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的人马》中的创伤书写

刘竞秀(三明学院外语学院，福建三明365004)



《国王的人马》中的创伤书写

刘竞秀
(三明学院外语学院，福建三明365004)

摘要：《国王的人马》是美国南方作家罗伯特·佩恩·沃伦的经典作品，小说展现了主人公杰克·伯登的创伤记忆与创伤修复，以及他成功走进历史、面对现实和未来的故事，体现了沃伦对美国南方深切的时间和历史关怀。沃伦《国王的人马》中的创伤主题描写，既是南方作家对美国南方过去的反思，又是对传统美国南方话语的解构，也是对美国南方当下和未来的展望。

关键词：《国王的人马》；罗伯特·佩恩·沃伦；美国南方；创伤经历

创伤（trauma）一词源于希腊语，原意为受伤，是病理学用语，现在亦为精神分析理论的专业术语。弗洛伊德这样定义创伤：“一种经验如果在一个很短暂的时期内，使心灵受一种最高度的刺激，以致不能用正常的方法谋求适应，从而使心灵的有效能力的分配受到永久的扰乱，那么这种经验便是创伤经验。”［1］（P216）在精神分析学者看来，创伤经常会留下后遗症，受创伤者常常表现为震惊，否认事实和心理麻痹。这种创伤经验一般来说无法为主体所意识到，而是潜藏在无意识的心理过程中。根据精神分析师卡洛琳·加兰的研究，在个体生活的全部内容和环境里，如果个体有过根本性的创伤经验，可以促使其丧失生活信心，持冷漠的生活态度，对现在和未来都不发生兴趣，而永远沉醉于对过去的缅怀之中。她更看重创伤患者的童年经历和成长经历，因为“这两部分直接影响到患者在经历创伤事件时的反应”［2］（P91）。

罗伯特·佩恩·沃伦（Robert Penn Warren）的代表作《国王的人马》（All the King’s Man）表面上主要描写了政治家威利·斯塔克的政治发家史以及败落史，而故事的叙述者杰克·伯登(Jack Burden)的自我认知和成长的故事是这部小说研究中不可回避的核心主题。创伤的气息漫布在杰克的整个成长历程之中，他的创伤心理源于童年时期亲情的缺失与家庭的分离。沃伦笔下的杰克的姓氏“Burden”一词释义为“负担”，如同从祖先那里继承了姓氏一样，杰克也背负着祖先带给他的历史负担。杰克·伯登在为威利·斯塔克“效命”的历程中，为达到要挟之目的，挖掘出了威利政敌们许多不光彩的隐私。但是这些隐私使得杰克陷入了极大的痛苦之中，他开始对历史和过去展开追溯，使得过去的创伤返回，给周围的人们以致命的打击。杰克痛苦地思索着一切，最后他归因于“伟大的抽搐”（The Big Twitch），即世上一切事物都是独立的、彼此毫不相干的自然现象，个人不必承担任何责任。由此，他陷入了“大睡眠”“大抽搐”等创伤性的麻木和逃避状态之中。杰克的创伤心理另一方面也源于杰克出生的贵族阶级所处的特殊的历史和文化氛围，内战给南方贵族留下了特殊的记忆，当杰克的个人创伤与南方贵族集体历史记忆碰撞时，杰克便有着不同于他人的历史情怀和感受。杰克最终从现实和历史的关系中找到了创伤的历史根源和修复的方式，并决定走进历史，担负起历史的责任。

一

《国王的人马》采用第一人称叙事方法，叙述者杰克在小说结尾处说“这是威利·斯塔克的故事，但这也是我的故事……它讲的是一个生活在世界上的人，在很长时间内，世界在他看来是一种样子。但后来他对世界的看法改变了，变

