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丝·门罗《空间》中家庭暴力与女性意识构建

周智勤，马 骉

（江苏农牧科技职业学院，江苏 泰州 225300）

艾丽丝·门罗《空间》中家庭暴力与女性意识构建

周智勤，马 骉

（江苏农牧科技职业学院，江苏 泰州 225300）

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加拿大女作家艾丽丝·门罗塑造过许多女性角色，在从传统家庭主妇形象到具有很强自我意识的独立女性的转变中，探索男权社会下受压抑的女性逐步觉醒，构建女性意识的过程。短篇小说《空间》中的多丽，结束了一段充满暴力的失败婚姻，经历从一度精神恍惚失常到重拾生活信心的蜕变。多丽逐渐实现的自我肯定，正是不断自审和探索的结果。文章通过分析《空间》中女性多莉在家庭暴力环境下的成长经历探寻其女性意识的构建。

艾丽丝·门罗；《空间》；家庭暴力；女性意识构建

2013 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加拿大著名当代短篇小说家艾丽丝·门罗（Alice Munro,1931-）擅长在作品中刻画平凡女性的普通生活，尤其是对女性悲惨命运的刻画。门罗用细腻质朴的语言揭示了普遍存在的女性身份和自我认知的困惑并探索出路。近年来门罗作品受到了国内更多学者的关注，从生态女性书写、迥异叙事手法以及主体和他者的伦理反思等角度分析作品。例如，沐永华在《逃离，女性自我空间的探寻》中阐释了“女性不应该盲目逃离，而要坚韧地生存，真实地生活”[1]。林玉珍分析了《亲爱的生活》中男性人物的叙事特征，提出门罗的叙事“颠覆了男性的主体化功能，令他们成了纯粹的故事背景或装饰”[2]。刘斐然在《爱丽丝·门罗短篇小说中女性对权威男性家庭成员的反叛与觉醒》中“运用女性主义来对小说中女性的觉醒进行分析，阐述门罗小说中所蕴含的女性主义思想”[3]。

纵观现阶段对门罗作品的研究，少有从家庭生态坏境角度出发，探讨女性意识由萌发到发展的过程。良好的家庭生活氛围有益于家庭成员的身心健康，有利于家庭成员的发展和成长。而不和谐的家庭氛围易诱发家庭暴力这一全球范围内普遍存在的危害公众心理健康的社会问题。在短片小说《空间》（“Dimension”）中，门罗对这一现象做了生动而又细致的刻画。门罗关注家暴阴影下的女性的身心状态，剖析受害女性的心理世界，反思男权社会压迫下女性的挣扎、无奈和痛苦。“既揭示了丈夫以心理控制对妻子自我意识实施的压抑，也呈现了暴力婚姻表层之下人性因素在女性意识成长中的作用”[4]。

1 家庭暴力的成因及对女性的危害和影响

“家庭暴力是指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的，以殴打、捆绑、禁闭、残害或者其它手段对家庭成员从身体、精神、性等方面进行伤害和摧残的行为”。家庭暴力“直接作用于受害者身体，使受害者身体上或精神上感到痛苦，损害其身体健康和人格尊严。婚姻关系内的家庭暴力具有普遍性，妻子和儿童是主要受害者”[5]。家庭暴力的产生既有其外在因素，如历史、社会影响；也有成员内部，尤其是婚姻主体之间的心理影响因素。

1.1 家庭暴力的外因

《空间》中故事发生在加拿大小城镇，男主人公劳埃德社会阶层较低，生活压力较大，却是男权至上的拥护者，认为“男人为女人制定了社会规范，而妇女也接受了这种规范，并且成为男人的合谋者，将男人的主张变成自己的愿望，共同维护这种合乎规范的秩序”[6]。“男权社会要求女性遵循“微笑、亲切、殷勤、服从、谨慎、克制与平凡”的伦理，一旦妻子养成这种女性气质，并以此为唯一行为准则且经济依赖他人，当丈夫采取暴力来实施人格控制时，妻子往往都会陷入无奈的痛苦深渊”[4]。因此劳埃德对妻子多丽实施人格控制。多丽与邻居麦琪的正常交往却让他感到男性权威受到挑战，便无端猜疑，导致夫妻之间多次激烈争吵，最终他残忍杀害亲生骨肉，报复多丽。

