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节水欲望的启动及其对节水行为响应的传递效应——一个修正的目标导向行为模型

王建明， 王秋欢，吴龙昌

(浙江财经大学 工商管理学院， 浙江 杭州 310018)



家庭节水欲望的启动及其对节水行为响应的传递效应
——一个修正的目标导向行为模型

王建明， 王秋欢，吴龙昌

(浙江财经大学 工商管理学院， 浙江 杭州 310018)

促进城市居民家庭节水行为对缓解城市用水紧张和实现城市的可持续发展有重要作用。基于杭州市720名居民家庭的实际调研数据，通过AMOS22.0构建基于协方差的结构方程模型，从动机过程、情感过程和习惯过程三方面对城市居民家庭节水欲望的启动及其对节水行为响应的传递效应进行系统分析。研究发现：感知行为控制对节水欲望的启动贡献最大，其次是积极情感，并且节水态度、阶梯水价态度和主观规范都有助于节水欲望的启动；节水欲望对节水行为响应有着举足轻重的促进作用，它能够有效传递上述变量对节水行为响应的影响效应；过去节水行为频率对节水欲望和节水行为响应都有正向促进作用，消极情感则对二者均不起作用。

节水行为响应；目标导向行为模型；结构方程模型；启动效应；中介效应

一、引 言

随着中国经济的持续快速发展，水资源需求量越来越大，水资源短缺问题也愈显突出。根据国家统计局发布的数据，2014年中国水资源总量为27 266.90 亿立方米，居世界第6位，但人均水资源量只有1 998.64立方米，不到世界平均水平的1/4。北京、天津的人均水资源量甚至只有95.15立方米、76.08立方米，远远低于联合国人口行动组织1993年提出的严重缺水国家标准(低于1 000立方米)和水资源紧迫国家标准(1 000立方米～1 667立方米)。在水资源需求中，家庭用水比例很大，部分城市的居民家庭用水量已经占到城市用水总量的49%以上。与之相对，家庭水资源浪费行为比比皆是，比如济南市“无意间”浪费水资源的家庭就超两成。推动居民家庭节水对于缓解水资源紧缺形势和对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有着重大的现实意义。

然而，现有的节水行为实证研究大都是基于认知变量开展的知觉性行为研究，一方面忽视了人类情感对行为的强大推动力，另一方面则忽略了习惯性节水行为在现实中的重要地位。此外，大多数研究者只注意到节水倾向，而未注意到节水欲望这一前置变量对节水行为的重要作用。因此，本研究首次基于城市居民家庭节水行为的动机过程、情感过程和习惯过程，构建结构方程模型对家庭节水行为的相关心理变量进行综合性分析，探索家庭节水欲望的启动及其对节水行为响应的传递效应，寻找其中的关键环节和中介变量，这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现有研究的不足。

二、理论基础与模型假设

(一)目标导向行为模型简介

在诸多行为理论当中，计划行为理论(TheoryofPlannedBehaviour,TPB)是最为成熟和经典的理论之一，它认为个体行为主要受到行为倾向的影响，而行为倾向同时受到态度、主观规范和感知行为控制的共同影响。但该理论忽视了情感对行为的重要驱动作用，仅仅将分析内容聚焦于认知变量。此外，诸多行为理论的荟萃分析也发现：行为倾向与实际行为存在较大的差异，后者有大致70%的方差(Variance)是前者无法解释的，即倾向—行为鸿沟。但是，如果研究者在行为分析的过程中加入对情感、过去行为表现、目标确定性和可行性等变量的考量，就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缩小这一鸿沟。

为此，Perugini和Bagozzi基于计划行为理论提出了一种新的行为理论，即目标导向行为模型(ModelofGoal-directedBehavior,MGB)[1]。该理论认为目标对个体相应的行为有广泛、动态的影响，如果要更好地理解个体的行为，就需要把动机过程(MotivationalProcess)、情感过程(AffectiveProcess)和习惯过程(HabitualProcess)都纳入考量范围，将它们有机地融为一体。在动机过程中，目标导向行为模型引入行为欲望(Desire)作为行为倾向的前置变量。在情感过程中，积极情感和消极情感被视作两个关键性动机。在习惯过程中，过去的行为表现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个体的行为习惯，它对个体未来的行为表现亦有重要影响作用。该模型不但包含了计划行为理论中原有的认知类变量，还对情感类变量(积极情感和消极情感)进行了考量，并引入了表征过去行为表现的相关变量(作用于行为欲望、行为倾向和实际行为的过去行为频率以及只作用于实际行为的最近行为表现)，这就使得该理论在研究广度和研究深度上都得到了明显提升。由此，该模型能够比计划行为理论模型更加系统和深入地探索特定行为的产生机理，行为预测能力，解释力也得到极大的提升[2]。目标导向行为模型如图1所示。

