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WTO20 年，激活了中国铝产业链的澎湃春潮——铝产品进出口大数据（上篇）

文/董春明

一、前言

根据海关数据，2021 年可统计的铝产品出口量总计达到939 万吨，同比增长15.6%；出口金额总计达到394.4 亿美元，再创历史新高。在全球经济下行压力加大、疫情加剧、供应链面临前所未有的不确定性和重大挑战的背景下，其它经济体对中国铝产品的需求恢复增长。同时，铝产品出口也给中国铝产业链带来新的利好，给本已产能过剩、经营压力不断的产业带来了新一波发展机会。2021年也是中国加入WTO 的第20 年，回顾20 年来中国铝工业对外贸易的历程有助于我们总结历史经验，研判未来发展面临的挑战和机遇，厘清发展思路，制订新背景新要求下的铝业政策和发展战略。

二、2021 年中国铝产品出口概况

1.出口量值

根据海关统计，2021 年铝及其制品（海关税则第76 章）出口量总计达到843 万吨，同比增长15.3%；2021 年中国铝及其制品出口总额347.1 亿美元，同比增长41.1%。铝及其制品出口量出口额都创历史新高。

2021年，中国还出口铝车轮96.1万吨，增长18.4%，出口额47.3亿美元，同比增长34%。2021 年铝车轮出口量值都仅次于2018 年，为历史第二高值。

把上述两大类产品即铝及其制品、铝车轮的出口值合并相加，可综合归为铝产品出口。2021 年，中国铝产品出口总量939.1 万吨，同比增长15.6%，出口总额394.4亿美元，同比增长40.2%。

图1 2013-2021 中国铝产品出口量

2.进口量值

根据海关统计，2021 年铝及其制品（海关税则第76章）进口量总计达到428.3 万吨，同比增长15.3%；进口总额125 亿美元，同比增长53.6%。其中铝及铝合金进口273.4 万吨，废铝进口103.3 万吨，均有较大增长。

2021 年铝车轮进口量1.7 万吨，同比增长21.4%；进口额1.3 亿美元，同比增长38.6%。

把上述两大类产品即铝及其制品、铝车轮的出口值合并相加，可综合归为铝产品进口。2021 年，中国铝产品进口总量430 万吨，同比增长20%，进口总额126.3 亿美元，同比增长49%。

表1 中国铝产品出口量（分类别） （万吨）

表2 中国铝产品进口量（分类别） （万吨）

同时，中国还是铝资源进口大国，进口依存度不断提高。2021 年，中国进口铝土矿1.07 亿吨，进口额51.16亿美元；进口氧化铝338 万吨，进口额14.3 亿美元。

综合计算，2021 年中国铝产品贸易顺差268.2 亿美元（不含铝土矿和氧化铝），增长34.8%。而此前最高顺差是2018 年的251.6 亿美元。2021 年，中国对外贸易总顺差为6763.4 亿美元，其中铝产品贸易顺差占比为3.72%。

如考虑铝土矿和氧化铝贸易逆差62 亿美元，中国铝产业链的贸易顺差为206 亿美元，占全国外贸总顺差的3.1%。

表3 中国铝产品贸易顺差及占全国比例（单位：亿美元）

3.铝产品进出口贸易顺差

三、中国加入WTO20 年之际对铝产品进出口贸易的简要回顾

2021 年，恰逢中国加入WTO20 周年。此刻，站在20 年后的历史节点和中国与国际经贸关系面临新挑战的重要关口，回顾加入WTO 后中国铝产品进出口贸易历程有着特殊和现实意义。

1.20 年铝产品出口回顾

中国加入WTO 后的20 年间，可统计的中国铝产品出口量（含车轮）从2001 年的不到80 万吨，增长到2021 年的939.1 万吨，增长了10.7 倍；铝及其制品年出口额从2001 年的14.7 亿美元增长到2021 年的394.4 亿美元，增长了25.8 倍。

2001 年中国铝及其制品出口额排在全球第9 位（1～8名分别为德加美俄意法澳挪）；2005 年排名第4 位（1～3名分别为德美加），2010 年成为第一大出口国，其后一直稳居于首位（其后分别为德美加意俄印法）。中国铝及其制品出口额占世界出口贸易总额的比例也逐步提高，2001 年只有2.3%，2010 年达到10%，2020 年达到14.9%。估计2021 年会超过17%。

图2 2001-2021 年中国铝产品出口量

2001～2021 年20 年间中国累计出口铝产品超过1.1亿吨，累计出口金额超过3700 亿美元。其中累计出口铝板带2558 万吨、铝箔1332 万吨、铝型材1404 万吨、铝及铝合金锭1490 万吨、铝门窗幕墙及结构体1154 万吨、铝制家用器具684 万吨、其他铝制品811 万吨等。

