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依农
神灵的倾诉
——有感于藏羚羊
据报载:可可西里的藏羚羊见到人后将不再惊慌逃跑,近年来,当地政府为保护藏羚羊已投入近三千万元……
放牧神灵的部落与你共舞,你生长的乐土是快意的天堂。你优雅的弧线临崖一跃定格于湛蓝的天空;不断地迁徙,涉水而来的期盼浩浩荡荡,草原招摇着一种母性的温柔。
在可可西里的臂弯里,我们大声地哭泣,虽不是岁月的哀歌,却是凄厉的绝响,日月行天,在草木向上的地方,忧伤永驻;而我们反复描述的处所,艳阳高照,依然守望着最后的家园。人们无言地诉说:掠过草地的是被欲望操纵的阴霾。
草原绝不会宽恕一个个盗猎者的罪恶!
冥冥中的呼喊出自守望千年的情愫;晴朗干燥的高原回旋着闪亮的思想;而我们共有的家园已经百孔千疮。
悲叹呵!那一群迷失的灵魂,背对着光明,向阴暗处走去。
杀戮!向一个个鲜活的生灵;
逃离!从我们大家的草原家乡;
忏悔!我们都是罪孽深重的人!
栖在一种善良里,可可西里的花木独饮着感动。俯首咀嚼在万河之源的高原,在万神之神的居所,藏羚羊宁静如初,与青草为伴,反刍昨日之艰辛,偶尔抬头也要倾听盗猎者的脚步。
云淡风清,灵光照耀的草原直扑天际;满目柔情满目翠绿满目的壮阔一起涌来,四面八方的召唤凌厉如风。面对草海,藏羚羊轻绽着笑颜。哦,岂可让生命抽象成一个符号,大地上生长的是自由不羁的神灵。
索南达杰!孤独的守卫者!
你的名字镌刻在高原的天空。
是万河之河、万神之神的居所,是用长江源的雪水写就的名姓。
老阿妈的酥油茶突然泼洒了一地,这是某种不祥的兆示;老阿妈反复摇动她那转了一生的经筒,一遍遍地祷告:让那些善良的生灵安然无恙吧!让那些单纯的孩子们平安归来吧!扎西德勒!
索南达杰和藏羚羊的灵魂一起走了!活着,就有一种高度!
但,可可西里忍受着一种巨痛!
……
一声号角嘹亮吹响,西部开发,保护生态,这样的日子等待了多久啊!草原的积雪融化为一种友情的清香,仿佛是在找寻一个久远的梦,让我们梦回亘古的高原,那应是藏羚羊肆意撒欢的日子!
是远离了伪饰的缤纷吗?
没有杀戮,没有掠夺,没有贪婪,没有伤害,我们需要明亮的日子,就像这个世界需要祥和!向阳的青草欢快地生长,可可西里的藏羚羊应没有惊悸地咀嚼和饮水;低头时的身影将是夕阳拉长的明朗,而她抬头时的俊秀该是坚定踏实的守望。
青草之外的河流从雪域而来,可可西里的山峰洁白光耀,这是太阳神的恩惠吗?藏羚羊改写命运的答案来自于一个关于爱的秘密;是索南达杰忠贞的庇佑,是老阿妈虔信的祷词,是藏羚羊播撒于大地的善良与宁静!
伫立于一片苍茫,多姿多彩的生命以一种艰韧的姿态存在于大地之上,人与自然和谐相处,这是历史觉悟的箴言。
关注生命,保护生物的多样性,让我们把思想诠释为一种行动。让那一双双充血的眼睛不再忧郁,让我们的藏羚羊安静如初,永不悲凄,让我们的高原和大地都啜饮着一种感动。
行动!自然会让我们功德圆满!
