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人类是否会灭绝”有意义吗

张田勘

“人类会灭绝吗？”在很多人看来，提出和研究这个问题是无意义的。即便如此，还是有科学家在孜孜不倦地探索这一课题。最近，英国布里斯托尔大学的研究团队通过计算机模拟计算出“人类将在2.5亿年后灭绝”。

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这个研究团队将人类的“千岁忧”延长到了亿年之后。该研究给出的前瞻性证据是2.5亿年后地球上全部大陆会挤在一起，形成一个被称为“终极盘古大陸”的超级大陆。通过计算机气候模型模拟超级大陆的温度、风、雨和湿度趋势，研究者认为超级大陆将遭遇多重打击，包括大陆效应、更强烈的太阳辐射和大气中更多的二氧化碳以及地球大部分地区的热量增加。在这种情况下，哺乳动物的生存环境变得非常恶劣，食物和水源短缺，二氧化碳水平可能是当前水平的两倍，人类和许多动物都会因为无法通过出汗排出热量、冷却身体而死亡。

人类演化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也经历过人种灭绝事件。科学家通过考古和基因研究发现，人类中的一些族群，如尼安德特人和丹尼索瓦人，都在历史的长河中消失了。

2022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获得者、瑞典科学家斯万特·佩博的研究发现了两个人类族群灭绝的一些线索。现代人的直系祖先智人大约在30万年前首次出现在非洲，现代人的近亲尼安德特人从大约40万年前开始生活在欧洲和西亚，并在约3万年前灭绝。智人群体于大约7万年前从非洲迁移到中东，再从那里迁徙到世界各地。

佩博对尼安德特人骨骸中残留的基因，尤其是线粒体基因进行测序，再通过比较分析发现，尼安德特人和智人在数万年的共存中发生过基因交换，具有欧洲或亚洲血统的现代人基因组有1%～4%来自尼安德特人。佩博团队还对在西伯利亚的丹尼索瓦洞穴发现的一块约4万年前的指骨碎片进行DNA测序，发现它来自与尼安德特人和智人完全不同的古人类，并将该人类族群命名为丹尼索瓦人。丹尼索瓦人与智人也发生过基因交换，这种交换首次发生在美拉尼西亚和东南亚的一些地区。

为何尼安德特人和丹尼索瓦人会灭绝呢？以尼安德特人为例，他们比现代人更强壮，男性平均身高为165厘米，女性平均身高为153厘米，与工业革命前的现代人相当，脑容量也比现代人更大。尼安德特人还习得了许多精湛的技艺，创造了旧石器时代的莫斯特文化。他们会生火、搭建挂炉、烹饪和储存食物、使用草药、治疗疾病，还会制作简单的衣物、被褥，甚至还掌握了航海技术，能够穿越地中海。这样强壮且掌握了多种生存技能的人类族群似乎不应该湮灭于历史长河之中，然而，尼安德特人早已从地球上消失了。科学家推测，他们之所以会灭绝可能有多种原因，如族群过小和近亲繁殖导致退化，疾病和气候剧烈变化以及与智人的竞争。

事实上，人类不止一次濒临灭绝。2008年发表的一项科学研究指出，人类在约7万年前经历过一段濒临灭绝的时期，当时全球只剩下约2000人，可能是东非经历多次严重干旱或是出现了一次超级火山爆发，导致了这样的结果。8月31日，《科学》杂志发表了一项由中国、意大利科学家合作完成的科研成果。该研究显示，在约93万年前，由于气候剧烈变化，人类祖先在短期内丧失了约98.7%的群体成员，结果导致人类濒临灭绝。

与人类的多舛命运类似，地球上的其他生物也经历过多次“大灭绝”。基于化石记录的回顾性研究发现，地球上曾发生过至少20次生物灭绝事件，其中有5次大规模的集群灭绝事件，即奥陶纪末期、泥盆纪末期、二叠纪末期、三叠纪末期和白垩纪末期的生物大规模灭绝。显然，自然条件的变化（如地震、火山爆发、陨石撞击等）以及各种极端天气（如极端高温或低温，极端降水或干旱等）都有可能毁灭人类和地球上的其他生物。

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人类研制的核武器同样可以毁灭人类。1947年，美国芝加哥大学的《原子科学家公报》建立了一个“末日之钟”，以警示不受限制的科学技术发展对人类的威胁。每年1月《原子科学家公报》会进行一次评估，通过“末日之钟”标示世界离毁灭还有多远，午夜12时象征世界末日来临。1947年，“末日之钟”刚刚设立时，钟面距离午夜12时只剩7分钟。之后，该钟共调整过25次，距离午夜12时最远时为剩余17分钟（1991年1月），最近时为90秒（2023年1月）。

自然原因和人为原因都可能毁灭人类，因此我们需要尽全力保护地球。同时，人类还可能以独特的方式演化，以避免灭绝。毕竟，生物的普遍演化原则是适者生存。

2019年，有研究人员预测，为适应环境和现代的工作生活方式，人们可能会越来越像被称为“敏迪人”的人类模型。为便于支撑看计算机和手机的头部姿势，“敏迪人”驼背、颈部肌肉粗壮；为了保护大脑免受智能手机的辐射，“敏迪人”的头骨更加粗壮；由于长时间握着智能型手机，“敏迪人”的手已经演化为爪状，且肘部弯曲成90度。

还有研究人员预测，未来人类需要记忆和思考的大部分内容都将被电脑取代，脑功能会减退，大脑和头部也会随之变小。为了更好地运用四肢触碰、取放物品，人类的四肢也会变长，这样就能在身体躯干不动的情况下，触碰、取放较远处的物品。人类的肠道会变短，以避免吸收过多的脂肪和糖分，大量摄取高能量食物也不会变胖。

其实，“人类是否会灭绝”不值得过度忧虑，“人类的演化方向”更值得思考和关切。现代人的故事刚刚开始，智人的演化之旅还在继续。我们应该保持警醒，以乐观和理性面对未来的挑战，争取将一个美好的世界留给下一代。

【责任编辑】张小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