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2020年广西边境地区乡镇卫生院的卫生资源配置效率——基于Malmquist指数模型的研究

覃 璨 康 静 彭 蓉 邓 蒙 吕向劼 覃娴静 冯启明

(广西医科大学1 卫生与健康政策研究中心,2 信息与管理学院,广西南宁市 530021;3 广西壮族自治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广西南宁市 530021)

乡镇卫生院是我国农村三级医疗卫生服务网的枢纽,在解决农村居民看病难、看病贵等医疗服务问题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1]。当前,合理配置乡镇卫生院等基层医疗卫生资源,提升其配置效率,是深化医疗卫生体制改革的重点[2]。长期以来,我国边疆农村乡镇卫生院等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存在卫生资源分配不均衡、卫生人才资源短缺等问题[3]。广西地处我国南疆,基层卫生资源存在配置不合理、医疗资源利用不充分以及卫生服务效率不高等问题[4]。广西有多个县(市)与越南接壤,近年来,这些地区的边境贸易和人员往来频繁,各类传染病和病媒生物经由往来人员、携带物品、交通工具、货物贸易等途径传入的风险极大[5]。在此背景下,合理配置广西边境地区乡镇卫生院的卫生资源,提高其医疗卫生服务能力,从而发挥“第一道防线”作用,将有助于维护边疆安全与稳定。目前,有关乡镇卫生院卫生资源配置效率的研究较多,但缺少针对边境地区乡镇卫生院卫生资源配置效率的研究。

数据包络分析(data envelopment analysis,DEA)模型是评价卫生资源配置效率的常用方法。但DEA模型只能比较同期内决策单元效率,无法分析决策单元跨时期的效率变动情况,也无法解析造成效率变动的原因[6-7]。Malmquist指数模型可以比较各决策单元全要素生产率(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TFP)指数跨时期变动情况,以及将TFP指数分解为技术效率变化(technical efficiency change,TEC)指数和技术进步变化(technological change,TC)指数,并判断TFP变动是受技术因素影响还是效率因素影响[6]。本研究运用Malmquist指数模型评估2015—2020年广西边境地区乡镇卫生院的卫生资源配置效率,分析卫生资源配置中存在的问题,为优化边境地区乡镇卫生院的卫生资源配置提供循证依据。

1 资料与方法

1.1 资料来源 选择广西7个与越南接壤的县(市),包括东兴市、那坡县、靖西市、宁明县、龙州县、大新县和凭祥市,分别以A、B、C、D、E、F、G作为代码。纳入7个县(市)的全部乡镇卫生院作为研究对象。全区乡镇卫生院的卫生资源投入与产出资料来源于2016—2018年《广西卫生和计划生育统计提要》、2019—2021年《广西卫生健康统计提要》、2019—2021年《广西卫生健康统计年鉴》(广西壮族自治区卫生健康统计信息中心编制,广西壮族自治区卫生健康委员会提供)。2015—2020年7个县(市)乡镇卫生院的卫生资源投入与产出数据由广西壮族自治区卫生健康统计信息中心提供。人口、地域面积等数据来源于2016—2021年《广西统计年鉴》[8]。

1.2 研究方法 Malmquist指数模型是通过比较各决策单元不同时期TFP及效率变化的趋势来衡量被评估观测值的生产力的变化。Malmquist指数模型中,TFP指数可分解为TEC指数和TC指数,其中TEC指数可进一步分解为纯技术效率(pure technical efficiency,PTEC)指数和规模效率(scale efficiency,SE)指数。以上任何一个指数>1,表明该指数效率提高,可促进TFP指数的提升;指数=1,表明该指数效率没有变化,对TFP指数的提升没有贡献;指数<1,表明该指数效率降低,阻碍TFP指数的提升[9]。Malmquist指数计算公式如下[10]:

式中,MI指的是Malmquist指数,D为DEA效率值,x和y分别代表投入和产出,t表示年份。上式表示生产函数点(xt,yt)相对于(xt-1,yt-1)的TFP变化(即TFP指数),如MI(t,t-1)>1,表示相对于t-1期而言,t期的TFP指数升高;如MI(t,t-1)=1,表示相对于t-1期而言,t期的TFP指数没有变化;如MI(t,t-1)<1,表示相对于t-1期而言,t期的TFP指数降低。