得很不一样。”［3］（P91）杰克的故事就是寻找自我的故事，寻找自我对于一个饱经创伤的个体来说是一个痛苦的历程。杰克有过幸福的童年，快乐的家庭，母亲是个传统的南方美女，但在他六岁的时候，父亲艾利斯·伯登忽然抛弃优越的家庭生活离家出走，随后母亲又经历了多次婚姻。正是这种爱的缺失和家庭分离的创伤记忆严重影响了杰克的人生观和爱情观，导致杰克从小到大都玩世不恭、愤世嫉俗，用冷漠、怀疑、逃避的态度面对一切。根据弗洛伊德精神分析理论，儿童和青少年时期是人格形成的关键时期，童年时期的精神创伤会影响一个人的未来生活，甚至决定人的一生。杰克在描述自己童年的记忆时写道：“是啊，我跟所有这些人都一起在这个房间里坐过，博学的律师先生、大实业家、伯爵、年轻的经理，我看着家具不断更新。现在，我坐在客厅里看看西奥多又望望新买的那张薛里顿式的中凸写字台，心里想，不知道他们俩又能搁多久。”［3］(P117)童年的杰克并不知父亲狠心离家出走的真实原因，却一直对他耿耿于怀。他使用“博学的律师先生”“大实业家”“伯爵”“年轻的经理”等称谓母亲生活中的男性们来调侃受伤的自我。

母亲的背叛与父爱的缺失对于杰克自我的形成是一个创伤性的打击，童年时期的创伤记忆严重影响其成年后的生活。他热恋童年的玩伴、前州长斯坦顿的女儿安妮，但是安妮却看不惯他的生活态度并最终导致两人分道扬镳，之后他又拒绝妻子卡洛斯的爱，因为他害怕他们的婚姻生活会重复父母的经历。他也拒绝母亲的爱，母亲走马灯式的婚姻生活使他严重怀疑母亲是否还有爱的能力。杰克麻木冷漠的生活观念使他拒绝周围的情感来防止自己受伤害。“创伤性事件不能被经历者一次性地全部接受，他持续地存在于经历者的意识中，不断产生痛苦的刺激。”［1］（P224）为了逃避现实，杰克常常采用自己发明的“大睡眠”方法。每到他必须做出抉择的关键时刻，他便躺在床上昏昏大睡，回到动物状态，稀里糊涂的逃避现实。

尽管杰克一味逃避现实，但是他对往昔的美好时光还是有所留恋。在他心目中，青梅竹马的童年女友安妮是纯洁的化身，是他母爱缺失的慰藉；爱护他、帮助他、引导他的欧文法官和斯坦顿州长是正直和廉洁的榜样，是他童年时期父爱的象征。但是，杰克在奉威利之命去调查欧文法官和斯坦顿州长过程中，发现他们都有不正直和不廉洁的过去，这彻底地摧毁了杰克心中的信仰。他不得不接受威利“世人都是罪恶的结晶”“每个人都干过坏事”的论点。在此之后，杰克发现昔日的恋人安妮成了威利的情妇，他赖以生存的最美好的形象也彻底倒塌了。他虽然意识到安妮是为了替父赎罪，也正是因为他的调查而导致安妮不得不做出错误抉择、投入威利怀抱的。但是，杰克不敢面对现实，也不能勇敢地承担责任。“我难以面对，因为它剥夺了我长期赖以生存的往昔时光中的某样东西。虽然我依赖往昔这种做法是极不明智的。”［3］(P316)“心理创伤的核心体验就是虚无感和疏离感。”［4］（P224）为了逃避现实，杰克开车躲到了西部的一个旅馆昏睡了三天三夜，再次采用了逃避主义的态度，用虚无主义的观点解释一切，面对现实。他认为：“生命不过是黑色血液的跳动和神经的抽搐而已,它振奋我的精神，我觉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安妮·斯坦顿并不存在，安妮·斯坦顿这五个字不过是某种特别复杂的机械名字，这名字对杰克·伯登来说应该毫无意义，因为他自己也不过是另一件颇为复杂的机械。”［3］(P316)弗洛伊德在论文《超越快乐原则》中谈到心理创伤时强调:“受到创伤的人为保护自己免于刺激通常会释放一种对抗刺激的特殊封套或薄膜，即自我保护系统，避免回忆创伤记忆带来的巨大伤害。”［5］(P34)就这样，杰克通过自己发明的“大抽搐”理论将自己与周围的联系割裂开，并自认为发现了两大生存真理：“首先，你不可能失去你从未得到的东西；其次，你不会因为你没有犯有的罪恶而有罪。”［3］(P316)对于杰克来说，有意逃避生活中的现实而盲目躲藏在自己所编造的理论中，表现出个人在面对创伤时的痛苦和思考。这种个人创伤造成其主观认识上的疏离和对事实上的误解，导致了自己对现实的背离，也终将使自己付出不可挽回的代价。

