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三季度经济形势分析及全年展望

李星辰

2023年三季度，在全球能源价格继续下跌的背景下，法国通胀压力继续缓解，贸易逆差持续改善，但幅度均有所放缓，且失业率和居民信心出现明显恶化趋势。若食品价格仍高居不下，居民消费信心恐将持续恶化，从而对法国经济进一步复苏形成拖累。预计2023年全年，法国经济将保持稳中向好的发展态势，经济增长处于正区间。

一、三季度法国经济形势

（一）法国经济增长放缓

根据法国国家统计与经济研究所（INSEE）最新数据，法国三季度GDP环比增长0.1%，较上月0.6%的环比增速有所放缓，但得益于家庭消费反弹的拉动作用，经济仍保持正增长。

从生产法来看，三季度法国商品和服务产出放缓，环比仅增长0.2%。商品产出方面，制造业商品产出急速下滑，环比下降0.3%。其中，尽管炼油产出增长显著（环比增长7.0%），运输设备、食品、其他制成品环比分别下滑1.7%、1.3%、0.3%；“能源—水—废物”生产也显著放缓，环比仅增长0.9%。服务产出方面，市场服务产出环比仅增长0.3%，较二季度有所放缓。这主要是受运输服务、住宿和餐饮服务产出显著下滑的影响，分别下滑1.2%、0.3%，但信息通信服务产出依然表现良好，环比上涨1.5%。

从支出法来看，三季度最终国内需求（不包括库存）增长加速并对GDP增长作出积极贡献，贡献度为0.7%，较上季度增加0.5个百分点。其中，得益于家庭商品消费的强劲反弹（环比增长0.8%），家庭消费支出显著增长，环比增幅达0.7%。特别值得注意的是，食品消费支出在连续8个季度下滑后于本季度恢复正增长，环比增幅达0.7%；资本品消费支出也强劲反弹，环比增长3.2%；运输设备消费支出继续环比增长2.3%。相反的是，居民服务消费支出放缓，仅环比增长0.4%。特别是运输服务消费支出显著下滑，由二季度环比2.8%的增幅下跌至0.3%的增幅；住宿和餐饮消费支出环比出现负增长，跌幅达0.1%。得益于制成品固定资本形成总额（GFCF）的显著增长，三季度GFCF环比大幅增长1%。其中，资本品投资反弹，恢复环比正增长（环比增长1.5%）；运输设备投资保持强势增长，环比增长5.9%。受出口下滑幅度显著高于进口下滑幅度的影响，三季度对外贸易对GDP增长的贡献表现消极，贡献度再次出现负值，为-0.3%。出口方面，商品出口显著收缩，环比下跌1.4%。其中，运输设备出口、资本品出口、农产品出口、其他制成品出口均转为显著下滑，分别下跌5.5%、1.9%、2.8%、0.5%。同时，服务出口继续下滑，环比下降1.1%，特别是运输服务出口环比显著下降3.0%。进口方面，商品进口也出现收缩，但幅度小于出口。其中，制成品进口显著收缩，降幅达2.6%，特别是成品油、资本品、其他制成品进口均转为环比负增长，降幅分别为9.2%、4%、2.6%。与此相反的是，服务进口显著回升，环比增长2%，特别是运输服务、信息和通信服务增长强劲，增幅分別达4.8%、2.7%。三季度库存变化对GDP增长的贡献较为负面，在上季度环比增长0.5%后本季度又再次下降0.3%。这主要是受农产品、资本品、其他制成品库存减少的影响。

（二）法国通胀压力继续缓解

根据法国国家统计局最新数据，9月法国月通胀率较上月继续下降0.5%。这主要是受服务价格急速下滑的影响，服务价格较上月下降1.6%。其中，运输服务、住宿服务价格受季节影响也分别下降11.6%、15.8%。食品价格略有下滑，跌幅为0.3%。能源价格涨幅放缓，较上月增长2.0%，其中，石油产品价格、电力价格分别小幅增长3.2%、1.1%。法国年通胀率从7月的4.3%小幅上升到8月的4.9%，并在9月继续稳定在4.9%，主要是因为食品价格、消费价格、制成品价格上涨放缓对冲能源价格的急速上涨；年核心通胀率从7月的5.0%小幅降至8月的4.6%，并在9月维持在4.6%；年消费者物价调和指数从7月的5.1%小幅上升到8月的5.7%，并在9月继续稳定在5.7%。

9月法国家庭消费信心指数进一步恶化，跌至83，仍显著低于长期平均水平。其中，对未来金融状况的预期指标在8月下跌4个百分点后继续下跌1个百分点，且对过去的金融状况也持负面态度；对未来生活标准的预期指标在8月下跌5个百分点后继续下跌1个百分点；对未来失业预期继续保持悲观，预期指标增加4个百分点；对未来通胀的担忧也继续上升，预期指标继8月增加12个百分点后继续增加3个百分点；对未来储蓄能力的预期指标继续改善2个百分点。

