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 文
2014 年岁末,我被阵阵剧烈头痛所困扰,马上想到可能是眼睛出了问题,于是立刻联络眼科医师。测眼压时,一位年轻助理的焦虑表情令我难忘,他领着我换了好几台机器,做了好几次检查,最终告诉我:“你的眼压高达60,我还以为机器坏了。”医生在看完各项检验报告后,表情凝重,他诊断我的右眼得了青光眼,需到专科医院治疗。
那时岁末年终,正是忙碌时节,我想暂时缓缓,却被护士婉言劝告,于是联络了青光眼专科医生。到达医院测试眼压仍然高达60,医生给了一颗降压药,待一段时间后再测,眼压依然高居30,医生立即安排给我做手术。
在被诊断患青光眼后,我就上网了解这病症,原来是房水无法正常排出,导致眼压升高,压迫到眼球后方的视神经,造成视神经受损。患者会感觉到视野变窄,严重时甚至会失明。医师对我施行的手术,就是打通房水的排出系统,让眼内液体排出以减轻眼压,再加上使用降眼压的药水。在接受手术与药物治疗后,我的眼压明显降低,但视力已部分受损,视神经受创永远无法恢复,右眼角的视野变窄。以往开车要想变往右侧车道时,只需转头回“眸”一看后方是否有来车,如今需完全回“头”才看得清楚。虽然如此,我还是感谢进步的医学治疗,阻止我的眼疾进一步恶化。
没想到自己体质特殊,半年后,排房水的洞又阻塞了。医生决定为我动另一种较复杂的手术,是打通排房水孔后再在洞的四周加衬,以防止洞再长合,然后在洞口放个小管子以利排水。
第二次手术顺利结束,被推出手术室要搭车返家前,一位医务人员走过来,递给我一个四摺的小卡片,卡片左上角一小纸条上写着我的姓名与出生年月日,还有主治大夫的名字及手术日期,并写明我的性别外加一串数字。右上角画着一只眼睛,我注意到那眼珠是黑色的。在还来不及阅读内容文字时,这位医务人员就说道:“你刚才的手术中用到一位捐赠者的眼组织,这卡片上有相关资料,你可得写封感谢函。”我听后十分惊讶,急忙问道:“会产生排斥作用吗?”医务人员回答说:“眼组织之间不会发生排斥。”这时我才知道,医生用来为我眼中小孔四周作衬垫的,正是这位捐赠者的眼组织。我当时好感动,拯救我视力的除进步的现代医学外,还有热心的捐赠者。
回家休养,我遵守医嘱按时点眼药,眼疾没再恶化,只是视力明显减弱,还好不影响正常生活,这时距离发病已超过半年,我也更注意保护眼睛,原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次年春天,正是最易让人过敏的季节,发现自己双眼日渐泛红,伴随着阵阵奇痒,实在难受。心想可怜的双眼,整日要用眼药水养着,的确不好受。面对镜中红得羞于见人的双眼,我更加注意生活细节,严格忌口,不食易“发”食物,甚至用婴儿洗发精洗头,避免刺激双眼,当然也配合医生的治疗,但是“红眼症”丝毫没有减轻。
那是一次非常难过的看诊经历,几次治疗后我的青光眼医生竟对我的“红眼症”束手无策,当他宣布他无法治疗此症状时,我心情跌到谷底,幸好他为我的双眼找到另一条生路,介绍我去看眼角膜专科医生。
眼角膜医生在检查后,发现我上下眼皮内满是小颗粒,那是引起“红眼症”的元凶,至于为何生出小颗粒,还需进一步了解。她先作初步治疗,给我点抗过敏眼药水,再内服药物,若无效再以手术刮去上下眼皮内的小颗粒。很幸运,一种刚从实验室研发出的眼药水对我的“红眼症”很有效,这种药水非常珍贵,出药厂后就需与小冰袋同行,而保险公司仅负责很少一部分费用,为救双眼,我知道这钱不能省。不久眼角膜医生发现我的眼睛对含有防腐或化学成分的眼药过敏,于是与青光眼医生联络,将我的降眼压药水改为小管装,每小管用一次后就丢弃,保证不含化学成分,这种眼药水费用当然较高,好在保险公司负担大部分。至此,这场“红眼症”风波结束,青光眼治疗总算回归坦途。
在医生为我治疗时,她发现我的干眼症十分严重,建议每日做两次热敷,热敷后轻轻按摩,再滴上人工泪液,这对保护双眼有帮助,也会直接影响治疗青光眼的成效。这时回想起多年前眼科医生对我的建议,他早已发现我患严重的干眼症,并解释说,眼睛减少分泌泪液是因为年龄渐长后,眼中的血管循环退化,无法保持眼睛润滑,而热敷与按摩后再滴人工泪液是其最佳疗法。此刻才惊觉,也许是没听从医生的建议,未及早治疗干眼症,才导致如今眼睛的严重病变。无论如何,困扰数月的顽疾得到治疗,心情轻松许多。
经过一年半的治疗,青光眼症状已在控制中。定期的复查及按时点眼药,并定时服药与每日两次热敷,再加上正确且不间断地使用人工泪液,手术后的右眼病症没再恶化,左眼的视力也非常好,期间还通过了换驾照的视力检查,生活终于恢复正常。
今年是罹患青光眼的第八年,在医生们的悉心照顾下,双眼的状况稳定,复查也改为每半年一次。虽然外出旅行时,需带够足量的小管降眼压药水,还要准备一个小冰盒,放置我的抗过敏眼药。但年近“从心所欲”之龄,深知余生要好好照顾得病的右眼,还要注意保护健康的左眼。
要想与青光眼共处,除按照医生指示用药、持续每日两次的热敷及点人工泪液外,平日心情要放松,养成运动的好习惯,勿用眼过度,睡眠要足够,营养要均衡,多食用绿叶蔬菜,并避免长时间的低头姿势。改正过去不良生活与饮食习惯,相信今后能与青光眼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