二

《国王的人马》的创伤气息离不开美国南方特有的历史文化语境，美国南方独特的历史和文化背景造就了美国南方作家独特的历史话语叙述方法，在文学家的笔下，南方有着超越单纯地域、文化和历史的含义。沃伦笔下的南方背负着沉重的过去，但也有对未来充满着某种莫名的希冀。杰克出身于南方贵族，试图摒弃传统却又恋恋不舍，试图摆脱过去却又深陷其中，而实际上南方传统文化和价值观念已经无形中影响和塑造了杰克的思维。名字对一个人来说，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每当杰克谈起自己的时候，都会沿用南方传统叫法自称“老伯登的儿子”，这代表着杰克对南方传统的认可。在杰克返家的一个晚上，伯登埠头为他举行了一个典型的南方传统聚会来欢迎他，这次聚会再现了传统南方所看重的“贵族式”集体生活。宴会的参加者除了杰克之外，有老法官欧文，有老巴顿夫妇，有年届三十的杜梦德小姐，同时还有静悄悄走动的黑人佣人。“吃饭的时候，大家一致在回忆往昔，这也是欢迎我的表示。”［3］(P123)晚宴再现了内战前的温馨与美好，伯登埠头也成为他们回忆往昔的寄托。他们用典型的“回忆”来麻痹自己,相信南方的过去在道德、理想、价值观方面是超越现在的,并能给生活带来目的、秩序和意义。尽管伯登埠头以欧文法官为代表的旧贵族试图保留南方的传统美好记忆，但这种记忆只是短暂的和虚假的表现而已。从根本上说，任何的盛宴也阻挡不了历史车轮的前行，在伯登埠头，处处充满着时代的发展与变化，显示着南方传统的衰退。以欧文法官为代表的南方老精英们也逐渐失去了南方过去的传统价值观，面对南方的“变化”，他们充满了懊恼和失落。正如欧文法官和老巴顿的对话中提到的：“现在政府要干的事业是我们当年连听都没有听见过的。世界在变，变得太厉害了，随便哪个家伙都可以挤进来，把整个州抓在她的手里。再过几年，这个家伙就赶不掉哄不倒了。”［3］（P126）

在20世纪20年代，美国南方社会正在经历传统的衰退和消亡：农场、庄园、山林以及相对应的农业文明、庄园传奇和处女地神话都逐渐消退和消失，以旧南方价值为基准的传统价值观正在衰退，工业文明不可避免地入侵了南方的土地。尤其在美国内战以后，南方的贵族阶层就已经逐渐退出了政治舞台，不仅如此，南方传统价值中所推崇的南方美女在现实中也不再有。在杰克的现实南方中只有老处女杜蒙德小姐，“能装腔作势，但又总不够地道。她太尖利太活跃，她挺会眨巴长睫毛，褐色的大眼睛挺着急地望着你，捕捉你的眼神，然后拉紧套索，说起她母亲十年前教她说的话”［3］（P126）。杰克记忆中南方正直与正义的象征——欧文法官，也学会了“撒谎与编造故事”。家庭聚会中，法官在杰克面前玩起杰克小时候的玩具石弩，石弩年代已久，但冲力依然很强，让杰克深感意外。游戏结束之后，杰克发现法官石弩的旧绳索被法官偷偷换过。这一发现却使他认识到传统的南方英雄身上也有堕落的“污点”，颠覆了记忆中的南方贵族身上诚实的品德。事实证明，法官确实有“不可告人”的过去，在生活中，他和朋友之妻有染；在工作中，为了挽救自己的家族，贪污受贿且导致他人的毁灭。

