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文镕及《吴文节公遗集》的研究综述

田秋红 罗艳虹

【摘 要】吴文镕为清代中期一代名臣，仕宦嘉、道、咸三朝，官至湖广总督。性严正忠，勤饶有智，略与林则徐齐名。《吴文节公遗集》是其一生心血所留，由其子吴养原整理成册，初刊于咸丰七年。近年来，学者从不同的层面，对吴文镕其人与其集做了少量的研究。然而，由于研究取向的原因，学界对吴文镕与清中叶时代的变化、吴文镕治理地方会社的政策与区域社会演变的互动关系均较少涉及，从而为进一步研究留下了较大的空间。

【关键词】吴文镕；《吴文节公遗集》；时代特征；社会演变；学术史

一、引言

吴文镕，字甄甫，号云巢，江苏仪征人，嘉庆二十四年进士。历任侍读学士、顺天学政、刑部侍郎等职。先后调任福建巡抚、江西巡抚、浙江巡抚、云贵总督。咸丰三年（1853年），为阻挡太平军西征，清廷任命吴文镕为湖广总督。次年正月，吴文镕与太平军战于黄州，清兵溃败，文镕投塘自杀。清廷赐恤，谥文节，后立专祠奉祀。

纵观吴文镕一生，政绩卓著。在历次任职期间，他积极筹办防务、整饬吏治、查办私枭、整治漕运、裁减浮费、体恤百姓。清人李元度在《吴文节公事略》一文中，对吴文镕作这样的评价：“（文镕）性方严，遇事能持正。鬓眉懔然，寮屬惮。其丰采与林文忠並负天下……林公聪明而能正直，公正直而复聪明”。可见，吴文镕在当时有着极大的社会影响。

就《吴文节公遗集》的版本而言，当下共有6个版本。除国家图书馆及复旦大学馆所藏的清咸丰七年刻本外，另有5个版本据刻本印制。其中影印本有：上海古籍出版社的“续修四库全书本”和“清代诗文集汇编本”，台湾文海出版社的“近代中国史料丛刊本”和成文出版社的“清末民初史料丛书本”。此外，扬州古旧书店本为油印本，另附《吴文节公年谱》于后。

《遗集》共八十卷，卷内文章体裁多样，主要以奏议与公牍为主。另外，尺牍、文、以及律诗也占相当比重。内容丰富，涉及如漕运、盐政、教匪、地方诉讼等当时社会诸多问题，可为研究嘉道年间社会现状提供大量、可靠的文献资料，具有很高的文献价值。但是，就笔者所见，学界目前尚未对《遗集》进行整理，在研究中的运用也不十分充分。可以说，无论是吴文镕的研究，还是《吴文节公遗集》的利用，均呈现出一种零散、不系统、无定论的状态。下文将在对已有研究进行回顾的基础上，略作评述。

二、个人生平与思想政治

吴文镕生活于清中期，其个人的境遇和归宿，与当时的思想政治有着极为密切的关联。目前，学界对吴文镕家世、生平、思想、政绩等均无专题研究，笔者也只能从侧面着手，借提及其人的文章进行归类。谈论相对较多的是对抗太平军、人才举荐、地方治理及所属派系这四方面的事。

吴文镕因对抗太平军战败，而跳塘身亡。在其上任湖广总督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为何自杀？郑峰的《失意与得势——咸丰三年的曾国藩与骆秉章》描述了一段吴文镕在武昌苦苦支撑，望曾国藩派援军的细节，他在信中写道“欲璞山赶紧带勇赴北省听调”，但曾以“不可以不练之卒仓皇出而应敌”为由未前往接应。另外，文中还提及即使吴文镕在湖广十分孤立，但他对曾国藩兴办水师、回省练兵仍给予勉力与支持。