图1　目标导向行为模型示意图

目前，该模型在行为研究中的应用越来越广泛，其范围涵盖了控制体重、商品品牌选择、酒精消费、网络隐私和信息搜寻等等各类行为。特别地，Han和Yoon认为该模型尤其适用于亲环境行为研究。事实上，该模型近年来在亲环境行为研究领域也确实越来越受到国外学者们的青睐[3]。比如Chen基于该模型分析了个体参与碳减排计划的行为[4]，Passafaro等在研究市民绿色出行行为时应用了该模型等等[5]。

(二)本文模型假设

在大多数的心理和行为科学研究中，欲望的概念和它对行为的影响效应往往被忽略或混淆在行为倾向和意志力当中。根据Perugini和Bagozzi对欲望的定义，节水欲望是人们有动机去实施节水行为或者为了达到节水这一目标时的一种精神状态，它相较于节水倾向的可实现程度及其与实际节水行为的联系都更为微弱[1]。如果说节水倾向是一种即时导向(Now-oriented)的变量(其操作型定义为“将要……”、“准备……”和“就要……”等)，那么节水欲望则是一种无时间框架或长时间框架导向(LongTimeFrames)的变量(其操作型定义为“想要……”、“愿意……”和“希望……”等)。目标导向理论和其他实证研究均发现，行为欲望能够中介态度、主观规范、感知行为控制和其它个体心理变量对行为倾向的影响效应，即它是解释实际行为倾向的最重要因素。所以本研究提出如下假设：

H1：节水欲望对节水行为响应有显著的正向影响效应*为了方便模型测量，同时避免模型过于复杂，本研究将目标导向行为模型中的“行为倾向”和“实际行为”两个变量合并为“行为响应”这一个变量。相应地，假设节水欲望对节水行为响应存在显著的直接影响效应。这也是本研究对目标导向行为模型的一个修正。。

态度是指个体对某一特定事物、观念或他人所持有的较为稳定的心理状态，然而在目标导向行为模型中，态度特指个体对于目标行为在认知层面的看法(譬如好坏、必要性、价值等等)[1]。主观规范是指个体在决定采取或者不采取既定行为时所感受到的社会压力；感知行为控制则是指行为主体感知的执行某一行为的难易程度，反映了个体预期从事某行为时的阻力或助力。上述三个变量代表了目标导向行为模型中的认知类影响因素，以往的研究发现它们对节水行为有着显著的促进作用。比如Garcia等的研究表明，人们对节水行为的态度对其自身节水行为有显著促进效应[6]；Sarabia-Sánchez等则通过对受访者自我报告节水行为的研究证实，感知行为控制对节水行为有非常重要的正向促进作用[7]。因此，本研究认为上述变量会对个体节水欲望的启动有显著的推动作用，具体假设如下：

H2：节水态度对节水欲望有显著的促进作用；

H3：主观规范对节水欲望有显著的促进作用；

H4：感知行为控制对节水欲望有显著的促进作用。

除了知晓认知类变量对个体行为的重要作用，学者们很早就已经发现情感变量的引入对行为决策模型的整体解释力有显著的提升作用，但由于大部分学者在研究中均保守地将行为决策过程视作认知过程，使得情感在上述研究中至今未受到足够的重视。为此，Malhotra建议学者们要同时关注目标群体的认知状态和情感状态，厘清它们是如何共同影响行为倾向和最终行为表现的[8]。目前，在有限的情感与亲环境行为研究中，学者们大都遵循Watson等提出的情感二分法对情感进行分类，即根据情感的效价将情感划分为积极情感和消极情感两个维度[9]。由于人们在行为决策和实施过程中会努力追求积极情感而尽量避免消极情感，因此预期的积极情感和消极情感均能够对相应行为产生显著的促进或抑制作用。例如López-Navarro等研究发现，人们基于经济评估和环境评估所产生的积极情感、消极情感对其居住地的选择有显著的影响效应[10]*由于情感测量方式的不同，消极情感在有的研究中对行为起抑制作用，有的则对行为起推动作用。。诸多亲环境行为研究亦得出了同样的结论，譬如Han等对环保旅行行为的研究和Passafaro对绿色出行行为的研究均证实积极情感和消极情感能够推动个体实施目标行为的欲望[5，11]。因此，本研究认为情感变量对启动节水欲望有积极的影响效应，具体假设如下：