1.2 家庭暴力的内因

16岁的多丽因每天放学后要去看望刚做完脊椎手术的母亲，在医院里结识了护理员劳埃德。劳埃德“和多丽的妈妈有一个共同之处，他们年轻的时候都是嬉皮士”[7]。“嬉皮士文化‘新颖的’生活方式与传统的价值观念和生活方式对抗，特点是群居、蓄长发、吸毒、穿奇装异服和主张非暴力等”[8]。性格开朗、成熟稳重的金发男人劳埃德深深地吸引了多丽，交往不久，17岁的多丽怀孕了，随后便和劳埃德开始了婚姻生活。老夫少妻的组合并非都是美好，年轻的多丽天真单纯，中年的劳埃德经历丰富，随着时间推移，他一贯秉持的人生哲学发生转变。与嬉皮士文化浪漫随性的生活方式相反，婚后的劳埃德更愿意“相信婚姻，相信忠诚，而且反对避孕”[7]。在家里他享受绝对的权威，一切事物都要由他决定，极其苛刻地约束着多丽的言行举止。在男权意识的极度压抑和折磨下的劳埃德最终精神失常，亲手毁了自己，毁了家。

1.3 家庭暴力对女性的危害和影响

门罗的作品有很多是从女性视角审视家庭暴力的。短篇小说《空间》（“Dimension”）细致刻画了典型的传统男性气质施暴者，都是身强体壮、控制欲占有欲强的男性。挣扎于社会底层的他们，承受着较大的经济压力，蔑视社会规则，与人相处显得格格不入，心生自卑自我封闭，进而性格扭曲。在家庭矛盾激化时，通常“试图通过暴力去控制对方，而获得更大的权力，令对方臣服”[4]。《空间》里的多丽是“一个生活在丈夫阴影下的小镇妇女，因为一段与邻居麦琪平常的同性交往，引来丈夫的无端猜疑和残忍报复”[9]。绝望的人生变故使她丧失了活着的信心，完全封闭自己，如行尸走肉般无法走出痛苦的阴霾。

2 家庭暴力的成因对女性意识构建的作用

身体暴力与人格控制是家庭暴力的主要体现[8]。施暴方通过暴力恐吓、打压自信、贬低人格等方式控制受虐者。在《空间》中，家庭暴力体现在丈夫罗伊德在日常生活中表现出的偏执与近乎疯狂的控制欲。他认为母乳喂养是母亲的职责，他愤怒且无法接受妻子给孩子喂食奶粉，并逐渐将任何的不如意都归因于妻子的这一行为上。

2.1 家庭暴力的外因对女性意识构建的作用

《空间》一文中，多丽与邻居麦琪的正常社交遭到罗伊德的无端猜疑，男权至上的他深感在麦琪的影响下将失去对多丽的控制。罗伊德认为麦琪拥有的良好教育、完整的人格以及拥有与男性一样的社会地位是她孩子得过敏症的根本原因，所以嘲讽挖苦麦琪的生活方式。罗伊德内心根深蒂固的父权至上思想促使他试图藉此控制妻子的人际交往，来维持对妻子的掌控。罗伊德对多丽并没有直接的肉体伤害，但他扭曲至极的性格，最终导致自己精神失控杀死三个孩子，摧毁家庭走向毁灭。从惨剧的发生不难看出，男权社会的思想束缚一方面导致男性个体容易出现心理偏差，在体格优势下选择暴力解决问题；另一方面女性在社会化进程中，多数隐忍顺从。她们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害怕独自面对未来和生活；在家庭暴力中逆来顺受，甚至曲意逢迎施暴的丈夫。可见家庭暴力阻碍了女性自我意识的成长，女性在家庭暴力中迷失自我，片面地认为拥有所谓完整家庭就践行了自我价值，“宁愿竭力拯救已是痛苦和危险的婚姻，也不愿意独立面对充满敌意和险恶的世界”[4]。

