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光裕公所创办裕才初等小学堂始末

韩秀丽

（山西传媒学院 思政部，山西 太原 030013）

苏州光裕公所创办裕才初等小学堂始末

韩秀丽

（山西传媒学院 思政部，山西 太原 030013）

1907年，清政府实行新政之际，苏州说书业光裕公所创设裕才初等小学堂。1909年，裕才初等小学堂经过扩建后已具有一定规模。民国时继续举办，直到抗战爆发，裕才初等小学堂才停办，存在了三十年。裕才初等小学堂是在清政府实行新政，鼓励民间办学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在推广教育、培养人才方面功不可没。同时，光裕公所通过创办裕才初等小学堂，提高了社会声誉，扩大了社会影响，其成员获得了“高台说书”的特权。

光裕公所；裕才初等小学堂；国家；社会

清末，经历了义和团运动、八国联军侵华、慈禧太后及皇帝“西狩”耻辱后，晚清政府痛定思痛，终于在1901年4月宣布实行“新政”。“新政”中成效最显著的是教育改革。本文对苏州说书业光裕公所创办裕才初等小学堂始末进行考察，论述国家和社会之间的互动关系。

一、创办背景及缘由

晚清政府在打出“新政”旗帜后，在“变通政治，力图自强”的口号下，在中央设立推行新政的机构—督办政务委员会，由庆亲王奕劻、李鸿章、荣禄等人组成。从1901年到1905年，清政府推出新政措施三十余项，内容涉及政、学、军、工商各界。在教育方面，清政府1901年通令各省省城书院改为大学堂，各府州县学改为中、小学堂，1902年清政府恢复了“戊戌维新”中设立的京师大学堂，并开始制订新的学制。1904年1月，清政府颁布《奏定学堂章程》，即“癸卯学制”。1905年，清政府明令从1906年起正式废除科举制，并将国子监和京师大学堂的教育行政管理职能合并，成立学部，指导并管理全国的教育事宜。

“迩当列强环峙之世，朝廷惩前毖后，亟筹自强政策，于军界则整顿水陆，于商界则联络社会，而于学界则独汲汲于学堂，置专部，设专司，规画学务，式焕新猷，属在黎庶，均各随所业，以建校舍，藉以鼓吹维新之治。”[1]340在教育方面，清政府为了弥补官方资金的不足而鼓励民间办学。地方各省、府、州县也都行动起来，开设各级各类学校。在工商业发达的苏州，除了官府的努力外，苏州府的石作业、绣货业、说书业（苏州评话、弹词总称“说书”）等在行业公所内皆附设初等小学堂，成为一时之风气。

清政府设立新式学校的政策在苏州等地立即得到响应，究其原因，首先是苏州旧式教育书院和私塾发达，有办义塾的传统。如在清嘉庆年间，胡宁受等在吴县“治北亨三图桃花坞地方捐资公置房屋九间，内设义塾，延师教读，并供奉上圣像，凡附近一带贫家子弟，听其负笈入塾，以期仰副圣朝教育蔚文之至意”[2]348-349。个人办义塾，得到了政府的支持和勒碑保护，如对胡宁受办的义塾，吴县特设立“吴县永禁滋扰义学碑”，目的是“毋许无知棍徒作践滋扰，有妨善举。如敢故违者，许即指禀本县，以凭提究。该地方倘敢徇庇藉扰，察出并究”[2]348-349。

二是清政府“振兴工商、奖励实业”的政策。1903年清政府成立商部，颁布《奖励公司章程》《商会简明章程》《奖给商勋章程》，对经营工商业和创造新式机器、技术上有发明创造的，分别规定授予官衔、爵位等，调动了工商业者的积极性，他们不但力图自强，还积极捐资办学。

三是苏州地处东南沿海，得社会风气之先。如光裕公所在设立裕才初等小学堂时称：“国家盛衰之故，系于各社会优劣之殊。集无数社会而为一国家，盖有如响斯应之机。日本之雄视五洲者，半基于社会之效力，若社团法人、财团法人，其所影响甚大。考诸民法，自知今以光裕一社会，众情踊跃，进步綦速。众社会苟闻风响应焉，岂独于学界前途有特色乎？”[1]341这里所阐述的社会及与国家的关系，与今日理解不同。这里把光裕公所认作一个“社会”，“集无数社会而为一国家”，光裕公所后改称光裕社，盖来源于此。

