内外

2000年，电视剧《情深深雨蒙蒙》的制片人主动找到李霞芳，要她为主角设计旗袍，并从原定的20套追加到四十几套。李霞芳在旗袍艺术领域名扬海内外，最让她难忘和激动的一件事是，2000年美国前总统克林顿夫人希拉里竞选参议员时特请她设计定制的三套旗袍，深受希拉里和华裔选民的认同。在选举中大获全胜的希拉里亲笔写来感谢信：霞芳女士：谢谢！谢谢！非常感谢您为我2000年竞选胜利而特别制作的服饰，衷心祝愿您！希拉里。

2003年，李霞芳成立了霞芳中华服饰研究交流中心，并在上海大剧院举行了“花样年华——大型旗袍服饰文艺晚会”，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一次大规模的旗袍和其他中式服装、服饰的大会演，也是第一次将旗袍服饰与文艺表演紧密相连的大交汇，充分展示了旗袍服饰文化的魅力。“这是我所追求的一种表演方式，是个美丽的事业。”李霞芳说。

大剧院的设计作品展演后，正遇SARS病毒横行，一切活动停止。李霞芳却飞到全国非典疫情严重的地区之一——北京，到清华大学进修了高层管理课程。她称“自己就是敢死队，别人害怕的我不怕”。进修课程读完，SARS也结束了，李霞芳收到去参加中法文化年旗袍表演的通知，实现了她梦寐以求的巴黎梦。艺术没有国界，上百款充满东方妙韵的中国旗袍和唐装，在法国觅到了知音。

成立“旗袍皇后”艺术团

李霞芳的旗袍表演队一度请东华大学年轻模特作旗袍表演，但有观众说，旗袍倒是好看，但穿在她们身上只见两片布在飘。这让李霞芳陷入了思考，为什么20岁的美女穿旗袍不如40岁的张曼玉呢？多年的实践告诉她，风度气质好的，穿旗袍才有韵味。由此，李霞芳萌生成立“旗袍皇后艺术团”的愿望，招募一批“妈妈级”美女。她选的模特都已超过退休年龄，身高1.70-1.75米，而且能穿上李霞芳已经制作好的旗袍，决不量身定做。她相信有生活阅历的中年美女在旗袍展示中的优雅气质更加使人赏心悦目，因为她们能真正理解旗袍的文化内涵。

2008年，李霞芳正式成立了上海霞芳旗袍皇后艺术团，招募了一批来自社会各界的中青年模特，自编自演了一台“霞芳云裳—东方海派旗袍秀”，为的就是“要让月历牌上的美女走下来”，在老百姓中引起了不小的反响。“海派旗袍能够成为展现上海形象的一张城市名片，将来人们到法国要看‘红磨坊’，到上海就要看‘海派旗袍秀’”。李霞芳充满信心地说。目前艺术团有二十多人。李霞芳要求每个表演的“妈妈级”美女必须理解旗袍秀宗旨，懂得和了解代表华夏民族悠久历史与发展传承的海派旗袍历史。

传承非遗 弘扬旗袍文化

2007年，李霞芳提出“海派旗袍”这个概念，并申报了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2008年，海派旗袍制作技艺被评为上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为了挽救处于濒危的旗袍制作技艺，李霞芳找到专攻经典旗袍制作的老技师，复制了一大批上海二三十年代的旗袍老照片，在仔细研究的基础上推陈出新，制成融合新老特点具有时代气息的海派旗袍新款式样。2010年世博会期间，李霞芳被评为“2010海派旗袍文化大使”。

李霞芳钟爱旗袍，早就想定一个旗袍日。2013年，首届市民文化节启动。李霞芳觉得时机到了，她向上海市文广局申请设立“海派旗袍日”。2014年6月6日，“海派旗袍日”正式确立。当日，由上海市妇联等单位主办的“因你更美——2014年6·6海派旗袍日主题活动”在上海国际新闻中心举行。

“要传承旗袍制作技艺，一定要进行旗袍表演，传播要有力量。”李霞芳说，“现在穿旗袍的女性越来越多，旗袍表演也已非常普及，连居委会小区里都有自己的旗袍队，成为小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这是一个美丽的事业，一项越来越红火的事业。”李霞芳说，她现在最大的梦想就是带着自己的旗袍表演队到世界各国走一圈，让世人更了解旗袍，让祖先留下的服饰文化在世界舞台上得以传承并发扬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