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什么来成全生活（三首）

◎胡小白

[清 晨]

我和清晨之间，银杏是最先亮起来的部分

毫不掩饰的是夜晚的潮汐，发霉的书

有了岁月齿痕，相继在我鼻中展开

以小猫慵懒之爪

贫血思想试着举起父亲如爱人般的刷子

擦拭腻子粉，擦拭一生都在摆脱的贫穷标签

偌大的枣树林，以草原般的肌肤

接住斜射而来的每一束澎湃的光

跃过树梢顶端散发出生命温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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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没有超重虚无，消亡也不存在

清晨和银杏之间，隔着几颗铆劲生长的石头

和一些破了洞的影子在蠕动

[用手脚走路的人]

饥饿感使人意识到活着

公鸡啼叫两声后，他侧身抬起小面积仍在沉睡的光

必须让十指先着地，然后是胸腔，腹部，失去意识的腿

要轻，要尽可能地贴紧地面

直到影子彻底失去游动空间

寒雾挣脱瓦片前，凹陷双眼支配身体爬向返潮台阶

他习惯于借助一把凳子，将自己抬高

以便俯视炉火断断续续的灶台

无论如何，他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来成全生活

[乡村夜晚]

火炉召唤它的火，将我们合拢起来

无岸耐心，端坐着，守候吊脚楼内丛生的小火苗

可以清晰看见，成熟橘子为木头带来治愈的明亮香气

像一种回忆，低旋着……

影子在结束仪式的对唱中分散，又回头

为贫穷的眼睛分走部分黑色沙子

再也改变不了什么，一团团烈火各自潜入隐秘内部

而人间空旷啊，我们替星星行走

在田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