(注:索南达杰是青海治多县县委书记,在与盗猎者的搏斗中身亡)
泰山谣
赵云彩(山东大学哲学与社会发展学院)
山脚人家
生在巍峨里,长在雄风下,泰山脚下的人哪,有天生的豪气。
出了门槛,孩子就成了猴子,漫山遍野地窜,不到天黑不回家。生病不用吃药,揪几绺青草咽下去,天明照样飞。
祖祖辈辈,依山而居。做山上的挑夫,或做山下的耕者。繁复的日月,不过是山花的枯荣。
巍巍岱宗,几番演绎着花红柳绿。让朝圣的脚步,兀自流连了百转千回。
山路两旁,人们搭起简单的棚,供应自家的酸枣酒和梨花茶。
喝吧,山里产的,解渴。
远行的人醉了。从山里人爽朗的笑声里,也品出了醇香……
元宝槭的种子
什么样的山川,生长什么样的的树木。元宝槭长在泰山里。
什么样的土地,养育什么样的人。泰山的孩子,硬朗;晒晒太阳,喝喝露水,就鲜活了。
元宝槭年年扬花,年年落籽。元宝槭的种子,生命力强。飘到哪,就在哪生根发芽了。于是元宝槭放飞的,是一个个可以做圆的梦。
孩子们拾到了,就看到了山与山,水与水之间,那道明亮的风景。孩子长大了。
孩子开始去远方寻找自己的梦。在远处生根。
魂烙在了故乡的泥里。只要妈妈大声喊山娃的名字,他就会像元宝槭的种子一样,飘悠悠地沿着喊声回来了。
挑山人
天空爬满了歌声,那是挑山人的调子。
泰山挑山工是泰山的一道风景。
一路数着石级上岁月的刻度,挑山人将古道的沧桑扛在肩头。然后开始悠然地,舒展地歌唱。
系一根攀山索,腰杆就挺直了。
踩一双千层底,步履就轻盈了。
路人一个注目的眼神,便可换来一脸无邪的笑容。
一生就在跋涉中长成、衰老及歌唱。歌唱蝴蝶、小草、树木、河流、土地和生活。没有忧愁。
久了,汗水把皮肤磨得发亮。春秋在额头犁出沟坎。
山下的老者大都长寿,据传与登高有关……
自然的寓意(四章)
周根红(西北大学新闻学院2003研)
草 原
一片绿色的湖,在白云下浮现,洗涤我的眸子。贴耳的风,一丝丝掀起流动的草裙,摇曳出草原深处的牛羊和马匹的情绪。
一条牧鞭上,云朵在流,情歌在流。青草在辽阔的蹄声里醒来,涌动的光芒,不断向前,融化远方。
鹰隼的双桨,划开一条清澈的道路。在充血的草原,我小心地收藏起草尖上的露珠,作为我穿过黑夜的马灯。
在远方,一匹马的奔跑,只剩下速度。
冻 河
一个苍白无雨的季节,覆盖住河水起伏不断的心情。
大地的言辞,此刻语气异常平静,再无法流动。所有的声音,都折断了翼翅,坠入最深的冷里。
一条静止的河流,藏匿起水草的身段。阳光在风的刀刃上,如清霜一样碎了,湮灭了往日的强劲和温暖。
时间那么慢。一条血性的道路,隐忍着向前的力量。
在比爱更纯净的冰层深处,水的温度,正不断地将春天抬起。
草 虫