H5：积极情感对节水欲望有显著的促进作用；

H6：消极情感对节水欲望有显著的促进作用。

在居民节水行为的影响因素中，还有一类变量占据重要地位，它就是水价。在20世纪60年代，学者们就已经开始对水价是否以及如何影响居民用水行为这一课题进行研究，至今已经积累了大量的研究成果。目前公认的有助于居民节水的计价方式为阶梯式水价，它对居民用水行为的影响，一方面体现在“居民在低用水阶段的价格弹性相对较小，在高用水量阶段的价格弹性较大”，另一方面则通过居民对水价的态度来实现。前者的研究主要通过计量模型的构建和面板数据的分析来实现，后者的分析则主要依托截面数据的统计分析来完成。在以往的研究中，学者们发现人们对水价的态度往往大相径庭，这种差异会显著影响居民的节水行为。因此，本研究认为阶梯水价态度有助于节水欲望的启动，提出如下假设：

H7：阶梯水价态度对节水欲望有显著的促进作用。

Perugini和Bagozzi认为，在稳定的环境中，过去行为的频率能够反映这种行为习惯的强度，进而对个体未来的行为表现有直接的影响效应。在不稳定的环境中，由于人们一般会选择与过去经常采用的行为表现相近的行为倾向，过去行为的频率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个体未来的行为[1]。上述观点在习惯行为研究中普遍得到了证实，譬如Bagozzi和Warshaw发现个体过去的减肥频率对未来的减肥行为倾向和实际行为有显著的促进作用[12]；Ouellette和Wood通过对前人研究的回顾发现，个体过去的行为表现和现有的行为倾向可共同用于预测该个体未来的行为[13]。在知觉行为研究中，Han和Yoon对个体入住绿色宾馆的行为研究和Song等对人们参加节日庆典行为的研究也印证了上述观点[2-3]。本研究认为，过去家庭节水行为频率(下文简称过去行为频率)对个体节水欲望和节水行为响应均有正向影响，故提出如下假设：

H8：过去行为频率对节水欲望有显著的促进作用；

H9：过去行为频率对节水行为响应有显著的促进作用。

综上所述，本研究认为，节水欲望是连接众多心理变量(包括态度、情感、主观规范与感知行为控制)和节水行为响应的桥梁，过去行为频率则会同时对节水欲望和节水行为响应产生显著的影响效应。

三、问卷设计与样本分析

(一)问卷设计

在调研问卷中，我们首先介绍了家庭节水行为的表现，再对受访者的家庭节水相关变量进行测量，所有测量题项均为李克特9点量表(题项具体内容参见表1)。其中，节水态度、主观规范、感知行为控制和节水行为响应都参考Song等研究成果，节水欲望的测量方法参考Kim等的研究成果[14]，阶梯水价态度的测量题项为作者自行编制，并且在测量受访者这一态度之前，问卷先对阶梯水价的概念进行了描述性的介绍。以上题项的量表数值1表示完全不同意，数值9表示完全同意。积极情感和消极情感的测量方法参考Perugini和Bagozzi，量表数值1表示完全没感觉，数值9表示感觉强烈。过去行为频率的测量方法参考Han和Yoon的研究成果，第一个题项“我在家里节约用水的频率”中量表数值1表示完全不节水，数值9表示节约用水非常频繁。第二个题项“我在家里时时刻刻都在节约用水”中量表数值1表示完全不符合，数值9则表示完全符合。

鉴于此次调研所使用的测量题项都参考自相应的发达国家文献，调研组结合中文的表达习惯以及国内实际情况对中文版调研问卷进行了多轮评估与微调，保证了问卷的内容效度。最后，问卷还对受访者的人口统计变量进行了测量，这些变量包括性别、年龄、学历和个人月收入等。