四是因为官府的推动和支持。例如石作业在设立小学时称“缘因仰见大宪筹办学校，日与月盛，生等虽系庸懦无知，亦有教育热心，拟立小学一所，以翼补官力之不足”[3]；绣货业锦文公所称“目下尤以增设蒙学为职董应尽之义务，断不敢因经费支绌视为缓图”[4]。

二、创办过程

苏州说书业光裕公所继绣货业锦文公所、石作业开办小学堂之后，光绪三十三年（1907），由沈友庭、王绶卿、金桂庭等发起，倡办裕才初等小学堂，并报官府批准备案。开办时，裕才初等小学堂暂以光裕公所为校舍，规模不大，“公所屋宇无多，校所规模尚隘”，坐落于当时长洲县元一图宫巷中第一天门。[5]339到1909年，因“学生来者日众，公所房屋狭窄，讲堂不甚宏敞”[5]339，沈友庭乃拟扩充房屋，“禀请农务总局，遵章缴价，承领官荒基地五分，给有农字四百八十九号印照执业为凭，预备建筑讲堂之用”[5]339，正拟勘估兴工，沈友庭因病逝世。王祖仁即王绶卿继续其事。据蒋宾初回忆：“光绪卅三年二月（1907）由沈友庭、王秋泉、许文安、王绶卿、叶声扬、王效松、朱耀庭等人发起开办了裕才小学。第二年秋，更扩充了校舍，置办了公所后面的土地，造起了三上三下，并兴建操场，教室就在三皇殿的后面，上层则为学生宿舍”①蒋宾初口述：《评弹发展史—光裕公所改建前后》，上海评弹团档案室档案第24卷第24件，1960年6月。，可见当时的裕才初等小学堂已有一定的规模。但蒋所记时间有误，据《长洲县示谕保护裕才初等小学碑》所记，光裕公所扩建校舍“现在公同商榷，筹垫经费，召匠核实估工。爰就承领局地界内添筑讲堂三间，宿舍楼房三间，择定本月十三日动工起造”，请求保护的时间是“宣统元年七月十六日示”[5]339-340，即1909年的7月，而不是1908年秋，因碑是宣统元年即1909年当年树立的， 应不会有错。光裕公所扩建校舍“历时未久，焕然一新，高阁云连，回廊路曲，彤轩紫柱，翼然一亭，美仑美奂，一学界蒸蒸日上机也”[1]340-341。

这样，说书业光裕公所创设的裕才初等小学堂从1907年创办，到1909年扩建校舍，盖起了三上三下的楼房，楼下是教室讲堂，楼上是学生宿舍，并有操场。光裕公所也藉此机会修缮了光裕公所环境，有“回廊路曲，彤轩紫柱，翼然一亭，美仑美奂”，裕才初等小学堂坐落其中。学堂公所职员有“总理蓝翎五品衔候选布政司理问王祖仁（绶卿）；协理监生王鸣皋（秋泉）；会计蓝翎五品衔候选布政司经历朱文达（耀庭）、蓝翎五品衔候选州同张心耕（福田）；干事监生叶谨孚（□□）、候选州同金谱琴（桂庭）；司年蓝翎五品衔候选巡政厅王菊村（效松）、监生谢文元（品泉）、候选州同吴维熙（西庚）、监生叶谨孚（涌泉）”[1]341，从总理到司年各个说书艺人都捐了名衔，一般都拥有两个不同的名字，前面是名衔，后面是艺名。至此，裕才初等小学堂已初具规模，“当时有学生二百余人，部分为评弹子弟，但也并不限制外来学生入学。所有经费开支，除部分学费收入外，大部分依靠艺人的捐款以及所收的会费”①蒋宾初口述：《评弹发展史—光裕公所改建前后》，上海评弹团档案室档案第24卷第24件，1960年6月。。

