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电融合背景下中文电子书平台的服务现状与趋势分析*

张雅彬 孔令芳 蔡文彬

（浙江大学图书馆 浙江杭州 310027）

1 引言

电子图书（Electronic Book，以下简称“电子书”）的概念起源于1971年美国伊利诺伊大学的“古腾堡工程”，1995年随着美国NuvoMedi公司推出的Rocket book而被大众熟知[1]，并在1996年进入中国市场。电子书广义上是指所有应用电子技术手段进行加工编辑而形成的图书，包括光盘版、网络版等不同形式[2]，电子书平台则是电子书集中展示的载体。在移动互联网时代，电子书以其储存空间集约化与揭示获取便利化等优势受到市场青睐[3]，这也使得公众的阅读方式逐渐从以纸质图书为中心向纸质与电子书共生共存的方向发展[4]。同时，由于高校师生对文献资源的电子化需求日渐强烈，作为学术研究资源的采购方，高校图书馆对电子资源的需求也与日俱增，这也对其中中文电子书资源的保障工作提出了更高要求。自2015年起，超星、畅想之星、科学文库等不同类型的中文电子书平台相继推出。经过近五年的发展，在出版社、馆配商和高校图书馆的共同推动下，中文文献资源的出版与采访模式也朝着数字化出版和纸电协同采访的方向转型[5]。在2020年12月23日教育部印发的《中国教育监测与评价统计指标体系（2020年版）》中，电子书正式被列入图书资源总量并被纳入评估体系[6]。目前，电子书资源已正式成为高校图书馆数字化馆藏的重要组成部分，纸电协同采购将是未来馆藏资源建设的必然选择。

依托发达的通讯和网络技术，国内中文电子书平台正处于快速发展时期，供应商数量众多，不同平台各有优劣。此前已有一些学者就目前市场上出现的部分电子书平台进行了比较研究。段双喜[7]根据电子书资源供应商类别将国内中文电子书平台分为三大类，研究后认为“纸电同采”将推动高校馆藏政策的转变，向以单纸本书加复本电子书的形式迈进。段晓林[5]以超星、中文在线、田田阅读和畅想之星为研究对象，林丽娟[8]仅就馆配商开发的田田阅读和畅想之星两大平台开展研究。在对不同网站的资源类别、运营和采购方式等分析后，三位均认为纸电协同采购需要建立一个第三方综合电子书平台，整合各供应商自有平台的优势，提供规范的编目数据，更好地服务各高校图书馆。蔡颖[9]将畅想之星、田田阅读、汇雅书世界及书香校园作为研究对象，将研究重点放在电子书元数据的来源、数据安全和程序上，提出纸电融合发展离不开高质量的编目数据和精准的信息呈现。刘惠敏[10]和余力杨[3]认为，为实施中文纸电同步出版，供应商应该与图书馆一起创新服务模式，打破固定思路，提供多元化的智能采选模式，将读者决策采购（Patron Driven Acquisition, PDA）纳入资源采购模式。

尽管目前对各类中文电子书平台已有较多研究成果，但较少将出版社和高校图书馆作为研究对象，调查其与中文电子书平台合作的满意程度。文章对10家较有影响力的中文电子书平台、19家中文图书出版社和6所“双一流”建设高校图书馆展开调研，从资源情况、用户服务和运营管理三方面进行了综合分析，揭示了各平台在高校图书馆的服务现状，比较了各平台的优劣势，分析了市场发展趋势，以期为国内高校图书馆中文电子书馆藏资源建设工作提供参考。

2 调研方法和基本情况

2.1 调研方法

本文选用问卷调查法和内容分析法，问卷的调研对象为国内中文电子书平台区域负责人、出版社主要负责人和图书馆资源建设部主要负责人，采用网络调研的方式将问卷内容通过“问卷星”发布，共回收问卷32份，剔除因部分必填选项未填写、一个人重复提交多次问卷等问题造成的3份无效问卷后，获取有效问卷共计29份，调研数据截止时间为2021年1月10日。运用内容分析法对问卷内主观题的语义信息进行分析，研究中文电子书平台发展中遇到的问题与未来发展方向。

2.2 调研内容

本次调研以期从平台、出版社、用户三个角度出发，对各个平台作出全面、详实、客观的研究（见表1），共回收了10家中文电子书平台、19家中文图书出版社和6所“双一流”建设高校图书馆的调查问卷。针对平台的调研内容以资源概况、用户服务和运营管理三部分为主。其中资源概况注重调研资源数量、资源类型、学术专著比例、新书更新速度和资源特色等内容；用户服务主要分用户体验、信息服务两部分；运营管理则涉及采购模式、版权保护、管理功能等模块。针对出版社的调研内容包括纸电图书销售策略、纸电同步率以及出版社与电子书平台的合作模式、满意度和现有问题等方面。针对高校图书馆的调研内容包括电子书采购策略、已购电子书平台的使用情况和现有问题等。