(二) 最小样本量

基于协方差的结构方程模型(Component-basedStructuralEquationModel, 简称CB-SEM)是一种需要大样本数据支撑的量化分析技术，样本量不能够太小，否则分析所得的结果不够稳定和可靠。一般的，CB-SEM的最小样本量应达到200个。基于观察变量个数的十倍来估算最小样本量大小的经验法则，本研究CB-SEM的最小样本量为300。然而，上述经验法对CB-SEM最小样本量的估算过于粗略。因此，MacCallum等提出了一种更为准确的方法，基于这种方法可估算得到本研究CB-SEM的最小样本量为82[15]。这种样本量估算方法在统计功效(StatisticPower)固定的情形下，估计所得样本量大小会随着自由度的增长而降低，必须以CB-SEM的基本样本量要求为下限，所以本研究至少要获得300个样本。

(三)调研过程和样本分析

本次调研的地点为杭州市城东新城，调研时间为2015年8月下旬。调研组成员在发放问卷的同时附送小礼品，并在回收问卷时检查问卷填写的完整性。共计发放和回收纸质问卷750份，经过组员对问卷的逐一检查，获得720份有效性问卷。从样本的性别分布看，男性样本占54.3%，女性样本占45.7%。从年龄看，18～24周岁样本占40.6%，25～34周岁样本占39%，35～44周岁样本占12.1%，45～54周岁样本占6.9%，55周岁以上样本占1.4%。从学历看，本科以下学历样本占46.4%，本科及以上学历样本占53.6%。从个人月收入看，6 400元及以下样本占45.4%，6 401元及以上样本占28.8%，其余25.8%的样本为全日制在校学生。

本研究主要基于AMOS22.0构建CB-SEM，并基于上文所描述数据对理论模型进行检验。

四、数据分析与模型检验

(一)测量模型检验

首先，对本研究所涉及的所有潜变量进行全相关处理，再通过AMOS22.0进行模型运算后得到每个潜变量反映型指标的标准化载荷系数和多元相关平方值(SquaredMultipleCorrelation, 简称SMC)。然后，基于上述路径系数计算出各个潜变量的组成信度(CompositeReliability, 简称CR)和平均方差提取量(AverageVarianceExtracted, 简称AVE)。最后，使用SPSS22.0 对每个潜变量的Cronbach'sα进行计算。经过上述步骤所得结果汇总于表1。从表中看出，所有标准化路径系数的值均大于0.7，所有的Cronbach'sα数值在0.78～0.93之间，组成信度亦均大于0.7，AVE大于0.5，说明所有潜变量的聚合效度均非常理想。

评估潜变量全相关模型时我们还得到了潜变量两两之间的相关系数，如表2所示。表2中潜变量之间的相关系数最高只有0.644，即本研究中的所有潜变量之间均无过高的相关性，再加之这些相关系数均小于相应的AVE平方根之值，潜变量之间的区别效度非常理想。

(二)结构模型检验

本研究所有观察变量的偏态绝对值均小于2，峰度也都在7以下，所以它们都近似服从单变量正态分布。但是，模型的多元正态临界值(CriticalRatio)高达134.58，中度偏离多元正态分布。因此，本研究使用最大似然估计法对假设模型进行分析，该方法对数据的多元非正态性有较强的鲁棒性(Robust)。

通过软件运行，可以得到反映模型拟合度好坏的指标数值。由于研究者在使用CB-SEM进行大样本分析时(N>200)，P值几乎都是显著的，它已经丧失对模型拟合度优劣进行鉴定的作用，所以一般不报告P值。本研究的主要模型拟合度指标如表3所示，其中卡方值(χ2)为1 273.06，卡方自由度比(χ2/DF)值为3.15，渐进残差均方和平方根(RMSEA)为0.055，比较适配指标(CFI)为0.943，均接近理想值，而诸如标准适配指标(NFI)、良适性适配指标(GFI)、增值适配指标(IFI)、非标准适配指标(TLI)和调整后的良适性适配指标(AGFI)*各模型拟合度指标的评估对象以及取值的评判标准可参考吴明隆的专著《 结构方程模型：AMOS的操作与应用》， 重庆大学出版社, 2009.均在可接受的范围，再者标准化残差均方和平方根(SRMR)的值是0.054，小于0.08。因此，通过综合考量上述指标，本研究的总体模型适配度不错。

表1　各潜变量的测量题项及其相关属性

注：α为Cronbach'sα；SMC为多元相关平方值；CR为组成信度；AVE为平均方差提取量。

表2　潜变量区别效度检验

注：矩阵对角线中的数值为AVE平方根，其它数值为对应潜变量之间的相关系数；为了使表格更美观，笔者对部分潜变量进行了缩写，表中的行为频率指过去节水行为频率，水价态度指阶梯水价态度，行为响应指节水行为响应。