扩建校舍的经费由光裕公所会员捐资，至于裕才学校常年经费，“由公所规定，即在书资中每位抽捐一文……所捐之款，暂在茶室，按月由公所派人分期收取”[6]333。根据卓人《光裕社资料初辑》记叙，光裕社公所福利事业和经常开支的经费主要来自演出收入，除了本身费用外，还有其他许多开支，如每年要捐款给施药、施茶、施棺、赈灾等单位，为数都不小，其中第一项收入“是平时演出，每一场书抽钱一文，由艺人负担；后来改为二文，艺人场方各负担一文；最后改为一根签子（从前书场凭签入场，一根签子等于现在一张票），亦由艺人和场方共同负担”②卓人：《光裕社资料初辑》，见《评弹研究资料之十一》，苏州市曲联印发，1963年。。两相对照，光裕社第一项收入即艺人平时演出所抽之钱应是裕才初等小学堂的经费来源。

裕才初等小学堂的经费由各社员分担。有了充足的经费来源，小学堂一时蒸蒸日上。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在改朝换代的时局中，光裕公所审时度势，迅速作出了反应，“辛亥革命次年，光裕社以会书收入三百八十余元捐充军饷”③同②。。1912年，光裕公所改名光裕社，并选举社长和校董。《申报》1912年5月报道：“观前第一天门裕才学堂，为光裕书社社员组织成立。开办已有五年，成绩卓著。亦于十二日重行选举社长校董，以得票最多数者王绶卿君当选为社长，王效松君当选为副社长，均兼裕才校董事务。其次多数之朱耀庭、张福田等亦均当选为干事职员云。”[7]光裕社改组不久，针对裕才初等小学堂日常经费“同业捐资”一事，请求新政府的保护：

出示晓喻事，据裕才初等小学校经董王祖仁、朱文达等呈称，该小学所需常年经费向由光裕书社同业诸人担任认捐。诚恐日久玩生，为缴旧示，禀请谕令，照旧捐输，并乞颁新示等情到州。据此，查该校开办迄今，已历六载，就学儿童，亦复不少。其常年经费，应仍由该书社同人等按照原议章程照常捐缴，合行换给新示。为此，仰光裕书社同业人等知悉：学校为培植儿童，目前当务之急，所有该同业等从前担任当年经费，仍各照章踊跃捐输，以维学务。毋稍推诿观望，是为至要。其各遵照，切切特示。

民国元年五月二十三日发裕才初等小学校张挂④《苏州民政长第23号示》，苏州光裕书场碑刻，1912年。

裕才初等小学堂从晚清顺利过渡到民国。在民国早期的二十多年里，光裕社针对裕才初等小学堂经费问题，屡次上书政府请求保护。1924年冬，社长王绶卿“病没沪渎”，社务受到影响。至国民革命时，由于时局动乱，物价腾贵，光裕初等小学堂开支不敷，遂由公所同人议决，“书茶价现卖八十文，除去茶资每位三十九文外，顾书资四十一文，内抽取二文”⑤《光裕公所给吴县公署的呈请》，《苏州明报》1926年7月27日。，捐充裕才学校经费。因“所捐之款，暂在茶室，按月由公所派人分期收取”，为防止茶室以多报少，或“借故抑勒延宕”等舞弊行为，光裕社以“裕才学校经费，向不收取外款，仅赖以戋戋之捐款，以维持之。而此项捐款，难以收集，若不请求给予保护，必使学校经费无着，应请钧长给示保护者一也”[6]333，上书吴县公署并获准立案勒石予以保护。光裕社借此重申公所旧规，“不得拼说男女双档”，以及光裕社社员和社外人员说书“有高台、平台之分”[6]333。民国十六年（1927），裕才学校成立二十周年⑥裕才学校成立于1907年。王国平、唐力行编《明清以来苏州社会史碑刻集》收有两个相关的碑文，一个说是光绪三十三年（1907），一个说是光绪三十二年（1906）。另，根据蒋宾初的回忆和裕才小学校二十周年纪念，裕才小学校应成立于1907年。，光裕社成立一百五十周年，逢此两大纪念，社员金筱棣、王如松、陈士林、黄兆麟、杨星槎等发起造一纪念石幢，由杨月槎、朱耀庭等监造。《光裕社150周年纪念册•序》云：“裕才学校为沈君友庭、王君绶卿所手创，艰难缔造，惨淡经营。一时失学子弟来归者甚众，学风纯良，成绩优美。”①民国十六年（1927）榴夏青浦评藻青《序》，《光裕社150周年纪念册》，常熟图书馆古籍部藏。虽不乏溢美，但裕才初等小学堂的创办对于普及国民教育的确功不可没。

