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色辣椒
刚毕业那年,来到山城最大的一所明星小学执教。眼见开学在即,我却连居所都还没个谱。正在丰原市街头像无头苍蝇般到处乱窜,眼一尖,某个租屋广告引起我的注意:“套房出租,近某某国小”。看屋后,虽觉房子有点破旧、房租有点贵,但想到离学校很近、位在巷子内很安静、不必与屋主同住很自在等优点,也就欣然下租。
搬入新居后,我牵了专属的电话线,下了班不是和朋友有约,就是窝居在房内看电视打电脑,遇到休假日就回家,日子倒也过得悠闲自得,只是和左邻右舍们没什么交集,有时觉得怪怪的,心中很不踏实。说是左邻右舍,其实也不过就两户人家,跟我同一层楼住了一对姐妹,楼下则住了一对常常吵架的夫妇。其他还有许多雅房,不过都空着。
有一天晚上,有人来敲我的房门。外面那个人说:“我是警察!开门,临检!”拜托,我又不是呆子,这是我家,不是宾馆,警察会随便跑到人家家里临检吗?不过说来惭愧,那时的我不但很呆而且很胆小,真的开了门而且拿出身份证给他临检。还好后来证实他是真的警察,否则我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岂不是……
那个警察拿着我的身份证问我一串问题:“你住多久了?”“做什么工作的?”“自己一个人吗?”后来他大概看我一脸呆样,忍不住奇怪:“你一个当老师的,怎么跑来住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我觉得很好啊!除了巷子里太安静,常常听到各种“是非”外。
后来真相大白,原来这间房子以前是屋主的姐姐所有,她将房子租给一群前科犯,吸毒、贩毒,甚或卖淫,只差没发生过凶杀案。所以辖区的员警每隔—阵子就会来这里查一查,还曾经抓到通缉犯。
可能查的次数多了,一伙人做鸟兽散,不过他们还是很注意这里的动静,三不五时要来“临检”一下。我的那两户邻居,就是他们列为“关心”的对象之一。而我住的这间房间,睡的这张床,不就是“淫窟”之一吗?难怪开门的那一刻,那个警察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天啊!我一世的清白毁了……
我真的是很胆小的,生平第一次被“临检”过后的夜里,我再也睡不着了,一直在注意房门锁好了吗?会不会有人来撞门?窗户好像不是很牢靠,铁窗不会一撬就开吧?那也是我生平第一次开大灯睡觉。
隔天我把重要的东西搬到同事家,一找到合适的住处,赶紧溜之大吉。当然,这一次我可是小心翼翼清查过房屋背景了。良禽择木而居!
(选自台湾《自由时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