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胜利的口中夺走失败

艾弗尤

美国政治的风向，飘忽不定，谁都说不清楚下一刻将吹往何方。但是，执政党在中期选举中会失席乃至失势，却没有多少悬念。

所谓中期，指的是总统四年任期的中间。每两年，美国上下要改选国会众议院所有议席、参议院1/3议席、各州大致相应的州议会议席、部分州长和其他州政府官员、部分地方议员和官员等。而与总统选举错开两年、也是四年一次的，就是中期选举。

中期选举虽然不改选总统，却是对总统的期中考试，而总统在期中考试中的表现大多惨淡不堪。当初，参选总统者不可避免地要将自己吹嘘一番，还要为执政后许诺一番。任何人在这样一番吹嘘许诺后，一旦上台，让人失望就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了。总统就任将近一年后就开始鼓噪的中期竞选，恰逢民意对总统失望的高峰。

因为中期选举不涉及总统，选民就只好把失望发泄在执政党身上。这在最直接反映民意的众议院表现得尤为突出。在1862年到2018年间的40次中期选举中，执政党在众议院保住或稍微增加席位的只有4次。

随着新冠的又一波高潮，拜登支持率在去年8月跌破50%大关。此后，美国的政经形势每况愈下：从阿富汗仓促而狼狈的撤军、非法移民的大批渗入、数十年来最高的通胀率、破纪录的汽油价格……拜登的支持率也随之一路下滑至38%。其在任的头一年半，平均支持率才40%，创下了历史新低。

参加此次中期选举的民主党人，虽然尽量与拜登拉开距离，依然无法规避其阴影，因而选情普遍欠佳。在野的共和党则欢欣鼓舞，选情被普遍看好，预计不仅会夺取眾院控制权，还有机会夺回参院。

按理说，共和党只要稍有耐心，已经咬在口中的胜利是跑不掉的。然而……本文貌似讨论美国政治，实则是在探讨人性。这两年取得最高法院控制权的保守派，哪里按捺得住急于求成的冲动？他们迫不及待地搜寻案例，穷追不舍地一直上诉到最高法院，最终导致后者取消已经律行全美半个世纪之久的联邦层面堕胎权利。

60%～85%的美国人支持某种形式的堕胎权。不仅如此，被剥夺这一权利的部分选民深感受辱，因而迁怒于共和党保守派。相形之下，多花几块钱买汽油，多花几十块钱买食品，可以更多怪责于大环境而不是执政党。于是，中期选举的风向开始强劲逆转。与此同时，已经被逐出白宫一年多的特朗普依然不依不饶，坚持不承认败选。这在美国历史上绝无仅有，也激怒了不少要捍卫美国民主的共和党人。

这两股势力合流，有可能使共和党从已经咬定胜利的牙齿中夺走失败。

其实，美国国父华盛顿曾以身作则，演示过如何保住口中的胜利。

独立战争胜利后，他义无反顾地解甲归田。还在总统第一届任上，他就写好告别演说，只因各方誓死相劝，才延任二届。难怪，虽然其开国同仁大都受过大学教育，讲几国语言，但不曾受过正规教育的华盛顿却是他们的领袖，是美国历史上唯一获选举人全票支持的总统。

华盛顿67岁时因淋雨雪而喉咙感染。他果断叫停无效的治疗，说声“够了”便溘然长逝，从而在美国人心中永远占有首要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