表1 调研对象基本情况

目前，国内中文电子书平台的类型主要分为集成商型和直销商型，其中集成商型电子书平台又包含馆配商型和数据库商型。馆配商型平台主要凭借其丰富的纸质图书销售经验搭建第三方电子书销售平台，其中易阅通平台可以同时提供中外文电子书资源，本研究仅就其中的中文资源开展研究。而数据库商型平台则是目前市场上较有代表性的电子书平台类型，其资源收录和平台服务情况各具特色，本次选取的对象中有中华数字书苑、超星、中文在线等以学术资源为主的电子书平台，也有以移动端服务为主、休闲学术资源全覆盖的京东读书校园版和掌阅精选电子书平台，还有最近新兴的可使用PDA单本采购的可知电子书平台。目前越来越多的出版社选择自建平台销售电子书，鉴于科学出版社的出版体量和出版质量，本次调研还选取了科学文库作为直销商型的代表进行比较研究。此外，本文选取了社科类、大学类、科技类、文艺类、教育类的各具特色的出版社进行调研，其中60%位列新闻出版总署2009年公布的“全国百佳图书出版单位”名录。

3 国内中文电子书平台调研结果

3.1 电子书平台资源收录情况

图书资源作为电子书平台服务的核心要素，决定了服务质量和水平。从各大平台资源收录的类型和数量可以看出，不同平台的资源总数和类型不尽相同（见表2）。受调查的电子书平台均包含教材教参、考试用书、工具书、名著典籍和大众通俗读物五方面资源，学术专著和有声读物以其服务对象的特殊性成为部分电子书平台的特色资源，可知电子书平台、掌阅精选、中文在线、易阅通、书香中国可以提供不同种类的音视频资源。这些表现形式与资源类型日渐丰富的电子书为高校师生提供了全方位的服务。新书资源的更新频率也是用户选择平台的另一重要指标，与早期平台不同，中华数字书苑、畅想之星、易阅通和可知电子书平台这四家平台已实现了新书资源的实时上传，可在第一时间帮助用户获取最新资源。此外，京东读书校园版已成为目前国内新书量及更新速度排名第一的电子书平台。总体而言，电子书更新速度正在逐步加快，服务理念也在持续转变，这将不断为用户带来高质量的阅读体验。

表2 国内中文电子书平台收录数量和类型

随着物理馆藏空间日趋紧张和用户阅读习惯改变等情况的出现，电子书阅读需求日益迫切。高校图书馆近些年逐步改变以纸质图书资源为中心的文献资源采购模式，其中中文电子书逐渐成为采购新方向，需求持续增大。在此背景下纸电融合出版成为必然选择，大量回溯性图书已成功电子化并被推向市场，超星电子书平台瞄准了回溯性图书这一细分领域，将收录电子书资源扩大至134.5万册，大大缓解了回溯性图书仅提供纸质版的困局，保障了用户对早期出版图书的电子阅读需求（见表3）。科学出版社旗下自有电子书平台——科学文库以其图书资源独有性和学术性满足高校图书馆的馆藏需求，且其近五年图书的纸电同步出版比例达到100%。由此可知，出版社建设自有电子书平台一方面能有效推动自有图书的数字化，另一方面也能在版权清晰的情况下持续精准地服务用户，推动纸电融合发展。

表3 各大电子书平台图书资源收录情况

在“双一流”高校建设的背景下，高校文献资源建设围绕学科建设展开。文献资源建设不仅应同步满足师生的大众阅读需求，也逐步向深入化和专业化的方向迈进。为更好地服务于高校图书馆发展，电子书平台资源的精细化加工与推广成为新方向。以满足高校学术资源建设为主要目标的平台有中华数字书苑、畅想之星、科学文库、田田阅读和可知电子书平台。其中，畅想之星自2020年开始转变发展思路，将建设重心逐渐向精品核心资源倾斜，采用预付形式购买核心出版社的重点学术资源，以此保证电子书资源的充足供应，与出版社形成良性合作关系，二者共同推动精品资源的推广。从资源精准服务的角度出发，不同平台正通过打造平台特色资源、独家代理资源、智能分类资源等不同的服务形式，推动电子书平台服务朝着精细化方向发展。