表3　主要模型拟合度指标汇总

模型的标准化、非标准化路径系数及其显著性情况如表4所示。在本研究的模型中，除了消极情感对节水欲望的影响效应不显著，其他路径中的解释变量均对被解释变量有显著的正向影响效应，所以假设H1、H2、H3、H4、H5、H7、H8、H9均成立，仅假设H6不成立。其中，感知行为控制对节水欲望的影响效应最大，其次是积极情感。节水欲望对节水行为响应的标准化路径系数是0.489，过去节水行为频率对节水行为响应的标准化总影响效应为0.372，前者的影响效应明显高于后者。最后，整个模型对节水欲望的解释力高达0.577，对节水行为响应的解释力高达0.480。

表4　结构方程模型路径系数

注：**表示P<0.01，***表示P<0.001。N.S.表示在0.05的显著性水平下不显著。

本研究利用AMOS内置的自助法(Bootstrap)功能对节水欲望的中介效应进行检验。自助法通过连续放回抽样的方式，有效降低了样本数据非正态性对中介效应检验的影响，从而提升了分析结果的可靠性。其中，自助法样本集设置为5 000，置信水平设置为95%，将运算所得结果进行整理得到表5。从点估计法的Z值(Z值=点估计值/标准误)来看，只有消极情感和主观规范对节水行为响应路径的Z值小于1.96，即在0.05的显著性水平下，消极情感和主观规范对节水行为响应的间接效应不显著。然而，从置信区间来看，只有消极情感的两个置信区间都包含0，主观规范的两个置信区间并不包含0，即只有消极情感的间接效应不显著。再考虑到主观规范的Z值为1.917，已经非常接近1.96，所以笔者认为主观规范对家庭节水行为响应的影响效应是显著的。

本研究再单独考量行为频率对节水行为响应的影响效应，从表5可知，前者对后者的直接影响效应与间接影响效应均显著，因此节水欲望对路径“行为频率→节水行为响应”有部分中介效应。综上所述，节水欲望除了在路径“消极情感→节水行为响应”上没有显著的中介效应，其它所有变量(不包括过去节水行为频率)对节水行为响应的影响均被节水欲望有效传递给节水行为响应。最后，根据常用样本量充足性评估方法，在统计功效为0.8的情况下，以上两种中介检验方法在对单一中介因子进行检验的时候，最大的必要样本需求量为558个，而本研究样本高达720个，完全符合这一标准。因此，本研究的中介效应检验结果是可靠的。

表5　节水欲望的中介效应检验

注：BC指Bias-correctedpercentilemethod；Pencentile指PencentileMethod；CI为置信区间；节水频率是过去家庭节水行为频率的缩写。

五、研究结论与政策启示

本研究基于中国城市居民家庭节水行为特征，对经典的目标导向行为模型进行了修正，并基于杭州市居民家庭的现场调研数据对这一模型进行了检验，结果证实了目标导向行为修正模型在家庭节水行为中确实成立。

(一)研究结论

具体而言，本文的研究结论如下：(1)对于节水欲望的启动，动机过程和情感过程同样重要。由本模型结果可知，积极情感对节水欲望的影响效应仅次于感知行为控制，大于其它认知类变量。(2)动机过程中，感知行为控制对节水欲望的启动效应最大，主观规范对节水欲望的启动效应最小。这表明“能不能”节水对居民家庭想不想节水的影响最大，而“该不该”节水对居民家庭节水欲望的影响最小。(3)情感过程中，积极情感对节水欲望的作用显著，与之相对，消极情感对启动节水欲望的启动作用没有得到验证，并且其强度明显低于积极情感的强度。这也证实了积极情感的扩建理论(TheBroaden-and-BuildTheoryofPositiveEmotions)在家庭节水行为响应中依然成立。(4)习惯过程中，过去的家庭节水行为频率对其节水欲望和节水行为响应起到显著的促进作用。(5)节水欲望能够传递动机、情感和习惯变量对节水行为响应的影响效应，并且可以部分中介过去节水行为频率对节水行为响应的影响。

