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游
5月3日17时27分,嫦娥六号探测器由长征五号遥八运载火箭在中国文昌航天发射场发射,之后准确进入地月转移轨道,发射任务取得成功。这是全球首次月球背面采样返回任务,嫦娥六号预计将带回约2千克月球背面样品。
首次月背采样返回
5月3日发射后2000多秒,火箭将嫦娥六号送入预定轨道,完成星箭分离,嫦娥六号正式开启奔月之旅。按计划,嫦娥六号将前往月球背面南极-艾特肯盆地,进行形貌探测和地质背景勘察等工作,重点采集不同地域、不同年龄的月球土壤、岩石样品。从火箭发射到取样返回,嫦娥六号任务过程长达53天。
嫦娥六号是中国嫦娥探月计划的第六个探测器,由轨道器、返回器、着陆器、上升器四部分组成。探测器全重超过8吨,比它的“姐姐”嫦娥五号还要重100公斤。其搭乘的长征五号是大型低温液体捆绑式运载火箭,主要用于发射空间站、探月探测器、地球静止轨道卫星等任务,曾送嫦娥五号上天,被航天爱好者称为“胖五”。
嫦娥六号的整个奔月路程持续5天。在快到达月球时,其需要“踩一脚刹车”,被月球捕获,进入环月轨道。通过20天左右的位置调整,嫦娥六号将完成落月。在月球表面,嫦娥六号将采用表面取样的方式,在月面多个位置铲取月壤或拾取月岩;此外还会采用钻取方式,探查浅层月壤,采集样品。月面工作时间预计为48小时。此时,由轨道器、返回器组成的组合体将在轨道上环绕,等待接应完成工作后的着陆器和上升器的组合体。在二者轨道交会、对接过程中,嫦娥六号还将在环月轨道开展多项科学探测。最后经过5天返程飞行,嫦娥六号将再入大气层,返回着陆场。
此前,嫦娥四号已于2019年成功降落在月球背面,在人类历史上首次实现了航天器在月背的巡视勘察。嫦娥五号则于2020年带回了1731克月球正面的样品,意味着中国探月工程已经完全掌握了绕月、落月和采样返回的技术体系。嫦娥五号任务取回的月球样品使得一系列重要科学发现诞生。2021年,中国科学院地质与地球物理研究所团队仅用0.15克月壤,100天内在《自然》杂志上连发3篇文章,将科学界认知的月球岩浆活动结束时间推迟了8-9亿年。2023年,核工业北京地质研究院团队通过对嫦娥五号月样品的研究,发现了全新的月球矿物,被命名为“嫦娥石”,这也是人类在月球发现的第六种新矿物。
在国际宇航联空间运输委员会副主席杨宇光看来,此次任务将嫦娥四号去月背与嫦娥五号月表采样两项任务相结合,意义重大。在月球3800万平方公里的表面上,人类目前只采样过10次,美国6次,苏联3次,中国1次,且采样点全部位于月球正面。月球背面和正面地形地貌差异很大,形成過程中有自身的特殊性,地质、火山活动、行星演化等方面的研究需要更多样品的支持。
对接或成最大难点
据悉,嫦娥六号任务将突破月球逆行轨道设计与控制、月背智能采样和月背起飞上升等关键技术。在技术实施过程中,嫦娥六号依然面临诸多难点。
月球背面的地形比正面更加崎岖,这为月背降落带来了困难。杨宇光表示,月球表面90%以上的低洼平坦区域都在月球的正面,这些区域称为月海,嫦娥五号就曾降落在月球正面的一片月海中。而月球背面除了莫斯科海以外,基本上没有大型月海,地形限制了探测器着陆的选点。
这一困难在月背还因地月通信问题而被放大。从月球正面登陆月球,地面可以和飞行器保持联系,地面测控站也可以提供轨道测量数据等支持。但由于月球阻挡信号,月球背面着陆的飞行器难以获得这些支持,只能靠中继卫星。为了架设地月通信“鹊桥”,今年3月,探月工程提前发射了鹊桥二号中继卫星,为嫦娥六号及后续月背任务服务。
杨宇光指出,从测控专业角度推测,鹊桥二号不仅是信号中继,还是一个测控站,有测轨预报功能。在飞行器着陆和上升过程中,采样点、上升轨道等测量工作都可能需要通过鹊桥二号完成。测控站就像人的眼睛,为飞行器执行操作提供依据,是最重要的一步。即使执行出了问题,例如飞行轨道偏离,但若有及时的测量和修正,还可以挽回。
在杨宇光看来,最大的技术难点不在于月背起飞,而在于实现对接。着陆器和上升器的组合体需要和轨道器、返回器组合体对接,后者在环月轨道上有转到月球正面,让地面站测轨和通信的机会,但前者在月球表面得不到任何地面站的支持,只能跟鹊桥二号通信。在轨对接最基本的要求是,着陆器和上升器的组合体要进入和轨返组合体相同的轨道面,然后通过调整,实现近距离交会、靠近和对接,对接轨道的测量需要非常精确。着陆器和上升器的组合体在绕月轨道上的飞行速度大概是一千六七百米每秒,如此的高速意味着极小的对接窗口。如果轨道都错了,将很难校正并实现对接。
(摘自《中国新闻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