自国民革命军统一南北后，光裕社改社长制为委员制，朱耀庭、叶声扬、杨月槎、陈士林更为整理社务之热心社员。在社会秩序重建之时，光裕社进行的改革除宣传“忠孝节义”之外，“书中每劝乡民识字读书、戒烟赌嗜好，急纳税还租，尽力引导。闻者咸生乐趣，易于感化。去年，本省驻沪宣传部，嘱本社书中劝导愚民，赞助传宣”[8]335，光裕成员要一体遵循，“倘有不法子弟，不尊先贤遗训，有乖宣传宗旨者，理合斥逐出社，取消凭执二证书”[8]335，光裕社俨然成了政府的宣传机关，其对成员的控制取得了合法的地位。

裕才初等小学堂经费由“同业捐资”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抗战爆发，“苏城慈善救济事业本极发达，缘于地方殷实，且又道德文化甲于大江南北。慷慨激昂乐善好施之辈在事变之前，莫不结社集会以行善举。因之各该社会均有长年固定收入，认定捐额，如慈善款产处之恒产处，办理任用恤孤济贫、养老育婴等事，历来取给裕如。乃自战乱以来，情形特殊，募捐维艰，原有各机关遂不得已大都停止活动”②《年终饥寒会聘请名家演会串 筹募冬赈经费明日起假吴苑云苑举行》，《苏州新报》1940年8月29日。，“最近光裕社中蛰伏苏州者既少，于是，光裕社社务、裕才学校以及益裕社诸事，胥陷困顿状态。所幸者有朱耀庭、陈士林两人拼力支持，始将光裕、益裕两社，维持原状”③外道人：《益裕社两支擎天柱》，《生报》1939年8月16日。，益裕社是光裕社组织的一个内部同业救济组织，在战乱状况下，光裕社和益裕社勉强得以维持，而裕才初等小学堂终告寿终正寝。虽然小学堂停办了，但光裕社社员仍然活跃于为抗战捐款举行的各项演艺活动中。

三、创办裕才初等小学堂的影响

光裕公所创办裕才初等小学堂之后，公所的事务和初等小学堂联结在一起，提高了光裕公所的声誉，产生了广泛而深远的社会影响。

（一） 振兴了光裕公所，扩大了社会影响

光裕公所是苏州地区说书业艺人于清乾隆、嘉庆年间成立的行会组织，相传由曾在乾隆“御前弹唱”的王周士创办，经“洪杨之役”一度被毁，同治年间马如飞、赵湘舟等重建公所，但公所成员少，“昔年弹词界前辈马、姚、赵、王四名家主持该社社务时，社员寥寥无几，备受各方面之宰割，经过数载的努力，始于光绪三十三年创办裕才义务小学于光裕公所内附设。时社员闻风来归者日众”④剑英：《纵论光裕社》，《苏州书坛》1948年12月23日。，到1924年，“当数十年前光裕社之社员（即说书人）总八十余人耳，迄今则社务勃兴，后辈激增，社内之人已达七百余名”[9]。此后经王绶卿等人的改革，光裕公所改名光裕社，社务渐行发达。《申报》载王绶卿“鉴于同业之不学无术也，手创裕才学校，以教育同业子弟，原有光裕社之仅拥有虚名也，力主改该社司年制为社长制，主社二十，社务多为所改善”[10]，此后“社务渐形发达”⑤虞凤：《书场羼话二》，见《红玫瑰》1931—1932年第七卷第十五期，上海世界书局印行。。至裕才初等小学堂成立二十周年之时，光裕社举行了盛大的纪念活动，苏州商会正、副会长庞延祚、程兆栋为其题诗云：“当年扈跸唱回銮，曾赐黄郎七品官，百五春光弹指过，姓名留待后人刊”；“光裕钻幢日，名流纪胜游，焉如敬亭柳，犹自有千秋”；“余外苏申名士题诗亦多，故会务之发展，较诸从前更见有条不紊”[11]。光裕社获得社会名流的认可，提高了社会声誉，扩大了影响力。