3.2 电子书平台用户服务现状

为避免用户因登录方式单一、阅读工具限制等因素造成的借阅障碍，促进电子资源的利用与流通，各大平台从阅读终端类型、登陆方式、用户服务等方面逐步完善其信息服务功能，结合用户需求也相继推出了包括手机、平板电脑、手持阅读器在内的多终端阅读服务，不断探索各种人性化借阅措施。受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校外访问数字资源需求出现爆发式增长，校外VPN登录模式已无法保障其稳定性，CARSI（CERNET Authentication and Resource Sharin Infrastructure，中国教育科研网统一认证和资源共享基础设施）作为一种新的认证模式，以其更为便捷、更高性能和更加规范等优势，成为新形势下高校图书馆的选择。经过调研，掌阅精选、易阅通、畅想之星和可知电子书平台四家平台已表示支持使用CARS登录。除这些登录方式外，可知电子书平台、易阅通、掌阅精选还支持手机号和微信注册等市场化登陆方式，这些方式为用户登录提供了更丰富的选择，同时减少了用户在访问资源时的壁垒。人性化的用户服务已逐渐成为平台追求的目标，这是结合新技术顺应新时代用户阅读习惯的体现。

为充分激发用户使用平台资源的兴趣，增强阅读的互动性和参与感，有90%的受访平台支持用户在阅读时对资源进行评论、标注和收藏等操作，以帮助用户充分利用与理解文献资源（见表4）。所有平台都提供了资源分享功能，该功能不仅提高了资源使用率，更能为用户带来互动式的阅读体验，满足其社交需求。这些社交功能有助于阅读网络社区的建设，为日后高校图书馆丰富其阅读推广形式与内容提供助力。此外，通过结合功能优势和技术优势，各大平台也逐步在其他细节方面优化用户阅读体验，如阅读时的背景音乐、根据阅读习惯的内容推荐、各移动端同步阅读、专业词典查询等功能正在被广泛运用。

表4 电子书平台功能

3.3 电子书平台运营管理模式

高校图书馆是电子书平台的采购方，保证高校图书馆智慧化管理资源的采购和使用环节至关重要。目前，各大平台可提供用户画像、用户检索和使用行为、资源种类与来源分布等数据，为高校图书馆资源采购提供了一定的参考。针对以往高校图书馆普遍提出的平台资源与馆内系统兼容度低、影响对已购资源的揭示这一问题，除易阅通外的所有受访平台表示已完善其技术，可实现或可提供平台与高校图书馆OPAC系统对接服务，进一步优化用户检索资源的体验，提升资源利用率。就采购方式而言，在现有的招标采购政策下，包库采购是目前高校图书馆普遍采用的电子书采购方式，但各个平台为了便于图书馆所作采购决策更加合理，也积极推出了形式多样的采购方式。中华数字书苑、掌阅精选、畅想之星、易阅通、可知电子书平台、书香中国和田田阅读7家平台可提供按用户阅读需求的单册采购方式。畅想之星、易阅通、可知电子书平台和田田阅读4家平台针对PDA采购提供了在预设条件下实现触发式采购的功能，大大节省了采访馆员的工作量并提高了资源采购效率。畅想之星、易阅通和田田阅读作为馆配商电子书平台，凭借其资源结构优势成为纸电协同采购的开拓者。无论是传统馆配商还是新型互联网数据库商，都在技术变革的推动下不断提高智慧化管理水平，致力于协助高校图书馆进行资源的全面揭示和采访的高效推进。

此外，稳定的版权能保障资源的长期、有效供应，完善的版权保护机制是促进纸电融合出版的重要因素。在出版社方面，目前被普遍采用的是利用加密等技术手段和所有者授权的形式进行版权保护的方法，还有出版社设定专门的法务部门通过法律手段打击盗版和侵权，维护正版图书市场秩序，如高等教育出版社和译林出版社。同时部分出版社也推出了自有平台在线阅读、电子格式专有提供、版权时间严格把控、侵权平台定期清查等方式保护版权。受访出版社均提出电子书平台应加大对版权的保护力度，除了严禁售卖盗版产品外，对于电子书的定价应该平衡出版社利益，而不是利用低价甚至免费来吸引用户，造成电子书市场的畸形发展。并且对于版权的保护也需要平台方的通力合作，例如田田阅读开发了具有专利技术的电子书版权分发机制，中华数字书苑对采购的图书要求清晰版权说明，这一系列工作保障了电子资源的供应与服务。虽然目前版权问题已受到各方重视，但在调研中发现京东读书校园版、科学文库和易阅通三家平台不支持已购资源的本地镜像保存，主要原因在于出版社认为当前版权机制和法律法规尚未成熟，出于利益保护对电子书资源设立了固定的版权期限，使得部分电子书资源版权到期后会自动下架。部分允许做本地镜像的数据库也仅可提供一部分资源供图书馆做本地存储。笔者调研时获知3所“双一流”建设高校图书馆就对上述问题提出了担忧，认为未能提供已购资源的本地长期保存方案是目前平台服务过程中的主要问题之一。纸电融合出版需要完善的版权保护机制作为坚强后盾，如此出版社才会改变保守的运营理念，改变以往电子书比纸质图书滞后1—3个月出版的情况，提高新书出版的纸电同步率。只有高校图书馆、出版社和平台三方共同努力，坚决抵制盗版，支持合理的市场化竞争，才能为用户打造一个高效、实时、覆盖面广的电子资源供应环境。