1.3 指标选择 考虑数据的可得性、代表性、稳健性,以及模型对决策单元数量的要求,本文最终选用执业(助理)医师数、注册护士数和床位数作为投入指标,总诊疗人次、入院人数和病床使用率作为产出指标。其中,执业(助理)医师数、注册护士数和床位数反映医疗卫生机构对人力和物力的投入水平;总诊疗人次、入院人数作为医疗服务最终产出的指标,反映居民卫生服务利用的可及性;病床使用率反映医疗卫生机构的内部运行效率,作为卫生服务供给效能的代表性指标。

1.4 统计学分析 采用Microsoft Excel软件录入和整理数据并进行描述性统计分析,应用DEAP 2.1软件对相关数据进行Malmquist指数模型分析。

2 结 果

2.1 2015—2020年广西7个边境县(市)乡镇卫生院的总体卫生资源投入状况变化情况 2015—2020年,广西7个边境县(市)乡镇卫生院的每千人口执业(助理)医师数、每千人口注册护士数和每千人口床位数总体均呈增长趋势,但均低于同期广西乡镇卫生院平均水平。2020年,广西7个边境县(市)乡镇卫生院的每千人口执业(助理)医师数、每千人口注册护士数和每千人口床位数分别较2015年增加了0.05人、0.18人和0.36张,分别较广西乡镇卫生院平均水平减少0.13人、0.07人和0.21张。见表1。

表1 2015—2020年广西7个边境县(市)与全广西乡镇卫生院卫生资源配置的比较

2.2 2020年广西不同边境县(市)乡镇卫生院的卫生资源投入状况差异 选取2020年的数据,对广西7个边境县(市)乡镇卫生院的卫生资源投入状况进行横断面分析。2020年,7个边境县(市)乡镇卫生院的每千人口执业(助理)医师数、每千人口注册护士数和每千人口床位数存在差异。在每千人口执业(助理)医师数方面,D县最高,G县最低;在每千人口注册护士数方面,F县最高,G县最低;在每千人口床位数方面,F县最多,G县最少。各个边境县(市)乡镇卫生院的每千人口执业(助理)医师数均低于同期广西乡镇卫生院平均水平;除D、E、F县的每千人口注册护士数及B、E、F县的每千人口床位数均高于同期广西乡镇卫生院平均水平外,其余各县的每千人口注册护士数和每千人口床位数均低于同期广西乡镇卫生院平均水平。见表2。

表2 2020年广西7个边境县(市) 乡镇卫生院卫生资源配置状况

2.3 2015—2020年广西7个边境县(市)乡镇卫生院的总体卫生资源配置效率变化情况 2015—2016年,广西7个边境县(市)乡镇卫生院总体的TFP指数为0.979,2016年TFP指数较2015年降低了2.1%,主要是由于TC指数仅上升了0.20%,而TEC指数出现了大幅度下降(2.30%);2016—2017年TFP指数也处于降低状态,导致下降的原因与2015—2016年相似;2017—2018年TFP指数仍为下降状态,其主要原因为TC指数明显降低,即技术进步不足;2018—2019年,TFP指数升高,主要原因是SE指数的大幅度提升;2019—2020年,TFP指数降低,主要是由TC指数的降低引起。从整体来看,2015—2020年间,TFP指数呈降低的趋势,主要原因在于TC指数降低,即技术进步不足。见表3。

表3 2015—2020年广西7个边境县(市) 乡镇卫生院的总体卫生资源配置效率

2.4 广西不同边境县(市)乡镇卫生院的卫生资源配置效率差异 从整体来看,2015—2020年,广西7个边境县(市)中仅有B县的乡镇卫生院TFP指数>1,其余6个边境县(市)的TFP指数均<1,表明广西大部分边境县(市)的乡镇卫生院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卫生资源配置效率下降。根据指数分解情况可知,A、C、E、F、G县的TFP指数下降是由TC指数下降所致,D县的TFP指数下降是由TEC指数和TC指数共同下降所致。见表4。