杰克作为历史系的学生，一直满足于自己的“上帝般的”全知全能的眼光与意识，他一直强调自己的叙述将成为历史，因为他知道一切人和事都会成为过去，而他已经知道结局。他身在其中却抱着置身事外的态度，冷眼旁观一切正在发生和发生过的事情。杰克一直游走于旧南方贵族与新兴资产阶级之间的道德与价值观之间，既有对传统的尊重又有对传统的怀疑，始终是在新旧之间摇摆，这使他遇到更多的困境。

“社会环境以不同的方式影响着那些不幸的经历的产生原因并造成后果，它形成的环境就是创伤产生的环境。”［6］（P13）传统的南方是保守和落后的，作为新一代的南方人，杰克拒绝向旧南方贵族的僵化与腐朽妥协，有时甚至对其抱以蔑视和耻笑的态度。他没有像童年好友亚当·斯坦顿一样秉承南方传统价值观，而是选择了为现代南方势力服务，成为新兴资产阶级代表威利的手下，他十分欣赏威利为社会和穷人做实事的作风，并在内心视威利为自己的精神父亲。但是，杰克的内心又是矛盾的，虽然他一直试图将自己融入现代南方的人群之中，但又为自己的南方贵族出身依然心存优越感。他怀疑新兴资产阶级为达目的的不择手段方式，认为新南方势力的实用主义过于粗俗，这些都表现出杰克有高于南方贵族和新兴资产阶级的道德感和精英意识。而事实上，这种矛盾的心态造就了杰克分裂的自我，使得每当遇到抉择的时候，杰克便继续选择逃避主义。这种逃避主义和矛盾心态使得杰克在面对南方历史的时候，试图逃避历史，疏离祖辈，却又放弃不了自己作为南方贵族的傲骨，最终采取的是一种既爱又恨的心态，这些困境和矛盾都使得以杰克为代表的新一代南方人处于历史和现实的十字路口。

三

心理创伤在受害者身心持续时间的长短关键在于其本人能否重新认知并准确理解创伤性事件。对于学生时期的杰克来说，关注历史意在回忆过去，回忆过去不必关注现在，更无需展望未来，这正是杰克早期所寻求的逃避主义的核心所在。在攻读博士学位期间，他阅读研究了家族中一个名叫凯斯·马斯敦的人的日记。根据日记中的记述，凯斯·马斯敦爱上好友之妻并与之私通进而导致了多个人的悲惨命运。一系列的悲剧使得凯斯在良心上幡然醒悟，继而开始了历经磨难的救赎历程。在临死前，凯斯意识到：“世界是一个整体。他懂得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蜘蛛网，不管你碰到哪里，不管你如何小心翼翼地碰一下，蜘蛛网的震动都会传播到最遥远的边沿……不管你是否有意碰蜘蛛网，结果总是一样。”［3］（P191）然而当时的杰克并未能够理解日记中包含的深意。“对他来说日记不过是一堆文字，因为当年在他看来，世界不过是一大堆东西的集合体，就像在阁楼里堆放的打破了的滥用的积满灰尘的零碎东西。世界就像他眼前（或眼后）潮涌一般的事件，而且归根结蒂，一桩桩，一件件，彼此完全没有关系。”［3］(P191)杰克最终放弃了对凯斯·马斯敦日记的深层理解，因为“他害怕理解，因为也许他所理解的内容中蕴含着对他的谴责。”［3］(P192)所以，当日记中所蕴含的真理与杰克的自我保护主义哲学相左时，他便进入大睡眠阶段。杰克的博士论文对家族的历史考察就这样以失败而告终了。

为了证实自己心目中的“父亲”——欧文的正直与清白，杰克开始了第二次探索往昔的旅程。调查政敌的历史污点是威利幕僚派系不断获得成功的杀手锏，为了使欧文法官为自己所利用，威利让杰克前去“挖掘”欧文的历史。在调查当中，杰克吃惊地发现，一向正直的法官确实在多年前和前州长一起犯下了受贿罪。当杰克把历史事实摆在欧文法官面前时，欧文法官并没有选择屈服于威利派系，也没有告诉杰克自己和他真实的父子关系，而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自杀，勇敢地承担起自己早年犯下的错误。这一保持晚节的自杀壮举给杰克留下了一幅伟大的父亲形象。与此同时，杰克也从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中了解到欧文法官原来是自己的生身父亲。他不能回避自己在法官之死中应承担的责任并开始反省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

