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夜作》赏析

刘玉平

除夜作

【唐】高  适

旅馆寒灯独不眠，客心何事转凄然。

故乡今夜思千里，霜鬓明朝又一年。

（霜鬓 一作：愁鬓）

高适（704—765年），字达夫，一字仲武。唐代诗人。曾任刑部侍郎、散骑常侍，封渤海县侯，世称高常侍。作为著名边塞诗人，高适与岑参并称“高岑”，与岑参、王昌龄、王之涣合称“边塞四诗人”。其诗笔力雄健，气势奔放，洋溢着盛唐时期所特有的奋发进取、蓬勃向上的时代精神。

[赏  析]

高适素以边塞诗人著称，诗风浑厚雄放，这首《除夜作》却诗风平易自然，都是浅近的口语，表达除夕夜的平常感受;却将他乡游子真实的感受写得淋漓尽致，感人肺腑。

首句“旅馆寒灯独不眠”所包含的内容非常丰富且启人联想，点明作者在除夕仍羁旅天涯，可以想见，诗人眼看着外面家家户户灯火通明，欢聚一堂，而自己却远离家人，身居客舍。两相对照，不觉触景生情，连眼前那盏散发光和热的灯，竟也变得“寒”气逼人了。“寒灯”二字，渲染了旅馆的清冷和诗人内心的孤寂。除夕之夜寒灯只影自然难于入眠，而“独不眠”自然又会想到一家团聚，其乐融融的守岁的景象，更是让人心情悲凉。因此这一句看上去是写眼前景、眼前事，但是却处处从反面扣紧诗题，创造出一个孤寂清冷的意境。

第二句“客心何事转凄然”，这是一个转承的句子，用提问的形式将思想感情进一步明朗化，因身在客中，故称“客”。诗中问道：“是什么使得客人心里面变得凄凉悲伤？”原因就是他身处除夕之夜。外面那一片浓厚的除夕气氛，把诗人包围在寒灯只影的客舍之中，他的孤寂凄然之感便油然而生了。此句中“转凄然”三个字写出了在除夕之夜，作者单身一人的孤苦;对千里之外故乡亲人的思念;以及对时光流逝之快的感叹。

第三句“故乡今夜思千里”中“故乡”，是借指故乡的亲人;“千里”，借指千里之外的诗人自己。意思是说：“故乡的亲人在这个除夕之夜定是在想念着千里之外的我，想着我今夜不知落在何处，想着我一个人如何度过今晚。”其实，这也正是“千里思故乡”的一种表现。诗人并没有直接表达对故乡的思念，而是表达的更加含蓄委婉。

第四句“霜鬓明朝又一年”，“今夜”是除夕，所以明朝又是一年了，由旧的一年又将“思”到新的一年，这漫漫无边的思念之苦，又要在霜鬓增添新的白发。三、四两句是对一、二两句的回答，说明“独不眠”和“转凄然”的原因一是思乡心切，二是伤老大无成，岁月无情。

“故乡今夜思千里，霜鬓明朝又一年”，正是把双方思之久、思之深、思之苦，集中地抒写出来了，完满地表现了诗的主题思想。因此，就这首诗的高度概括和精炼含蓄的特色而言，已经收到了“意盡”和“添著一语不得”的艺术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