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
“老木,120出诊,快起床啊!”喊声把我从美梦中叫醒。迷糊着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整!
来到护士站,一看通知单,病人就在医院旁边不远的一个铁路家属院。拨通电话简单询问了一下病情:说是突然晕倒,现在已经清醒了,只是面色苍白,有点心慌,年龄也不是很大,不到50岁。不到5分钟,救护车就到了小区。下车进屋一看,真的是烟雾缭绕,一片狼藉啊。那刺鼻的烟草的味道,把人都熏得有点睁不开眼。客厅麻将桌,麻将洒落一地。一个中年男子被三个穿着铁路制服的人搀扶着坐在地上,面色苍白,意识还是清晰的,至少面部表情不是异常痛苦。我立即上前摸了一下患者双侧的脉搏,很是有力,没有休克。
“怎么回事?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啊,我们刚下班,在这里打麻将,打着打着他就突然趴在了麻将桌上,接着便倒在了地上。”一个男同事说。
“现在有什么不舒服?刚才晕倒的时候,你自己知道吗?现在能够记起来吗?”我问患者。
“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胸疼,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患者费力地说,看来是很难受。
“现在还疼吗?疼的时候背疼吗?”我问。“现在好多了,有一点背疼。”中年男子痛苦地说。
我又看了看病人双侧眼睑,不容置疑,是苍白的。
“他以前有过贫血吗?”我问。“没有啊,一直都挺正常的,就是以前血压有一点高,不过经常吃药啊。”患者的妻子说。
我拿起听诊器放在病人心前区,怎么听不到心音呢?我有一点点紧张了,让患者掀开上衣,认真仔细地听一下,哦,有一点,不过心音真的太低,可以用遥远来形容了,不仔细听还真是听不到。
立即让护士为病人接上心电监护仪,建立静脉通路,同时扶着病人慢慢躺下。直觉告诉我,患者的晕厥不简单。
伴随着监护仪的“滴!滴”声,液晶屏上显示出了患者的心电情况,窦性心律,心率75次/分,ST段没有问题,首先可以确认病人不是急性心肌梗死,那会是什么呢?为什么患者的脸色会这么苍白?血压也显示出来:140/90毫米汞柱,也不是很高,这个结果给我的印象是短期内患者不会突然呼吸心跳骤停。
小心翼翼地把患者安顿在救护车上,回到医院。患者感觉稍稍好了一点,不再那么疼了,脸上也有了一点血色。难道真是血管神经性晕厥?我考虑着。护士已经为他接上多参数监护仪。我带着疑问再次撩开患者的上衣,再次听诊,这次很清楚了,心音很清晰,但不正常,我在每一个听诊区都听到了收缩期的杂音,甚至在远离心脏靠近肩部的锁骨上窝也听到了那个奇怪的杂音。
“心脏以前有问题吗?比如说先天性心脏病?”我急忙问。
“没有啊,以前心脏很好,每年体检,医生都没有说我心脏有问题。”患者答道。这就表明患者的心脏杂音是新发生的,很可能与这次的晕厥和胸疼有关,会不会是夹层动脉瘤?杂音是由于主动脉结构的改变导致血流动力学异常引起?
我的心弦立即紧绷起来,很危险。立即请心脏外科医生来会诊,同时联系彩超室,进行急诊血管彩超。马上告诉患者的家人,可能是主动脉夹层动脉瘤,“这个病太凶险,随時有破裂出血死亡的可能。”我说。“大夫,有办法治疗吗?”患者妻子颤抖紧张地问。
5分钟后,心外科医生赶到了,做出的诊断和我一样,立即推病人去彩超室。彩超显示“三根毛”血管,确诊I型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立即把病人推去心外科住院,准备行手术治疗。
“麻将相关性”晕厥就这样被确诊了。现在想起仍心有余悸。让患者在最短的时间得到明确的诊断,得到有效的正确的治疗,应该是急诊科医生的职业追求!
(编辑林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