随后，威利·斯塔克州长和杰克好朋友亚当·斯坦顿的互相毁灭最终迫使杰克清醒认识历史和现实的联系，反思自己应负有的责任，于是杰克的宿命思想开始动摇。“与创伤事件相关的一系列道德伦理的坍塌使受创者开始重新审视自我和社会，重建自我评价标准。”［7］(P116)杰克曾经天真地认为自己的虚无主义和逃避主义可以面对一切过去和当下的创伤，但一味的逃避并不能完成创伤的修复。这一次杰克终于有所醒悟，明白了历史和现实的联系，并寻找到了自己真正的父亲，谅解了母亲。重要的是，杰克恢复了自己的现实感并认识到“现实是某一事件和过去以及将来的事件发生关系，产生作用的结果……”［3］(P443)。“假如创伤受害者能将创伤有效地在意识中进行整合、理解、重构并积极回归到现实生活中，创伤者的心理危机就能解除。”［8］(P85)所以接下来杰克走出政治漩涡，回到南方家乡和安妮结了婚，将养父艾利斯·伯登接回家中并开始着手撰写自己学生时期未完成的论文。朱迪丝·赫曼提出:“理解心理创伤始于重新发现和理解历史。”[4]（P339）小说结尾处，杰克说：“我们将走出这所房子，走进动乱的世界，走出历史又进入历史，承担起时间的可怕的责任。”［3］(P446)就这样，杰克最终从创伤中走出，完成了自我的创伤修复之旅。

作为故土的挚爱者和捍卫者，沃伦用批判的目光去重新认识南方的人文历史，用文学创作手段艺术性再现了南方个体和集体的历史变革。在《国王的人马》中，历史和个人的创伤让受害者一度失去了对自我的认知。受创伤者只有勇敢地面对创伤，面对历史和现实，重新对创伤经历进行审视和评估，才能重塑自我和重新评价过去。沃伦通过自己独特的叙述语言，站在历史和现实的高度讲述了美国南方人的创伤经历，表现其对历史和现实的深思及其深切的人文情怀。

参考文献：

［1］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引论［M］.高觉敷，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6.

［2］朱振武，邓芬.什么是心理分析理论与批评［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12.

［3］罗伯特·佩恩·沃伦.国王的人马［M］.陶洁，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05.

［4］Herman，Judith.Trauma and Recovery：The Aftermath of Violence－From Domestic Abuse to Political Terror［M］.New York：Basic Books，1997.

［5］弗洛伊德.超越快乐原则［C］//车文博.弗洛伊德文集.长春：长春出版社，2004.

［6］Laurie V.Trauma and Survival in Contemporary Fiction［M］.Charlottesville：University of Virginia Press，2002.

［7］王俊生.无法抚平的创伤——解读《赎罪》的创伤书写［J］.山东农业大学学报，2014（2）.

［8］朱桂成，彭莉莉.论《特别响，非常近》的创伤书写［J］.河海大学学报，2013（1）.

（责任编辑：刘建朝）

Traumatic Writing in All the King's Man

LIU Jing-xiu
(School of Foreign Language, Sanming University, Sanming 365004, China)

Abstract:All the King's Man is a classic novel of Robert Penn Warren, an American Southern writer. The novel is about the trauma memory and trauma repair of Jack Burden, the protagonist. The story also talks about Jack's successful return of the history and facing the reality and future. All these show Warren's historical and time concern for American South. The traumatic writing in All the King's Man is not only Warren's introspection of the past of America South but also his deconstruction of the traditional American South discourse. Moreover, it his prospecting for the modern and future of the American South.

Key words:All the King's Man; Robert Penn Warren; American South; trauma experience

作者简介：刘竞秀，女，河南滑县人，讲师。主要研究方向：英美文学。

基金项目：三明学院科研基金项目（A201011/Q）；福建省教育厅社会科学项目（JB11278S）

收稿日期：2014-12-29

doi：10.14098/j.cn35－1288/z.2015.01.013

文章编号：1673-4343（2015）01-0068-05

文献标志码：A

中图分类号：I712.0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