草虫唷唷。黑夜暗了下去。一根音乐的弦浮在空中。在我的周遭,大朵大朵地滴落与花香有关的气息。
一只草虫在唱,擦亮了另一只。星星点点的歌声,拍打着我的窗棂,让夏天的夜晚凹凹凸凸。
在瓜架的叶蔓下面,在藤萝的裙裾旁边,草虫的吟唱,成为一个季节最明亮的色彩。它们的草根生活泉水般闪烁。
但草虫不是今夜的全部。顺着一根声音的藤,我触及到夏日清香的呼吸,触及到记忆里的童谣,在灯前月下,追逐我的旧梦。
雪上的阳光
在雪花上呼吸,在阳光里思考。
这冬天的某个章节,如此温馨、娴静,在干净的笑容里,流出温暖的光芒。
雪花开放的声音,轻轻地拉开春天的帘幕。我的思想,正在雪花的怀里,酝酿着青春的激情和力量。
明亮的话语,在阳光的诉说里流淌,满怀期待和惆怅。面对一场白色的诱惑,我一再默默地感动。
在红尘之中,我隐身于这洁白的花朵里,感受阳光的温情,并在众花之上,试图抵达生命的高处。
诗意的郊游
杨 扬(美国加州大学)
驱车驰骋于铺满春色的路上,直奔洛杉矶的郊野。丽色扑面而来,薰风荡胸而入,在心旷神怡的爽朗中,深深感谢着造化的恩泽。
翠绿的树梢,间或有晶莹的露珠滚落,犹如故国江南新燕的暖语,圆润成一支动听的歌,垂钓出一泓美景。
路边的柳丝,以鹅黄嫩绿的手语,柔媚地诉说着对春天的倾慕。迷人的柳魂,从冬的拐弯处走出,投入春的怀抱,一展婀娜轻曼的风姿,让纷纷扬扬的心事,在缕缕丝丝中摇曳。
林荫深处的鸟语,犹似一朵朵绿焰,点燃花朵灿烂的笑容,一种漫不经意的暗示,有一绺敲响心曲的魅力,有一穗雪莱情诗的美感。
绿茵茵的草地,勾起对故国华北平原麦苗的联想。“春风十里麦青青”!启功的诗句跳脱而出,像他狼毫书写的行楷,刚柔遒润结合得和美适度,化作眼前的绿意,幻为心中的麦浪,一任澎湃的激情,唱彻生命对大自然的一寸寸爱恋。
浴日依草卧的娇娃,金黄的卷发,光泽更胜金达莱初绽之花。她在等待春天给她带来一朵温煦的微笑么?或许正在咀嚼或反刍播入于她心田的情话,生机蓬勃的萌芽,点亮了她准备示爱的眸光。
春天是恋爱的季节,春天是爱情的碘盐。从她身边走来,我被一阕无声胜有声的琵琶曲唤醒,忽然想起,她似犹他州黄石公园的野鹿,一种冲动的野性,潜伏在温柔的形神中,与身边的景色分外协调。她心里囚住的男友,一定像尼加拉大瀑布一样,才智飞珠掷雪壮无穷。
其实,人与自然是始终和谐,合而为一的。人的容貌、形骸、语言、思绪乃至灵魂,都不能与你所处的自然一刀割断。此次惬意的郊游,更加深了我的这种心念。大自然孕育了人类,人类必须更加热爱和保护大自然。
在岁月传奇中人类或叱吒风云,或辛勤劳作,或欢欣收获,都离不开大自然所赐予的背景:人类在沧桑画幅中,或青春焕发,或愁眉不展,或返老还童,也离不开大自然所描绘的底色。
啊,好一个多彩的星期天!好一次诗意的郊游!