(二)理论贡献与政策启示

本文主要有如下理论贡献：第一， 将目标导向行为模型中的“行为倾向”和“实际行为”两变量合并为“行为响应”，同时引入了“节水欲望”，拓展了现有节水行为研究的分析范围；第二，从动机过程、情感过程和习惯过程整合考量家庭节水欲望的启动，避免了过往研究局限于其中单一过程的不足；第三， 证实了动机、情感(消极情感除外)和习惯变量都对节水欲望的启动产生显著影响作用，且节水欲望能有效地将上述影响效应传递给节水行为响应；第四，消极情感在启动家庭节水欲望的作用未能验证，这也凸显出节水行为不同于一般亲环境行为的特殊性。

本研究对促进居民家庭节水行为响应提供了重要的政策启示。根据本研究结论，推动居民家庭节水行为响应的一个重要举措是激活或启动家庭的节水欲望。首先，相关政府部门和社会机构可以通过针对性的媒介和社区活动对家庭加强宣传力度，特别是使受众树立这样的信念：节约用水简单、易行、可行，只要稍加留心注意就可以实现，也就是说，通过发挥感知行为控制的作用启动他们的节水欲望。其次，在推广居民家庭节水的过程中，不能忽视情感对行为的促进作用。在节水运动中除了注重节水知识与技巧的传播，还需要运用情感、感性诉求广告培养居民家庭对节水行为的自豪、光荣、愉悦、执著、认同情感，从情感上激发受众的节水欲望和节水行为。再者，鉴于居民家庭对阶梯水价的了解有助于其节水欲望的启动，供水部门可以在开户单、水费催缴单、水费书面账单、电子邮件账单、微信公众号账单等介质上增加宣传阶梯水价的必要性、功能价值等相关认知信息，影响受众对阶梯水价的态度，这有利于激活或启动家庭的节水欲望。最后，促进家庭节约用水行为响应的公共政策需要具有长远规划性和长期持续性。家庭节水行为是一种需要长时间重复、逐步形成的行为习惯，随着家庭节水行为频率的增加和习惯的形成，家庭节水欲望和节水行为响应会越来越强，从而持续节水行为响应的可能性也会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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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ivationofDomesticWaterConservationDesireandItsTransmissionEffectstoWaterConservationBehaviorResponse:AModifiedModelofGoal-directedBehavior

WANGJian-ming,WANGQiu-huan,WULong-chang

(SchoolofBusinessAdministration,ZhejiangUniversityofFinanceandEconomics,Hangzhou310018,China)

Thepromotionofurbanresidents'waterconservationbehaviorplaysanimportantroleonabatingtheshortageofurbanwaterandthesustainabilityofcitiesdevelopment.Basedonthefieldresearchdataof720Hangzhoucitizens,component-basedstructuralequationmodelhasbeenbuiltbyusingAMOS22.0.It'sthefirsttimethattheformationmechanismofurbanresidents'domesticwaterconservationdesireanditstransmissioneffectsonwaterconservationintentionwereanalyzedsystematicallythroughmotivationalprocess,affectiveprocessandhabitualprocess.Thisresearchhasfoundthat:perceivedbehavioralcontrolhasmadethemostsignificantcontributiontotheactivationofwaterconservationdesire,thesecondoneispositiveemotion.Also,waterconservationattitude,scalarwaterpriceattitude,andsubjectivenormcanactivatewaterconservationdesire.Waterconservationdesirehasenormouslypositiveimpactonwaterconservationintentionanditcantransmittheeffects,whichhasbeenmentionedabove,towaterconservationintention.Pastwaterconservationbehaviorfrequencycanpromotebothwaterconservationdesireandintention.Negativeemotion,onthecontrary,countsforlittle.Theconclusionofthisstudycanprovidetheoreticalreferencetogovernmentdepartmentsandsocialorganizationwhichcanhelpthempromoteresidents'waterconservationbehavior.

waterconservationbehaviorresponse;modelofgoal-directedbehavior;SEM;activationeffect;mediationeffect

2016-04-18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外部干预政策对公众消费碳减排的影响效应和作用机理》(71203192)；浙江省自然科学基金项目《诉求内容、诉求方式对能源节约行为影响的实验研究：主效应、交互效应和调节效应检验》(Y15G030053)；浙江省大学生科技创新活动计划暨新苗人才计划大学生科技成果推广项目《绿色消费情感对绿色购买行为的影响机理研究——基于扎根理论和CES模型的实证研究》(2015R414039)

王建明，男，江苏靖江人，管理学博士，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绿色消费行为与政府管制政策。

F299.24∶C812

A

1007-3116(2016)08-0098-08

(责任编辑：李勤)

【统计调查与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