表4 2015—2020年广西各个边境县(市) 乡镇卫生院的卫生资源配置效率

3 讨 论

3.1 广西边境县(市)乡镇卫生院的卫生资源投入逐年增加,但卫生人力资源相对不足且存在区域差异 本研究结果显示,2015—2020年,广西边境县(市)乡镇卫生院的每千人口执业(助理)医师数、每千人口注册护士数和每千人口床位数总体均呈增长趋势,其中,2020年每千人口床位数(1.64张)超过《广西医疗卫生服务体系规划(2016—2020年)》提出的每千人口乡镇卫生院床位数1.25张的目标任务[11]。这是近年来广西对乡镇卫生院加大建设投入力度的重要成果[1]:2016年广西开始实施《广西基层医疗卫生机构能力建设行动计划(2016—2020年)》[12],重点加强乡镇卫生院建设,有效增加基层医疗资源,着力改善办医条件,从而提高了乡镇卫生院的服务能力和水平。但是,广西边境县(市)乡镇卫生院历年的每千人口执业(助理)医师数和每千人口注册护士数均低于同期广西乡镇卫生院平均水平,提示广西边境县(市)乡镇卫生院的卫生人力资源仍相对不足。

本研究结果还显示,广西各个边境县(市)乡镇卫生院的卫生人力资源配置水平存在差异。2020年,G县平均每千人口执业(助理)医师数(0.32)最低,仅是D县(0.48人)的66.7%;F县每千人口注册护士数(0.68人)最高,是G县(0.27人)的2.5倍。边境县(市)乡镇卫生院的卫生资源配置水平存在差异,可能与边境地区社会经济发展水平不均衡相关[13]。

3.2 广西边境县(市)乡镇卫生院的卫生资源配置效率总体不高 2015—2020年,广西边境县(市)乡镇卫生院总体的TFP指数均值<1,表明广西边境县(市)乡镇卫生院的资源配置效率总体不高,主要是由于技术进步不足所致(TC指数<1)。由此可见,技术进步不足成为限制广西边境县(市)乡镇卫生院投入产出效率的关键因素。乡镇卫生院的技术进步取决于设施设备水平的提升和人才资源水平的提高[14-15]。“十三五”开局以来,通过实施《广西基层医疗卫生机构能力建设行动计划(2016—2020年)》[12],广西边境县(市)乡镇卫生院的基础设施建设和设备配置取得了较大进步,这为乡镇卫生院的发展提供了良好的物质基础,但是广西边境县(市)乡镇卫生院的卫生人力资源配置状况仍差于广西乡镇卫生院平均水平,且存在一定的卫生人员流失现象,无法将卫生人力资源配置转化成有效的医疗卫生服务,导致TC指数降低。因此,边境县(市)要以全科医生培养为重点,免费培养定向的医疗卫生人员,保证所辖乡镇卫生院卫生人员总量的平稳增长,提高“增量”。同时,要对所辖乡镇卫生院现有卫生资源存量进行“提质”,加大对卫生人力资源培训的经费投入,为医务人员的外派学习提供保障,提高医务人员队伍的整体素质,提升乡镇卫生院的医疗服务能力,尽可能把常见病、多发病的治疗留在基层,以促进基层首诊政策的实施[16]。

3.3 广西边境县(市)乡镇卫生院的卫生资源配置效率存在区域差异 2015—2020年间, 仅B县的TFP指数>1,说明该县卫生资源配置效率在不断提升,其是由于技术水平提高(TC指数>1)所致;A县、C县、D县、E县、F县、G县的TFP指数均<1,说明这些县域的乡镇卫生院的卫生资源配置效率呈下降趋势,且主要原因均为TC指数的降低。以上结果提示广西边境县(市)乡镇卫生院的卫生资源配置效率存在区域差异。今后可以根据各边境县(市)的具体情况,采取相应措施,逐步缩小差异:B县的卫生资源配置效率较高是由于技术进步所致,因此应着重强调以技术发展带动乡镇卫生院的服务规模和服务质量;A县、C县、D县、E县、F县和G县的投入产出效率较低,是由于技术进步不足所致,可以将“填平补齐”的基础建设性投入转变为“提质促优”的技术改进性投入,通过管理技术和医疗卫生技术的创新与改进,提高乡镇卫生院的发展效率,同时借助紧密型医共体建设,推动优势资源下沉来提升乡镇卫生院的技术水平和服务质量[17]。

综上所述,2015—2020年,广西边境县(市)乡镇卫生院的每千人口执业(助理)医师数、每千人口注册护士数和每千人口床位数总体均呈增长趋势,但低于同期广西乡镇卫生院平均水平,且县域间配置水平存在差异。乡镇卫生院的卫生资源配置效率总体不高,技术进步不足是限制广西边境县(市)乡镇卫生院投入产出效率的关键因素。针对卫生资源配置效率存在区域差异性这一问题,可以根据各边境县(市)的具体情况,采取相应措施,逐步减小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