故乡的春天
杜李(湖北恩施州广播电视大学2004级中文)
一
季节带我去灵动的清江,我宁愿厮守宁静淡泊。
在清江里追逐浪涌波动,我久久地激动在春风中。
我的清江,缓缓流动着波涛汹涌的情结,我记忆的梳子沿着河流的长发,停滞在长江的脖颈,随着春风的发梢沿着平川、攀着峡谷去追赶西边的太阳时,清江已涨满浓郁的风情,两岸的猿声和赶山号子也印染在了春色的图案上,峡谷边苍老而坚韧的藤蔓拴着飘飘泊泊的天空和悠悠闲闲的清江,在复苏冬天冷却的柔性。
清江,让三月的风涂抹上一层薄薄的春意,向我蜿蜒曲折地爬来,江水在捕捉到无尘净明的天空后偷偷上岸,向小溪流去,向田野散去,向山的深处遁去……
二
清江岸边的雨浸过一缕缕蓝烟,是浅绿还是深绿?随风掠过,要问问轻俏潇洒的步履,她只能给你无痕无影的回答。
微风就像煨汤的文火静寂着又沸腾着,挑逗着一种意味绵长的气息,从光阴的缝隙中追过去了,从由浅而深的夜色的帷幕中追过去了,逼迫南方针阔混交林泛出晶亮的珠子,枝梢上胀出一个个嫩香的芽苞,追逐我的思绪在那张笺纸上写满文字。哦!生长诗情的土地也淋湿了……犁铧的声音忽明忽暗,蜜蜂歇息在油菜花朵上唱歌,春雨沾连的音韵太多太多了,浓浓的、浓浓的,裹挟着我的思想,细雨摇曳着,在微风中摇曳着……
三
三月,青蛙有了叫声,是为了春天呼叫子女?让肥沃而厚实的土地感动,从我的梦中笑出来,粗糙而柔软,我谛听到土地禁不住娓娓道来的问候,整个山里都摇摇晃晃地动起来了。
家樱桃花、野樱桃花绽开如雪,每朵五个花瓣,像人的手掌激烈地为春天拍鼓,她是春天的使者啊!在远方她召唤你,在近处她纯情地等待你……
在清晨的薄雾中,我看见一只大黄狗沿着田埂悠悠地逡巡着,田里开着金黄金黄的油菜花,它忠诚地守候着什么。
金画眉欢快地在林子的树枝上蹦着,飞来飞去地吵着……
翠绿从一片树叶爬向另一片树叶,叶脉默默地伸展着……
四
假如动用世上所有的尺子,能够丈量出季节的长度,那么我想,若拉直所有希翼的叶脉,就能丈量春天的面积;春天小到心中的一朵花、一滴水,或高达挺拔的树之梢头的一片蓝天……
在春天面前,我愧疚,今天我手中还未播出一粒种子;在春天的面前,我又是幸福的,因我就站在清江畔的土地上,我的根向下扎着、吮吸着。
种子动起来了,地气升起来了,放心种地的时间来到了,整个山坳闹起来了。
只有故乡的春风,才能吹醒我浑浑噩噩的头脑,让我思考身前和身后,记住犹如明镜的清江,永远地辉照翡翠、洁白、金黄……
春天乡思如树,高矮不一,生长在不尽的归期里,春天的乡愁如歌,牵牵绊绊唱热清冷的故乡……我在今夜给故乡写信,让春风春雨的花轿抬着,去娶故乡那个美丽的新娘……
风及风铃
叶柳青(江苏淮阴师范学院)
窗前的晒台上有一串风铃,那是我亲手挂上去的。每当风从风铃上走过,风铃总会轻快地晃动腰肢,串起一阵阵清晰悦耳的歌声。这时,我会从心底发出一阵欢呼:“啊,风来了。”多少年来,我都是这样感受着风。而它是这样来无影,去无踪,抓不住,摸不着。每当风铃响起时,我的思绪便像谢道韫诗中的柳絮,随风飘舞了。
风,有时是温柔的,它使无边的田野泛起层层金波;风,有时是狂暴的,它使无垠的大海鼓起深深的皱纹。从密叶如盖的大树婆娑的投影中,我深切地感受到风的少女柔情;从高挂在灯柱顶端的断线风筝上,我清楚地揣摸到风的纯朴童心。