2.20 年铝产品进口回顾

2001 年中国铝及其制品进口量为132.5 万吨，2021年进口量428.3 万吨，增长了2.2 倍。2001～2021 年累计进口铝及其制品6331 万吨，其中累计进口废铝3693 万吨，累计进口铝及铝合金锭1482 万吨，两项合计占铝进口量的58%。进口铝金属和废铝，部分弥补了国内铝资源的不足，提高了资源效率，降低了能源消耗和生态环境影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2001 年中国铝及其制品进口额22.4 亿美元，排在全球第7 位（1～6 名分别为美德日法意英）；2005 年排名第4 位（1～3 名分别为美德日），2009 年超过日本成为第三大进口国，其后进口额一直在三四位交替，2020 年进口额81.4 亿美元，2021 年进口额125 亿美元，在美德之后仍稳居第三位。中国铝及其制品进口额占世界进口贸易总额的比例有所提高，2001 年为3.5%，2010 年达到6.1%，2020 年为4.9%，估计2021 年会超过8%。

图3 2001-2021 年中国铝产品出口金额

2001～2021 年20 年间累计进口铝土矿8.8 亿吨，进口额436.1 亿美元；累计进口氧化铝8872 万吨，进口额301.3 亿美元。这两种铝资源产品总进口额累计达737.4 亿美元。

四、对上述进出口数据的简要评论

1.要注重全铝产业链的外贸数据分析，全面了解中国在全球格局中的角色和定位

由于铝产品形态多、应用面广，产业链条长，因此在产业和分析市场时要注重全铝产业链的进出口数据所传达出的信息和趋势，考虑全铝物质流平衡的信息，以准确判断中国铝进出口贸易对全球产业链的相互影响，预估全球贸易格局变化、地区和国别政策变化、市场突发事件可能给产业链运行带来的潜在风险，对贸易争端和贸易保护措施进行预警并做好相关规避和协调。

如仅考虑铝材出口，2021 年的出口量是541 万吨，考虑铝及其合金、铝制品、铝车轮之后的出口量就增加到了939 万吨。实际上，这仍然只是铝金属流转的一部分。上述统计还不包括大部分的铝铸件产品、铝制成品、3C、车辆等终端产品和机械设备上的铝部件等。非常粗略的估算，至少还有200 万吨以上的铝出口。当然，这有待于研究建立铝物质流模型进行测算。

2.出口一直是拉动中国铝工业发展的重要引擎

基于对全铝产业链的外贸数据分析，可以更加强烈的认识到，出口一直是拉动中国铝工业发展的重要引擎和方向标，用于出口的铝产品在总产量中的比重不能被低估，出口对产业链的重要性不能被忽视。还以2021 年为例，铝材出口量541 万吨，占铝材总产量4015 万吨的13.5%，但是如果考虑铝制品（绝大部分为铝材加工产品）的出口量285 万吨，则出口量为827.2 万吨，占铝材产量的20.6%。2021 年中国金属铝的消费量大致在4850 万吨（原铝消费+再生铝消费），其中大致有939 万吨是被用来生产上述出口铝产品，占比为19.4%。如果考虑终端制成品中的铝出口，金属铝消费中有大约25%～28%是用来加工制造出口产品。估算铝产业链中的增加值有接近1/3 是出口带来的。铝加工材及铝下游产业链的外向型特征十分明显。

回顾过去20 年，中国铝工业取得了长足发展，已经形成了巨大的产业规模和制造能力，不仅满足了中国城镇化、工业化对基础原材料的需求，也支撑了中国制造业和相关产业链竞争力的提升，为国民经济发展，为区域经济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上述局面的形成，得益于中国融入全球经济的大背景，得益于两个市场两种资源的融通，得益于国家对铝系列产品及制造业产品出口的政策支持。特别是，从2001 年起，中国加入WTO 后，更加自由便利的国际贸易环境和全球大市场，给中国铝行业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大机遇。从那时起，中国铝工业的国际化和国际化的中国铝工业拉动产业链一路高歌猛进，不断迈上新的台阶。铝产业链的制造能力和企业素质的提升，也都得益于参与国际市场竞争的磨练和与全球产业的融合。