（三）法国贸易逆差持续改善但幅度放缓

受进口降幅继续大于出口降幅的影响，三季度法国贸易逆差小幅改善，逆差额较二季度增加3亿欧元至253亿欧元。尽管这是2022年第四季度以来连续第四次增长，也比2022年第三季度的低点改善230亿欧元，但贸易平衡仍比新冠疫情前恶化。

从进口看，三季度法国进口环比下降1.4%至1883亿欧元，主要是受制成品进口下跌的影响。其中，受电子元件和电路板、电气设备和工业机械进口减少的影响，机械、电子和计算机设备进口环比下降2.0%；受与能源价格相关产品价格大幅下跌的影响，化学品、香水和化妆品进口特别是自欧洲邻国的进口下降，加上纺织服装、皮革和鞋类进口下降，进而导致其他工业品进口3.5%；受航空和航天建筑产品购买量急剧反弹的影响，运输设备进口环比增加5.3%。

从出口看，三季度法国出口环比下降1.4%至1520亿欧元，略低于2022年三季度的1555亿欧元。其中，受对华飞机销售骤降导致运输设备出口特别是航空和航天产品出口大幅下滑的影响，制成品出口环比下降1.5%；受对意大利天然气销售连续第二季度下降的影响，能源出口环比下降4.2%；受纺织服装、皮革鞋类、木材、纸张和纸板、橡胶和塑料制品出口下滑的影响，其他工业产品出口环比下降1.0%。但也看到，在油价反弹的背景下，三季度成品油出口大幅增长31.3%；汽车出口也保持小幅增长，增幅达2.7%。

从贸易伙伴看，法国对亚洲、欧盟和美洲的贸易逆差均有所改善。其中，得益于从比利时进口的冶金和金属产品以及从西班牙进口的汽车和天然碳氢化合物减少，法国对比利时和西班牙的贸易逆差分别收窄9亿欧元，但由于对意大利天然碳氢化合物和汽车出口减少，法国对意大利贸易逆差扩大0.8亿欧元，最终法国对欧盟贸易逆差收窄8亿欧元至121亿欧元；法国对美洲贸易逆差保持稳定，收窄5亿欧元至13亿欧元；受机械、电气设备和汽车购买量减少的影响，法国对华贸易逆差改善10亿欧元至99亿欧元，最终使得法国对亚洲贸易逆差收窄12亿欧元至145亿欧元，改善幅度最大。

（四）法国失业率出现小幅上升

法国劳动力市场在2022年表现强劲之后，2023年上半年也继续保持活力，净创造17.2万个就业岗位。值得注意的是，2023年第二季度，法国就业开始放缓，但仍好于之前的经济放缓周期。尽管有招聘困难的企业占比从50%降至40%，法国就业形势可能会出现小幅改善，但三季度法国失业人口仍增加64000人至230万人，失业率也上升0.2个百分点至7.4%，达到2022年第二季度的水平。其中，15—24岁的人口失业率上升0.7个百分点至17.6%；25—49岁的人口失业率上升0.2个百分点至6.7%；50岁以上人口的失业率稳定在5.1%。

二、法国经济形势展望

根据法兰西银行最新宏观经济预测，2023年第四季度，法国GDP将略有正增长，预计增幅在0.1%至0.2%之间，排除经济衰退的可能性，但包括服务业和建筑业在内的所有行业经济增长预计将放缓。INSEE预计，2023年全年，法国GDP将增长0.9%，与法国央行的预测相同，但略低于法国政府和IMF预测的1%。这也表明尽管经济活动放缓，法国经济正朝着积极向上的方向发展，且大概率没有出现衰退。法国经济形势观察所（OFCE）预计2024年法国GDP将增长0.8%，保持温和增长。失业率方面，OFCE预计，在过去几年就业强劲增长后，法国将在2023年下半年尤其是2024年出现“失业曲线逆转”，法国失业率将从目前的7.2%上升到2024年底的7.9%。特别是，随着法国退休制度改革的实施，法定退休年龄提高，劳动力也将显著增加。加上，全球经济增长预计在2024年将进一步放缓至2.3%，将导致大多数工业化国家失业率上升，也对法国就业状况带来冲击。通胀方面，得益于全球能源价格上涨或将在2023年底前放缓，2024年法国通胀水平将出现波动下降，预计年通胀率平均为3.3%，并在2024年底降至2.3%。类似的，法国经济部也预计通胀将在2024年降至2.6%。货币政策方面，法国央行一再重申“到2025年将通胀率降至2%的承诺”，并表示法国将尽力维持利率稳定，除非出现突发外部冲击，否则利率不会再上升。同时，OFCE也对全球货币政策走向进行预测，预计全球货币紧缩将在2024年达到峰值。财政政策方面，受經济增长乏力导致的税收压力影响，2023年和2024年法国政府赤字仍将保持在GDP的4.8%。

整体来看，2023年全年，法国经济基本面保持稳中向好的发展态势，发展充满韧性，外部需求也表现出色，经济增长处于上行区间。但受生产成本、能源成本和工资成本自2021年起一直在增加的拖累，食品价格或仍高居不下，进而影响法国经济复苏向居民消费端传导。

（作者单位：国家发展改革委外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