贾熟村在《太平天国时期的湖北地区》一文中，先是指出吴文镕是曾国藩座师，提拔过江忠源与胡林翼等人，是清政府對抗太平军的主要人物。随后，该文记叙了吴由任湖广总督到自杀身亡的一系列关键性事件：咸丰三年八月调，九月与巡抚崇纶守武昌，十一月吴闭守武昌，崇纶奏参，十二月吴被迫出战黄州，并调胡林翼军支援，次年正月援军未到，吴已自杀。此外，陈存恭《徐继畲事略及其<瀛环志略>》一文在讲到徐继畲能施展才能，得力于上官赏识推荐，其中就包括时任福建巡抚的吴文镕。王鲁南在其硕士论文《两广督抚与晚清华工出国》中提到时任云贵总督的吴文镕曾上奏称赞劳崇光“有胆略血性，请重其事权，就擢巡抚”之事。

潘静如在《张佩纶前半生事迹考论》一文中，引用了《清史稿》吴文镕本传，回顾了吴任浙江巡抚与云贵总督事略，并论述了其对张佩纶的两次举荐：一是因张佩纶镇压闹漕有功，补温州知府；二是吴荐张任云南按察使。此外，作者还引用《遗集》中吴文镕在浙江巡抚任上所写的3篇奏议，分别阐述了有关吴的三大事件。一是确定了吴上任浙巡的时间；二是指出吴对于石门闹漕一事关系民生与税收的重视；三是吴上奏裁减浮费，以绝积弊的建议。

有关吴文镕与地方治理的研究，文章笔者将在下文进行系统介绍。现将学者利用《遗集》之外的文献，已有的研究成果稍作概述。

杨森的硕士论文《清代州县官的多重责任及其对地方司法之影响》，在论证“州县官多重责任，难为之”这一论点时，例举了吴文镕对刚刚上任处理政事的老乡张集馨的一席话。他认为“漳州一属……缉凶之案，共九千余起……地方州县亦无十年八年之人，非为缉捕处分，即为钱粮分数降调”。从中可知身为巡抚的吴文镕已把“地方难治、地方官难久任”视为一种普遍现象。

陈金亮在其文《试论清政府治理福建民间械斗的措施》中提到，吴文镕任福建巡抚时，采用创作诗歌《劝禁械斗四言诗》的形式来劝谕当地百姓不得参与械斗，要求乡民“着令读书子侄纯习，使愚者知儆”，这也算是吴在地方治理上的一些心得。

另外，也有一些研究，涉及吴文镕的政治派系归属的问题。刘海峰《近代史中“穆党”的名与实》一文在“道光后十年朝野主要派系”中，根据对待鸦片战争态度的不同，把吴文镕划入以穆彰阿为核心的“温和投降派”。贾熟村的《试论咸同时期清政府的应变力》一文，则认为吴文镕与陶澍、林则徐、龚自珍、魏源同属于地主阶级经世派。他们敢于揭发政治危机，兴利除弊，以此挽救清政府。

虽然以上文章均未对吴文镕有过多评述，但通过对吴文镕生平、吴文镕的地方治理观，及其政治派系等方面描述与概括，还是从不同的侧面加深了对吴文镕的了解，为进一步研究提供有益的前期成果。

三、《吴文节公遗集》与社会经济史研究

《吴文节公遗集》内容丰富，是研究清中叶社会经济史的重要文献。但是，就笔者所掌握的情况来看，目前只有一篇论文以《吴文节公遗集》为例，做过专题研究。其余研究多为引用，以印证各家观点。通过对《遗集》篇目运用情况分类，可以发现学界对于《遗集》的关注，主要集中在盐政、诉讼公牍、漕弊三方面的地方治理上。现就上述三个方面的研究进展做简要回顾。

