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的颜色（组诗）

/悦芳

季节的颜色（组诗）

/悦芳

立冬

一说起冬天，就不寒而栗。

我坐在这里，对着雪。

其实也可以坐在别处

如今也经历了爱情。那些

沉醉的，辽阔的，不死的

欲望。重新开始平静

我冒着失败的危险在写诗

在大雪充满世界之前

还未找到新的词根

雪。从身体里飞出的石屑

外面的羔羊陆续回到含义的

核心部分。呼吸急促

或静止。等待一个陌生人

突然出现在镜头里

让一切死而复生

小雪

小雪不见雪。节令与秩序

沦为摆设。一些事物随意嵌进我的身体

比如一丛野菊花的香，一树银杏叶的黄

天空也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深不可测

不敢想象一朵雪花的盛开

能否容下这人世的喧哗

其实我无意厘清人间的黑与白

是冬天就应该沉睡

生活的隐喻不需要谎言来遮蔽

雪只是一种形式。让秩序

回归秩序，让洁白成为洁白

让我的身体走出这夜的黑

大雪

仿佛人间的爱都落到低处

大雪之夜，我把自己安放在

门框之内。远山隐去

天空挂满窗户。细节

被完整打开，雪在自己的

位置上若无其事地述说

再次读到雪的语言。繁星

在遥远处，把低温的词想象

雪失去重量、速度和记忆

我呼吸，不停地呼吸

我和昨夜的我不可思议地

言和。明媚的幸福让我绝望

春天的样子

颈椎病又犯了

骨刺、骨质增生、椎体突出

这些顽疾，像我的坏脾气

已经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低着头做人多年

卑屈久了也会喊疼

在日子的缝隙里苟延

我无法阻止它们，也无法

让发生的事物恢复原状

但我不想这么快就老了

我的颈椎病，也可以用来写诗

那些突出的部分

成为我一生最美的疼痛

偶尔吐露的言辞，更像

一粒真理，在春天

有时候也需要抬起头

望望天空，看看春天的样子

像阳台上的银杏树一样

长得扬眉吐气

风，拂过窗外的植物

蹄角遍布的地方，没有忧伤

悦芳，女。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山西省文学院签约作家。出版诗集《虚掩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