“风行水上,涣。”那是《周易·涣卦》中描述风原始形态的优美;“大块噫气,其名为风,是唯无作,作则万窍怒号。”那是《庄子·齐物论》中展示风席卷一切的气势;而对风飘逸生命的写照,要数宋玉在《风赋》中的描述为出色,“夫风者,天地之气,溥畅而至,不择贵贱高下而加焉”。欣赏这些美文,我心中总是涌起阵阵悸动,彻头彻尾的感觉是:风的形骸,也只有在文字里才能捕捉到。
风翻动着历史发黄的卷宗,字里行间充满了欧阳修两袖兜着的正气,渗透着李易安竹帘卷起的离愁;抚摸着赤壁的羽扇纶巾,谛视着凄凉的古道瘦马,来自这远古的风啊,席卷着人类沉重的脚印,使历史无处不打上风的印记。
风轻抚着生活绚丽的图片,一帧一幅展现着雨丝的婀娜身姿,跳动着落叶的轻盈舞步,眺望着白帆的点点踪影,惊叹着星火的熊熊燎原,这奔向未来的风啊,摇曳着吾辈青春的风铃,让生活处处都是风在导演。
使无生命的东西获得了生命,使无感情的东西充满了感情,这就是风的神奇。
我以为,风的经卷,其实就是“心”的经卷。
窗外的风铃又响了。我打开所有的窗,尽情地感受着“八面来风”,幸福地憧憬着人间“风”流。
静静的海市
高华(贵州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
亲爱的,许多时候我都一直在想,我们去到海市,一个远离尘嚣的、静静的地方,开辟一片园地,种上蔬菜和瓜果,也养些花草、鱼虫,闲暇时哼哼小调,快乐时唱唱山歌。
等到满获丰收的时候,叫小乌龟拉小车,他的慢吞吞的步履,载运你的产品,最恰当不过了。红鲤鱼沿街叫卖,她既漂亮又温柔,嘴巴也张成甜甜的圆,定会招徕生意。小虾米搞推销,他浑身是腿,大可行遍天下。小青蛙作广告,要告诉他,得懂规矩,不可夸大其辞。亲爱的,你也不用费尽心思,去防什么资金漏洞。这世上,除了那几种人,大多是靠得住的。小蝌蚪,这些顽劣成性、乐不思蜀的孩子,他们大大的脑袋、黑黑的身子,成天只知道在水底游啊游的,多可爱啊!亲爱的,你就领着他们玩,并且告诉他们:无论是潮涨还是潮落,都不要随波逐流;还要记住,别忘了回家。
另外,是否还要带上文质彬彬的白鲫豚当形象大使抑或代言人呢?亲爱的,海狮海豹当部门经理怎么样?乌贼心眼儿多,容易调皮捣蛋。大白鲨当保镖,一定可以万无一失。大白鲸这火车头安全性高,就让他为我们把产品远运外销……
至于开业的日期,亲爱的,还是你来定吧。
【中学组】
绿(外一章)
吴治兵(重庆市江北机电学校2004级机械2班)
大自然总是把绿色和人联系在一起,江边一望无际的白杨林是人们把绿色的愿望变作现实的经典之作。这是一片人造森林,林带妖娆摇曳,树叶背面白色的绒毛反射着阳光,银辉闪烁,呈现出五彩缤纷的颜色:鲜红,橙黄,淡紫,洁白。我问:“树林里有花吗?好鲜艳。”开车的师傅说:“那不是花,是树,普通的白杨,阳光把树叶照出色彩来了。”师傅自豪地补充说:“我们每人每年种十棵,年复一年,一代一代,使江边形成林带,才有了现在美不胜收的风景。”杨柳不屈不挠地绿着,捍卫着世界的一片绿意……
眼前风姿绰约的白杨林迎着阳光茁壮地生长着,到处是花香鸟语,空气清新,让人倍感精神。我记住了这些树,记住了这片森林……
我的故乡在山里
我的故乡在山里,春去秋来,漫山红叶,满园黄花,清风明月,物华犹盛。假期返家,我和大自然一起享受着超脱和潇洒。
在山里,忘却了世间纷繁。父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虽清贫,却苦中有乐。这样的日子让我想起过去在家的日子。有人说,经常想过去的人,表明他老了。但我除外。