2.2 家庭暴力的内因对女性意识构建的作用

家庭暴力带给个体与家庭的伤害是毁灭性的，但施暴者与受虐者之间仍存系着无法割舍的感情纠葛。在《空间》中，门罗笔下罗伊德虽亲手结束三个孩子的生命，但并非冷酷无情，同样饱受煎熬的他在有关异度空间的冥想之中获得了解脱，并且他的悔恨在某种层面上安抚多丽受伤的心灵，进而受到启发，女性意识有所觉醒。在子女夭折、丈夫入狱后，多莉被迫独立生活，对丈夫的依赖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减弱。在探视丈夫的过程中，多丽也感受到了对方的脆弱，渐渐摆脱其控制。

在后来的一场车祸中，多丽帮助挽救了一名尚未成年的司机的性命，由此填补丧子的空虚，恢复正常的情感需求，将一己之爱投射于外，“找到了自己的异度空间，摆脱了依附，通过与自我的和解实现了真正的自我救赎”[9]。从一名饱受家暴之苦，历经坎坷的女性成长为经济独立、人格独立的新自我。

3 结论

门罗的作品体现了女性一生的欲望与期盼，挣扎与奋进；从女性自我顿悟、批判男权至上的角度展现对女性成长的人文关怀。《空间》中的多丽在与邻居麦琪的相处中，发现生活的乐趣，女性意识萌发；之后丈夫的暴行摧残，女性意识发展一度受到抑制；在经历人生变故后，女性意识得到最终确立。由此可见女性意识的构建是一个动态的过程。当今社会的价值体系中，婚姻、家庭已不再是追求幸福的唯一标准、实现自我价值的唯一途径。失败的人生历练往往带来最宝贵的经验，找到自我生存最根本的诉求，清楚认知自我生命的本质，才能掌控自己的人生。

[1]沐永华.逃离,女性自我空间的探寻[M]//傅利.写尽女性的爱与哀愁—爱丽丝·门罗研究论集.南京:译林出版社,2015.

[2]林玉珍.关于他们的叙述——从《亲爱的生活》中男性人物的叙事特征看门罗的思想转变[J].当代外语研究,2015(1):70-71.

[3]刘斐然.爱丽丝·门罗短篇小说中女性对权威男性家庭成员的反叛与觉醒[J].海外英语，2016(4):139-140.

[4]黄芙蓉.爱丽丝·门罗小说中的婚姻暴力与女性成长意识[J].当代外国文学,2013(4):98-104.

[5]张洁.关于家庭暴力在司法实践中的认定和运用[J].法治与社会,2014(10):119,123.

[6]周灵逸.超越女权，回归女性——艾丽丝·门罗笔下的女性形象[J].世界文学评论，2015(1):111-116.

[7]爱丽丝·门罗.幸福过了头[M].张小意，译.南京:译林出版社,2013.

[8]王锦塘.美国的反主流文化运动——嬉皮士运动剖析[J].世界历史，1993(7):30-37.

[9]李小莉.自我救赎的漫漫长路---读爱丽丝·蒙罗的短篇小说《空间》[J].时代文学,2012(3):75-76.

（责任编辑 杨荔晴）

Domestic Violence and The Construction of Female Consciousness in Alice Munro’s Short Story Dimensions

ZHOU Zhi-qin,MA Biao
(Jiangsu Agro-animal Husbandry Vocational College,Taizhou Jiangsu 225300,China)

ract:Alice Munro,the famous Canadian short story writer,as known as the Nobel Prize for Literature Win-ner,has created multiple female characters whose gradual self-discovery in the suppressing patriarchal society is explored,showed from the visual angle of her growth process from a traditional housewife image to an indepen-dent person with strong self-awareness.Doree in Dimensions,passed through a difficult period after her painful marriage broke down,experienced a transformation from selflessness to self-discovery.The paper attempts to trace the construction of female consciousness through an analysis the growing experience of the heroine Doree.

rds:Alice Munro;Dimensions;domestic violence;construction of female consciousness

I207.4

B

1671-0142（2016）05-0029-03

周智勤（1987-），女，江苏泰州人，助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