不论是一年300 多亿美元的出口额、200 多亿美元的贸易顺差，还是20 年间累计出口1.1 亿多吨铝产品，累计超过3700 亿美元出口创汇，都不是简单的统计数据，都是鲜活的产业图景和产业历程。每个数据的背后，都有着数以万计企业的艰辛、数以百万计员工的汗水、无数家庭的依托和付出，都凝聚着就业、凝聚着民生，凝聚着希望。每个艰难开拓的市场都不能忽视，每个真诚服务的客户都不愿放弃。每件产品每个外汇都已经最终成为构筑事业追求、人生梦想、家庭幸福、产业繁荣、社会稳定、国家强大的一砖一瓦！当然，中国出口的这些铝产品以及进口产品，同样也支持了全球制造业的发展、各国社会的发展，也造福了各国消费者。

习近平主席在第四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开幕式上的主旨演讲时表示：“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以来，中国不断扩大开放，激活了中国发展的澎湃春潮，也激活了世界经济的一池春水。这20 年，是中国深化改革、全面开放的20年，是中国把握机遇、迎接挑战的20 年，是中国主动担责、造福世界的20 年。”我觉得，这些话同样适用于铝产业链价值链，也是产业的真实写照。作为这20 年的见证者和参与者，我们感同身受！

3.铝资源进口是铝产业链安全与发展的重要保障

铝产业发展到新的台阶，中国铝资源瓶颈问题愈发凸显。2001～2021 年累计进口铝土矿8.8 亿吨，进口氧化铝8872 万吨，还累计进口废铝3693 万吨，累计进口铝及铝合金锭1482 万吨。值得欣慰的是，以民营企业为先遣军和主力军的海外矿产资源开发队伍已经实现多点海外布局，电解铝、再生铝等多形式的铝资源海外投资也已经取得进展。但是，在日益复杂的国际政治经济形势下，资源供应的可靠性、安全性、稳定性、经济性仍然是急迫的议题。任何国际局势的变化都可能带来原材料供应链的波动，以至于会影响铝产业链的稳定和发展。与钢铁、石油、煤炭、粮食等大宗商品一样，铝及其他有色金属产业链参与者都最清楚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国际环境和政经关系。

4.铝供应链、产业链的稳定应是国内各方共识和努力方向

时至今日，在中国经济向绿色低碳转型，走高质量发展新路的背景下，又遭遇全球新冠疫情加剧、气候变化加剧、世界经济复苏动力不足、大宗商品价格高位波动、局部战争这些新形势，铝产业链和铝产品进出口面临新诸多不确定性。中国经济发展也面临需求收缩、供给冲击、预期转弱三重压力。经济金融领域风险隐患较多，民生领域短板还很多。只有稳定和发展实体经济，才能实现稳定宏观经济大盘，保持经济运行在合理区间的目标。

回顾加入WTO20 年的历史，资源、市场、产业国际化的融合不仅是我们国家来时的路，也仍然是铝产业未来要坚定走下去的路。起码，各个层面都要从主观上要往这个方向发力。不论海外有多少不利于全球化的叫嚣和举动，不论民间有多少妄自菲薄的“自我膨胀”、无视产业链挑战和民生艰辛的“无知叫板”，不论有多少靠鼓吹“大旗论”“阴谋论”博取流量的网络鼓噪，我们作为铝产业链的人士，都要保持清醒，承认历史，面对现实——中国铝产业链比任何一方都更加需要两种资源两个市场的融通。市场的法则是，你总要用你所拥有的，换取你所没有的！事物的规律是：凡事有利有弊，利弊必须权衡。

我们需要按照国家要求部署，努力做好“六稳”中的稳外贸工作，争取铝产品出口能继续成为稳就业、稳金融、稳外资、稳投资、稳预期的重要动能。同时要努力维护铝资源进口的稳定性安全性。因此，对铝产品出口和进口贸易历史、趋势、结构、流向进行分析，有助于推演下一步可能出现的情景，在国家、行业、企业层面做出预估和预案，以及时调整相关产业政策、外贸政策、经济运行调控措施和经营策略。要将行业真实状况和风险向参与者和各层级决策者传递，以免产生行业误判、产业链误判乃至更大范围更高层次的误判。

5.适应新时代新趋向，主动融入全球可持续性产业链供应链

当前，尽管全球经济面临诸多不确定性，但是绿色低碳可持续发展与和平合作发展已是共识也是现实选择，即便疫情和局部战争可能会扰乱既有战略和步骤，但也进一步提升了各方应对这两大议题的急迫性和主动性。如欧盟将要实施的碳关税机制；绝大部分汽车、消费电子碳化的举措；负责任生产和负责任供应链的认证要求也愈加普遍。在上述背景下，铝产业链竞争与合作的要素和条件将会有所调整，供应链产业链将面临新一轮的重构。面对这些国际国内可持续发展的趋势和要求，进一步扩大开放，加强国际合作，加强理解、协调、融合才是正确路径。

