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乘凉吧!”乘凉指的是在炎热的夏季到凉快通风的地方休息。从前在农村,夏天天气炎热,男孩子可以自由地到河沟里洗澡,也属于乘凉。水里凉快,可以自由地在水里、河岸玩耍。可以任意地顺着河沿往水里滑,似乎滑梯的前身;从河岸高处往水里跳,比谁溅起的水花小,也许是跳水比赛的前身吧!男孩子调皮,他们经常打水仗,用泥巴抹在自己身上,抹在伙伴身上,甚至有时候抹得满身是泥巴,只露出两只忽闪忽闪的眼睛,比谁在水上漂浮的时间长。
农村贫穷,孩子们只有一身衣服,他们趁洗澡时,把衣服脱在河水里洗洗,挂在河边的树枝上晾晒,直到晾干才回家。有的孩子在河里玩一下午,眼睛发胀,浑身浮肿,才在母亲的呼声和父亲的责骂中,不情不愿地回家。
1985年,我上小学四年级,暑假时我们村来了一个唱书人,每天晚饭后在大场上摆起架势,全村人都聚集在此听书。农村识字的人很少,一听说有唱书人来,认为他有知识,心中无比尊敬。农村一年忙到头,夏天的晚上没事,大场上周围无遮挡,蚊虫少又凉快,大家都聚在一起乘凉。我们这里主要是工鼓锣,一个唱书人敲着大鼓打着锣,很有节奏,边说边唱,唱书人沉浸其中,听书人各样姿态。男人们聚在一起,谈国家大事;妇女们凑到一起,张家长李家短在一起唠嗑;小孩子集中在场边游戏。那场景,和乐融融。
我们村庄上的小伙伴,年纪相仿,晚饭后,有人走到门口招呼一声,他们便成群结队走向大场:有的顶着一张破旧的凉席,有的拿着一块旧被面,有的抱着一个小板凳,有的扛着一条长凳子,大呼小叫,叽叽喳喳。他们喜欢离唱书人远一些,一是听不懂,二是自由,主要是来凑热闹的。
他们基本不知道唱书说的是什么,每天晚上散场时,迷迷糊糊地跟着回家,倒头就睡。长辈们会说:“我们都凉透了,赶快睡觉!”
如果不去听书,我们会在家门口乘凉。从家里抬出凉床,有时候哥哥会点一根蒲棒,把蚊虫熏走,可能这就是蚊香的前身。父亲讲故事,母亲唱儿歌,孩子做游戏,一家人其乐融融。
1986年,我读初一,音乐老师教我们认识五线谱,学习吹口琴。暑假的一个晚上,我拿出口琴,吹着自己唯一能吹完整的《小星星》。父亲夸奖道:“闺女吹得真好听,口琴没有白买啊。”
父亲年轻的时候在村里的宣传队工作,会吹笛子、拉二胡,一直希望我们继承他的音乐天赋。那年暑假,父亲经常鼓励我吹口琴,自己也学会一些简单的儿歌,父亲偶尔拉二胡。
1992年,我参加工作,家里有黑白电视,堂屋装上了吊扇,母亲还攒钱买了一台可以移动的落地扇,我床上的蚊帐内挂着一台小风扇。晚饭后,一家人在电风扇下一边乘凉,一边看电视。晚上出来乘凉的人也少了。
1998年,我们学校刚建起一栋教学楼,东西走向,中间是一条宽阔的走廊。我们住在学校的年轻教师比较多,家里都有一两个孩子。那年暑假闺女三岁,每天上午我都会带着她,携着凉席,手拿纸扇,到楼下过道乘凉。在那里乘凉的人很多,男的凑在一起打牌,女的聚在一起闲聊,小孩子聚在一起游戏,甭提多快乐了。
2006年,我们进城了。县政府门口有一个大广场,周围没有高层建筑,中间有喷泉。那里经常聚集很多人,有跳广场舞的大妈大叔,有打羽毛球的姑娘小伙,还有推着婴儿车散步的小两口儿。
如今的广场更加热闹—无论春夏,还是秋冬;无论白天,还是夜晚,总是聚集着许多人。
春天有家长带着孩子放风筝的,秋天在广场看云卷云舒,冬天看雪花飞舞,最热闹的是夏天。晚饭后,人们三五成群,有带着孩子的年轻人,爱看电视的大爷,跳广场舞的大妈,直播的主播,有学习轮滑的孩子……广场的东边有舞台,各种演出层出不穷,围观的人掌声不断。每年夏天的流行音乐节,真是万人空巷。夏天是火热的,广场是沸腾的,人们是舒畅的。乘凉好去处,必定是广场。
生活越来越好,难忘乘凉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