吴海波是唯一一位对《吴文节公遗集》做专题研究的学者。他在《道光年间江西盐枭走私个案剖析——以<吴文节公遗集>为例》一文中，以《遗集》为基本史料，对清中叶江西地区盐枭走私的社会现象进行了较为深入研究。作者认为，道光年间两淮私盐危害较重，南淮问题尤甚，其中江西最甚。文章首先对《遗集》所涉盐案进行具体陈述，进而总结出当时江西私盐具有盐枭聚众贩私，人数众多、私盐贩卖量大、盐枭猖獗，危害烈等特点。最后探究私盐泛滥的原因，他指出这是盐务官弁、地方官员与缉私兵役“姑息养奸”、“不作为”、“乱作为”的结果。另外，其博士论文《清中叶两淮私盐与地方社会——以湖广、江西为中心》、《清中叶两淮私盐及其个案分析》和《道光年间江西私盐案浅探——以<刑案成式>为例》等论文，均有不同程度地引用与参考《遗集》中有关江西私盐的史料，对今后相关盐政研究具有借鉴意义。

龚汝富的博士论文《明清讼学研究》，则是从法律史角度，对《吴文节公遗集》进行了研究。他通过分析相关史料，认为吴文镕对于各类讼案的看法与指示，反映出乡绅在地方包讼包漕，从中谋私利、家族与地方团体好讼、师爷“做案”与官吏审案不严，捏饰回护等社会问题。而在论证司法官吏强调天理、人情与国法关系平衡时，作者引用了吴文镕批阅不孝案件时提出的“本之天性，俯顺舆情，酌量变通，岂可概绳以法”，最终达到了使得判决既震慑了罪犯，又保全了家庭。文章为笔者今后对于《遗集》的深度使用与分析提供了較有价值的参考。

肖丽红的《闹漕与清代地方社会秩序》一文，则是从清代漕政与地方社会秩序的角度进行研究。文章引用《遗集》中《恭报到任折》、《复倪廉舫观察》、《复李石梧制军》、《札饶州府密查鄱阳县李令催科收呈等事由》、《审拟包漕拒捕逸犯捏词京控折》等篇目，讨论了吴文镕对于治理地方漕务的心得，即“办理诸多棘手”、“年换一官”、“赶忙漕事……又忙道款……更忙奏销”、“纵令妇女拥轿滋事”、“老病身故，指为逼死”图赖等，以此说明漕弊之深，整顿之难，民负之重。此外，作者又以《遗集》中吴文镕处理德兴、贵溪、临川三起漕变为例，说明州县官往往因处理“漕案”不善导致“请兵剿”，反而“小事化大”。最后，作者还对《遗集》中高嫩汝闹漕案与贵溪生童闹漕罢考案进行详细地个案展示，反映出当时官、绅、民之间的利益纠葛与角色互动。总之，此文较为全面、充分、深度地挖掘了《遗集》中“漕政”部分的史料价值，为《遗集》的研究贡献突出。除了此篇，龚汝富的《民国时期江西推行义图制的尝试及其失败》与余少奇的《清代江西漕政与地方社会》的文章，也对《遗集》中“漕政”部分有不同程度的关注与涉及。

四、结语

通过对吴文镕与《吴文节公遗集》研究成果的回顾，我们不仅对有关吴文镕的个人生平与思想政治、《吴文节公遗集》与社会经济史的研究现状有了较为清晰的了解，而且发现近年来对吴文镕与《吴文节公遗集》的研究，有逐渐升温的趋势，形成了一批硕士以及博士论文。这些研究，无论是从研究广度还是从研究深度上讲，都为今后的研究开启了大门，拓宽了视野。当然，由于分析的视角与探讨的问题不同，这些研究对吴文镕与清中叶时代的变化、吴文镕治理地方会社的政策与区域社会演变的互动关系均较少涉及，这也为有关吴文镕与《吴文节公遗集》的研究留下了较大的空间。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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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吴海波.道光年间江西盐枭走私个案剖析——以《吴文节公遗集》为例[J].盐业史研究，2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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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肖丽红.闹漕与清代地方社会秩序[D].华中师范大学，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