（二）光裕社员获得“高台说书”的特权

光裕社社员和非社员有“高台”和“平台”之分，传说起于马如飞，但历史并无确切的记载。到了民国时期，根据《吴县为光裕社整顿裕才学校经费及公所旧规准予立案碑》中有“窃民等说书一业，自前清乾、嘉间，而建光裕公所，并设有裕才学校。历奉清府、县宪立案保护，又经劝学所学务委员列表汇报在案。民国四年呈奉苏州警察厅核准给示，凡光裕社中人应聘各茶肆说书，另辟书室，搭以高台，社外之人，概用平台，以示区别”[6]333，可知光裕社员获得“高台说书”的权利应是民国四年，即1915年，在裕才初等小学堂成立之后。

另据民国十二年（1923）江苏苏州警察厅布告第34号中称“凡社外之说书人等不准于茶室搭台说书，以昭社内社外之区别，并求通饬各区，随时保护以安营业而重学欸”[12]329，可知光裕社之所以获得这一权利，是因为保护裕才初等小学堂的经费来源，其主要来源于从光裕社艺人平时演出中抽取的钱。为了保护这一权利，光裕社不断地陈请官府及警察厅勒石公示，“高台云者，在书场内搭台演讲，尽系光裕社社员。至于平台云者，则俗语所谓露天说书是也……本社为风化、学校两顷起见，伏求厅长鉴核，准予给示立案”[12]329，为了维持这一权利，光裕社也承担了更多的社会责任，例如有关社会风化的教育。

（三）普及教育，培养人才

光裕公所创办裕才初等小学堂，是响应清政府的号召，为培养人才、普及教育而设的。它一方面培养了光裕社艺人子弟，王绶卿“鉴于同业之不学无术也，手创裕才学校，以教育同业子弟”[10]，另一方面也培养了一批非社员人才。据陈瑞麟回忆，他幼时即在裕才初等小学堂读书，当时“课堂分内外两所，教师三位。贫苦子弟求学认真，毕业后干事的亦多。会员子弟有朱三多、黄兆熊、朱秋帆、曹仁安、王杏生、姚文孙、姚文英、陈润生、陈云麟、陈瑞龙、张玉龙、薛筱卿、魏含英。非社员子弟中有侯子然先生之子侯锡藩，津浦铁路徐州车站站长某君（张富田到北京演出，路过徐州，这位苏州人听说同乡说书先生，自我介绍是裕才学校毕业生），苏纶袜厂经理叶伯龙，老杨先生之子杨根生（景春）（上海振安轮船公司经理）等”[13]。

裕才初等小学堂开办以后，为光裕社提供了强大的后备人才，“社员中如曹仁安、钟笑侬、朱介生、薛筱卿等，尽是裕才学生”[11]，钟笑侬、朱介生、薛筱卿以后皆成为评弹名家，其中曹仁安后来成为一名作者和特约编辑，“仁安幼年尝求学于光裕社附设之裕才学校，与珠王薛筱卿及前社长王绶卿哲嗣已故《倭袍》名家王石孙，皆同学，……抑知其才思，竟冠侪辈，性好文学，故常喜作文投稿于报章，诗亦流利可诵，苏州之《吴声》报曾聘任特约编辑。及来申后，仍不减书生本色，投稿如故。《弹词画报》出版，从业员首为本报写稿者，除陈瑞麟外，即为仁安”[14]。评弹艺人以前大多文化水平不高，所以这所学校直到抗战爆发后才停办，延续了三十年，对提高社员子女（后来大多成为评弹艺人）的文化水平，起了一定的作用①卓人：《光裕社资料初辑》，出自《评弹研究资料之十一》，苏州市曲联印发，1963年。。