4 当前中文电子书市场存在的问题

尽管各大供应商对中文电子书平台持积极乐观的态度，中文电子书平台市场也在蓬勃发展，但调研结果显示，中文电子书平台仍存在一些亟待改善的问题。

（1）新书纸电同步率低且定价不合理。调研选取的19家中文图书出版社均同步销售电子书，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明电子资源制售业务越来越受到国内出版社的重视。但是，调研发现当前市场下出版社新书的电子版普遍晚于纸质版推向市场，即纸电同步率不高。电子资源定价受出版社时间影响较大，新书价格与纸本图书价格持平或者高于纸书定价，而三年前的旧书资源则一般以5—7折销售。新书的纸电同步率和定价直接影响了高校的采购策略。鉴于用户对新书的需求度较高，保障新书资源的纸电同步率将是出版社推广电子书资源的重要着力点。6所“双一流”建设高校图书馆中，有5家认为平台的新书资源占比无法满足用户需求，存在纸电融合率低下、新书上架速度慢、版权不稳定等问题。

（2）版权保护机制尚不完善。版权保护目前主要依靠供应商技术加密和法律制裁等手段，现阶段市场盗版和侵权行为仍时有发生。调研中不少出版社认为目前缺乏一套规范的版权保护机制，全面推进资源电子化存在较大风险，进而对纸电融合出版持观望态度。这一点制约了电子书平台的发展，若平台的新书资源无法保障，则其市场接受度会受到显著影响。因此，各个平台在建设过程中应当积极调研国外优秀电子书平台的成功经验，利用先进的版权保护技术解除出版社的后顾之忧，让出版社以开放的姿态迎接图书资源电子化的到来。

（3）平台参差不齐，资源覆盖面不全。中文电子书平台由于存在不同平台涵盖资源有限、平台间资源重复交叉、平台质量和服务水平参差不齐等问题，高校图书馆为确保资源保障率，就需要采购多个平台互为补充，这样一来是对经费的浪费，二来大多数馆也无力承担。此外，这些平台相互独立，常常无法提供标准数据供各馆作资源配置，用户无法使用统一的资源检索界面，造成资源利用的低效性。与此同时，出版社在面对层出不穷的电子书平台时，也需要综合考虑不同平台的服务质量、对资源的版权保护等问题。在本次调研中，73.68%的出版社表示对与现有电子书平台的合作满意度为一般，对继续深入合作仍存有疑虑。

5 结论

通过对资源基本情况、用户服务体验和运营管理模式三方面的分析可以发现，目前中文电子书平台市场总体呈现智慧化、精准化和全面化的发展态势。对于一些采购经费较为紧张、无法同时采购多个平台、但希望能满足师生学术和休闲娱乐需求的高校，可以考虑选择京东读书校园版这类新书上新率高、资源类型多样且使用便利性较好的数据库型电子书平台。对于涵盖众多学科的综合性大学而言，其采购资源以推动学术科研为主要目的，对资源总量和新书资源均有较高要求，选择以超星这类拥有庞大电子书图书资源的平台为主体，同时搭配以畅想之星为代表的馆配商型电子书平台或者以单本采购模式为代表的可知电子书平台作为补充的采购策略较为合适。对于采购经费相对充裕的“双一流”建设高校，需要同时满足不同方面的需求，选择平台时可以考虑覆盖数据库商、馆配商和直销商这三种类型，满足资源与功能的互补性。

总体而言，在纸电融合发展的背景下，随着高校图书馆对学科服务精细化程度要求不断提升，希望国家有关部门能够统筹安排，出版社和电子书平台共同努力，克服利益冲突，优化版权保护，探索互利共赢的合作模式，以开放进取的合作态度共同打造电子资源服务的良性生态环境。相信在各方需求的驱动下，同时符合出版社、供应商、用户和图书馆等各方利益需求的中文电子书平台会在不久的将来逐渐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