在应对全球气候变化议题方面，铝行业面临较大的挑战。按照国际铝协和国际能源署的研究数据，2020 年全球铝行业碳排放量约11 亿吨，其中中国铝行业的排放占了50%以上。无论是按照2 摄氏度还是1.5 摄氏度升温情景预测，全球铝行业都面临巨大的减排任务，甚至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全面分析中国及全球铝产品贸易流向，有助于厘清一个重要事实，即中国铝行业和相关下游制造业为全球铝市场提供了重要支撑，是全球产业链的重要一极，中国铝产业链的碳排放是在这一过程之中发生的。在中国产业链主动推进结构调整和双碳战略的同时，全球产业链和各相关方也应该采取合作降碳行动，对中国相关降碳事业提供必要的支持，包括资金、技术、装备、政策机制等。应该推进建立相关的联盟和合作机制，分享成功经验和先进技术。

从国家层面来看，“十四五”时期，我国生态文明建设进入了以降碳为重点战略方向、推动减污降碳协同增效、促进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实现生态环境质量改善由量变到质变的关键时期。习近平主席指出，“实现‘双碳’目标，不是别人让我们做，而是我们自己必须要做。”从行业层面看，《“十四五”原材料工业发展规划》提出，要优化产品贸易结构，鼓励增加初级加工产品进口，严格控制高耗能、低附加值产品出口。要补齐产业链短板，实现低碳可循环，促进产业供给高端化、结构合理化、发展绿色化、转型数字化、体系安全化。其他相关政策导向也都明确要逐步减少“双高”产品出口。这已经给下一步铝产品进出口趋势和结构调整发出了明确信号——初级产品规模化出口的路子越走越窄，要致力开发和出口有更高附加价值、更多可持续性要素的铝系列产品。

为应对下游客户和品牌商提出的可持续性铝材料供应和负责任采购要求，全球铝产业链利益相关方已经开始合作推出价值链可持续性标准——铝业管理倡议ASI，重点关注与铝相关的ESG 绩效（环境、社会、公司治理），并通过监管链标准，以市场化机制构建负责任可持续的铝供应链。全球已经有220 多家价值链相关方认同并实施这一标准，其中包括国内30 多家产业链骨干企业。期待更多国内铝产业链企业抓住供应链可能进一步重构的时机，适时制订战略和策略，主动参与这一标准的认证，进入高端供应链体系，展现中国产业链绿色可持续发展的能力和责任。

正如习近平主席所阐述的“我们要携手应对人类面临的各种风险挑战，实现互利共赢、共同发展。我们要努力实现高标准、惠民生、可持续目标，引入各方普遍支持的规则标准，推动企业在项目建设、运营、采购、招投标等环节按照普遍接受的国际规则标准进行，同时要尊重各国法律法规。”

五、结语

通过对铝产品进出口贸易历史数据的回顾和分析，我们能清晰地认识到进出口贸易是中国铝工业快速、蓬勃发展的重要驱动力。无论是过去、现在和将来，我们都需要打开大门积极融入全球化，通过开展国际贸易获取我们短缺的铝资源和扩大铝系列产品的出口。同时要坚定不移的加快走出去、引进来的国际合作步伐，在融合中提高铝产业发展的质量，维护产业链的稳定和安全，为中国制造提供可靠和有力的支撑。

近日，在当前新冠肺炎疫情阴霾未散，世界经济复苏前路坎坷的特殊历史时期，习主席高瞻远瞩，明确传达出中国声音：“‘见出以知入，观往以知来。’一个国家、一个民族要振兴，就必须在历史前进的逻辑中前进、在时代发展的潮流中发展。中国扩大高水平开放的决心不会变，同世界分享发展机遇的决心不会变，推动经济全球化朝着更加开放、包容、普惠、平衡、共赢方向发展的决心不会变。”

3 月11 日，李克强总理在回答中外记者提问时也表示：“我明确地告诉大家，无论国际风云如何变幻，中国都会坚定不移地扩大开放。长江、黄河不会倒流。中国这40多年，从来都是在改革中前进、开放中发展。只要是有利于扩大高水平开放的事情，我们都愿意积极去做，而且要坚定地维护多边贸易体制，这也是我们自身发展的需要。中国对外开放40多年了，发展了自己，造福了人民，也有利于世界。这是个机遇的大门，我们决不会也决不能把它关上。”

我们祈愿中国铝产业链国际合作的航船能在风浪中继续行稳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