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艺术表现方式，多角度、多层面探究作品的意蕴

李国贵

通过中国现当代文学作品，我们可以窥见我国社会的变革与发展、人们思想的现状与变化。我们阅读中国现当代文学作品时，要根据不同文学体裁的不同艺术表现方式，多角度、多层面地探究作品的意蕴。

作品的意蕴是指读者从作品中领悟到的意义。如何对其进行探究，需要我们寻找不同的角度和层面。“角度”是对作品的一种横向的审视，比如语言、技巧、形象等方面；“层面”是对作品的一种纵向的审视，比如作品的文本层面和文外层面，即表层意蕴和深层意蕴。

一、紧扣要素，探究小说意蕴

小说是一种以刻画人物形象为中心，通过完整的故事情节和环境描写来反映社会生活的文学体裁，人物、情节、环境是小说的三要素。

1.文本层面

（1）人物角度。关注主人公的经历及成败浮沉背后的原因及意义、主人公的思想性格与其命运的关系、人物间的对比映衬关系、作者对人物的情感态度、主人公的典型意义等。

（2）情节角度。理清情节的高潮和结局、情节中的矛盾冲突、情节发展变化的原因。

（3）环境角度。分析时代背景、社会特点对人物性格的形成和对人物命运的影响。

如《边城》这部小说，从环境角度看，读者感受到的是湘西的风俗美；从人物形象角度看，读者陶醉于人情美和人性美；从情节角度看，小说讲述的是一个爱情悲剧。

2.文外层面

（1）从人与自然的角度分析小说的环境观。

（2）从人与历史的角度分析小说体现的民族心理与传统文化。

（3）从人与人的角度分析小说的人生启示。

（4）从人与时代的角度分析小说对现实问题的思考与认识。

从人与历史的角度看，《边城》极力讴歌的是传统文化中保留至今的美德，是相对于社会传统美德遭到破坏的现实而言的。

二、因形悟神，探究散文意蕴

散文的主要特征是“形散而神聚”，“形散”指题材广泛、写法自由；“神聚”指写作意图明确、主题集中。探究散文意蕴需要“因形悟神”，即看散文写了哪些不同材料或材料的不同层面，据此来探究思想、情感等意蕴。

如《一个消逝了的村庄》一文中，作者写眼前的小溪、鼠麹草、彩菌、有加利树、野狗的嗥叫、麂子的嘶声，通过想象还原以前的村庄。作者叙写的是一种生命的关联，自然滋养人类，与人类息息相关。这是从文本层面看，探究的是表层意蕴。如果从文外层面，联系时代来看，作品写于1942年，当时中国饱受外来侵略的蹂躏，国家前途、民族命运处于至暗时刻，此文对阻止人类之间的杀戮，是一种感召和呼唤。

三、化实为虚，探究诗歌意蕴

诗歌用高度凝练的语言，形象地表达诗人丰富的情感。诗歌意蕴的探究主要有三个角度：从语言的角度以意逆志，從形象的角度缘景明情，从诗人的角度知人论世。其中，前两个角度是文本层面，后一个角度是文外层面。

我们探求诗歌意蕴时需要“化实为虚”，这里所说的“实”指诗歌中具体的事和物，“虚”指事和物所蕴含的复杂情感。诗歌中大量运用比喻、比拟、借代、双关、象征等手法把幽深内藏的情感巧妙地融入到一个个具体可感的实体上。一些意象在长期的文化传承中被赋予相对固定的意义，为诗人所用，以情驭景，以景显情，情景交融。诗人的人生际遇与时代分不开，成为情感生发的根本原因。

如《再别康桥》中“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柳”谐音“留”，在送别诗中有依依惜别之意。“金柳”像“新娘”，“艳影”在心头“荡漾”，用了比喻和比拟的修辞手法，写出了康桥景物的美好和诗人无比的牵挂。“揉碎在浮藻间，沉淀着彩虹似的梦”，结合诗人的经历，“揉”字暗示梦的破灭，“彩虹”喻示梦美丽而短暂，所以这首诗还表达了诗人理想幻灭后的感伤。

四、抓住冲突，探究戏剧意蕴

戏剧冲突是构成戏剧的根本要素，戏剧冲突有人与人的冲突、人与环境的冲突、人物自身的冲突。分析戏剧冲突，在于揭示社会矛盾。如《茶馆》中，庞太监买妻，康六卖女，揭示了统治者与下层民众的矛盾；刘麻子兜售洋表，常四爷深表忧虑，揭示了中国人民与帝国主义的矛盾；秦仲义舌战庞太监，揭示了维新派和保守派的矛盾。这些不可调和的矛盾，正是当时的现实——黑暗、腐朽。再进一步分析，正直、善良的人民无法摆脱厄运的袭击，那些异常活跃的渣滓却横行霸道，归根结底，是人民与时代的冲突。在时代的浪潮中，没有人能独善其身、逃脱洗礼，只有让这样的社会走向灭亡，人民才有真正的出路。这是作品的深层意蕴。

换个角度、换个层面，会发现作品的不同意蕴。体裁不同，探究路径也不同。我们进行多重分析时，须全面、深入地探究，从而发现丰富的意蕴，得到多方面的认知和启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