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斯.扎伊迪
当村里的巫师为他洗礼给他取名诺亚时,人们并不觉得这名字有什么特别之处。从孩提时代起,诺亚就显得与众不同,人们都相信他会成为一个非凡的人。所以,当他度过青少年时代,进入成年后变成了一位苦行僧,几乎没有人感到意外。人们都为之拍手称道,包括他的亲人。
后来,诺亚离开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庄,在一座远离家乡的高山上隐居,开始了他的默念和祈祷修炼生涯。对于他的祝福和虔诚,民间流传着一部圣徒传奇式故事。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名字在人们的记忆中渐渐地被淡忘了,因为许多知道他、听说过他的人都已经相继离开了人世,而更多的原因则是出于人们喜新厌旧的天性。尽管如此,诺亚依然在执着地向上帝祈祷,不管人间的世事变迁,也不管在人们的记忆中以及最后的结局将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就这样,诺亚在这座巍峨的高山上全身心地默默祈祷着,一晃就是80年。就在诺亚意识到自己的生命行将结束之时,从天堂里飞来了一老—少两位天使。他们说,由于诺亚虔诚的祈祷,上帝决定派天使将他带入天堂。
“进入天堂有什么标准吗?”诺亚问。
天使告诉他,上帝没有规定任何标准。也许就因为做了一件善事,上帝可以让最可恶的罪人进入天堂;也许就因为做了一件坏事,上帝也可能会将最圣洁的好人打入地狱。“他让谁入天堂可能出于某种理由,也可能不需要任何理由。”年长的天使答道。
“那么,根据上帝自己的所作所为,他会被送往何处呢?”诺亚问。
“天堂。”年轻的天使不假思索地答道。
“可我要求上帝对我这么多年来在这座高山上所做的一切作出一个公正的评判。”年迈的诺亚提出请求。
两位天使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面面相觑。年长的天使告诉年轻的天使,即使是那些先知们也从来没有祈求过公正。“他们总是祈求上帝的怜悯,祈求他的祝福,祈求他的宽恕,可从来没有向他祈求过什么公正呀!”
“我只是个凡人,先知怎么能与我们凡人同日而语呢?上帝选择了先知,而我选择了上帝。我祈祷,是因为从前没有人祈祷过……我想要的是神圣的公正,而不只是匆匆地进入天堂。”诺亚仍固执己见。
“除了进入天堂,你还想要什么?”年轻的天使迷惑不解地问。
“那要由上帝来决定。上帝是公正的。”诺亚答道。
他究竟是想见摩西这样的英雄还是什么别的呢?年轻的天使冥思苦想仍然不得其解,而年长的天使却显得很平静。两位天使向天堂飞去,但很快又飞了回来。
“是否还让我进入天堂?”诺亚问。
“是的,由于你的祈祷,你将会升入天堂。不过,在进入天堂之前,上帝将按照你的请求,给你一个神圣的公正。”年长的天使低声说道。然后,他看着年轻的天使。年轻的天使接着对诺亚说道:“是啊!你在这座山上站了80年,现在,为了神圣的公正,上帝决定让这座山在你的身上站80年。”
(笛里关山摘自《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