四、结语

进入近代以后，清政府积贫积弱，救亡、革新、启蒙遂成为时代的主题。从器物、制度层面到近代教育的勃兴、启蒙运动的发展，是中国从传统社会过渡到近代社会的一个重要节点。苏州各行业公所在清政府倡导下创办近代化的小学校并无国家拨款，而是靠同业捐献建成。在此情形下，苏州说书业光裕公所创办的裕才初等小学堂规模较大，影响深远，同期成立的绣货业公所设立的蒙小学堂“定额三十名，以二十名教同业子弟，以十名教业外蒙童”[4]338，规模和人数远不能与裕才初等小学堂相比。光裕公所创办裕才初等小学堂之后，为裕才初等小学堂和自身的发展获得了更多的“话语权”，提高了社会声誉，扩大了影响，并得到历届政府的支持和保护。抗战爆发，苏州沦陷，裕才初等小学堂停办。纵观光裕公所创办裕才初等小学堂始末，考察清末至民国年间国家与社会的关系，它们之间积极互动，至少形成了一个“双赢”的过程。

[1] 裕才学堂建筑课堂记[M]//王国平，唐力行.明清以来苏州社会史碑刻集.苏州：苏州大学出版社，1998.

[2] 吴县永禁滋扰义学碑[M]//王国平，唐力行.明清以来苏州社会史碑刻集.苏州：苏州大学出版社，1998.

[3] 苏州府给示保护石作业开办小学碑[M]//王国平，唐力行.明清以来苏州社会史碑刻集.苏州：苏州大学出版社，1998：337.

[4] 苏州府示谕保护绣货业锦文公所设立小学碑[M]//王国平，唐力行.明清以来苏州社会史碑刻集.苏州：苏州大学出版社，1998：338.

[5] 长洲县示谕保护裕才初等小学碑[M]//王国平，唐力行.明清以来苏州社会史碑刻集.苏州：苏州大学出版社，1998.

[6] 吴县为光裕社整顿裕才学校经费及公所旧规准予立案碑[M]//江苏省博物馆.江苏省明清以来碑刻资料选集.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59.

[7] 吴下丛谈（三）[N].申报，1912-05-16（6）.

[8] 苏州市、吴县公安局布告第72号碑[M]//江苏省博物馆.江苏省明清以来碑刻资料选集.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59.

[9] 思湖.说书小评[N].申报，1924-03-07（20）.

[10] 王宪煦.说书丛话（二）[N].申报，1925-09-11（24）.

[11] 陈瑞麟.光裕社沿革与今昔[J].上海生活，1939（12）：117-118.

[12] 苏州警察厅为光裕公所规定社外说书人等不准于茶室搭台说书准予保护立案碑[M]//江苏省博物馆.江苏省明清以来碑刻资料选集.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59.

[13] 陈瑞麟.光裕小学停办始末[M]//评弹艺术：第10集.北京：中国曲艺出版社，1989：150.

[14] 左文蓥.评话祭酒曹仁安[N].弹词画报，1941-07-13（1）.

（责任编辑：时 新）

The Beginning and End of Yucai Elementary School Established by Guangyu Administration Off i ce

HAN Xiuli
（Department of Ideolopical and Political Education, Shanxi Communication College, Taiyuan 030013, China）

During the New Deal Period of the Late Qing Dynasty, Guangyu Administration Off i ce founded Yucai Elementary School in 1907. In 1909, it was enlarged. It ended at the beginning of the Anti-Japanese War. It existed for over 30 years. At the end of the Qing Dynasty and in the early years of the Republic of China when new policies were practiced, and elementary education was encouraged, Yucai Elementary School was relatively large in scale, and contributed greatly to spreading education and training talents. Consequently, its impacts on society and economy attracted the government to make supporting policies, and Guangyu Administration Off i ce members also gained some privileges such as “performing Pingtan on tall stages”.

Guangyu Administration Off i ce; Yucai Elementary School; country; society

J80

A

1008-7931（2017）01-0061-06

10.16217/j.cnki.szxbsk.2017.01.008

2016-10-27

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14ZDB041）

韩秀丽（1974—），女，江苏建湖人，讲师，博士，研究方向：中国近现代社会文化史。

韩秀丽.苏州光裕公所创办裕才初等小学堂始末[J].苏州教育学院学报，2017，34（1）：61-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