我需要休憩,需要时间赐与的暖意和一些忘却,让亲情的暖意从胸中涌起。我喜欢这种感觉,温馨而飘然。和乡亲闲聊天南地北,忘记自己身在何方,忘却往昔的执迷,忘却过时的憧憬,忘却一切烦恼,忘却一切向往的浮华……
漫山鲜艳的野花,腥红如血的霜叶……风载着我的眼神远去……我的超然由想象作伴……我想,也许这一切的根源在于时间和空间。《修身》云:“定云止水中,有鸢飞鱼跃的景象;风狂雨骤处,有波恬浪静的风光。”是的,我扪心自问,山里的故乡,真是这样的。山里的故乡,真是美到极致……
沙尘暴
陈治锋(甘肃省民勤县第三中学高二(3)班)
酝酿了一夜阴谋,在白天出发,席卷了天空和大地,卷起滚滚黄沙。
没长眼睛的东西,挥舞着爪牙,撩乱了大地的柔发。大地裸露的肌肤,经不住沙尘的肆虐,向前移了又向前移,还没能逃出黄沙的尘衣。
一个踉跄又一个踉跄,谁也不能把沙尘阻挡。禾苗匍匐了,向沙尘伏首;孤独的白杨驼背了,在风中摇晃。
太阳被吞噬了。骇人的吼声,划破了天地的静谧,如同一道道闪电划过深邃的夜空。听不到鸟鸣,见不到翅膀的痕迹,这不合时令的迁徙,掠夺了西北苍莽的生机。野猫野兔也同水汽一起蒸发了,大地一片死寂。
只能听到魔鬼的召唤,沙尘暴中,谁还有至上的尊严?找不到一滴晶莹的泪,每一把都是粘稠的泪泥;没有一颗完整的心,来拦截沙尘的狂流。
造孽啊,砍伐树木的人,你断了子孙的命根!一把黄沙一嘴馍,风中谁还晓得干渴?大地泪已尽,到处是血的印痕,这冤孽实在太沉,天不下雪而降尘!
旷野之上,麻木地活着几尊雕像。脸土了,眼迷了,头发乱了,皱纹被填平了。
漫天的黄沙如满天的哀凄,颗颗沙粒痛击每个人的心坎:
旱烟袋坐在门口,用大烟斗敲打着门槛;
老婆子呆在屋里,看着小孩不住地哀泣;
男人们聚在一起,成三结五地喝酒打牌;
女人们拿着针线,心烦意乱地低声嗟叹。
只有孩子们在风中争论:
又是谁挑了花花鼓※,让风魔从家园刮过;
植树的通知出尔反尔,又是谁之错;
狂魔无情地吞噬,岂能代表我们的懦弱?
我们是大地的儿女,要给大地一个承诺:
我们将用行动,实现大地一个又一个的希望和寄托;在茫茫沙海,矗立起一座又一座伟岸的丰碑。
这丰碑,
是挥舞的铁锹和招摇的树苗,
是蓬乱的头和稚嫩的手,
是坚毅的眼神和纯真的笑声,
是铿锵的脚步和单薄的背影,
是无怨无悔的誓言和奋斗不息的精神。
太阳出来了,星辰转了。
鸟儿飞过了,天空醒了。
猫兔奔跑了,大地活了。
泪流干了,就有微笑。
※挑花花鼓,西北孩子玩的一种游戏,是在两人合作之下用一根细绳挑出无数的花样。迷信的人认为,挑花花鼓会刮大风。
天籁人籁
?筅邓小巧(香港梁省德中学中五)
我忘了小鸟的声音,忘了流水的声音。
我忘了小草是怎样发芽,忘了泥土的清香。
我忘了树是怎样地绿,忘了青山的蜿蜒。
我忘了花香的味道,忘了树木的香气。
我忘了星星的亮,忘了月亮的圆。
我听到空调的声音在狂叫,涡轮的声音在狂吼。
我听到汽车的声音在呼啸,人的声音在蜂鸣。
我听到打桩机的声音在叫嚣,推土机的声音在咆哮。
我爱天籁,我爱人籁,可是,我把天籁忘了,我又厌倦了人籁。
我希望,在这繁华的城市,有一天,天籁与人籁都能相互与我同在!
〔编后语〕
此次征文获奖作品名单将于七月份举办的“文艺营”期间公布,并刊载于我刊九月号。届时尚有一些获奖作品亦将一并选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