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琴
新中国成立以来,随着行政区划调整和纪检监察职能演变,四川省纪检监察机关的机构设置、职能职责也经历了从无到有、恢复重建、合署办公等多次变化。1952年10月,四川省委决定成立省委纪律检查委员会。70年过去了,四川省纪委经历了哪些风雨?又查办了哪些典型案件?随着老一辈纪检监察人的口述,勇毅笃行的四川纪检监察史逐渐清晰。
拨乱反正,为改革营造良好环境
内江市东兴区原纪委书记金碧霞,今年已经91岁高龄,1990年离休后,她仍然坚持发挥余热,一有时间,就会到学校给学生们讲述革命英烈故事。1951年入党后,金碧霞在原资阳县纪委工作,1951年的9月调到内江地(区)纪委工作。
新中国成立初期,川东、川南、川西、川北四个行署区和重庆市、西康省等6个省级行政区党委均成立了纪律检查委员会。1952年9月,撤销川东、川南、川西、川北四个行政区,建立四川省。同年10月,四川省委决定成立省委纪律检查委员會。
“文革”期间,纪委工作陷入瘫痪。1978年,党的“十一大”决定恢复党的纪律检查机构,同年10月,四川省委决定成立省委纪委筹备组。1979年1月,中共四川省委第三届第一次全体会议选举并经中央批准产生了省委纪律检查委员会。
四川省纪委原副书记王一纯介绍,省纪委是大概在1978年年底恢复的,恢复后的省纪委机关人并不多,只有几十个人。
四川省纪委重建以后,开展了清理、清查,平反冤假错案,处理历史遗留问题等工作。特别是改革开放初期,坚持拨乱反正,不断明晰政策界限,大力营造支持改革的良好环境。
王一纯称,彼时作为纪检人,自己已经有了“打铁还需自身硬”的觉悟,“你要搞纪委工作,首先你本身要正,你本身不正,你怎么样去检查人家?”
在王一纯的记忆中,泸天化天然气排空事件是四川贯彻《关于党内政治生活的若干准则》时查处的一起典型案例。1981年3月,省纪委接到国务院通知,质问泸天化连续七天将天然气排放空中。当时的国家天然气资源非常紧张,是什么原因导致泸天化这么做呢?
经调查发现,是由于机器出了问题,导致机器不能用了,没有办法就往天上放空。后来调查组找到石油管理局,询问为什么要往天上放空,为什么还要继续往那里供气,对方称是“按计划办事”。
那个年代,石油天然气都是由省计划经济委员会按照各个单位年报的需要分配,由石油管理局按照计划供应。石油管理局的工作人员说,气井不能关闭,如果关了,气井就会变成水井,不再产气。而又因为管道压力和容量的问题,也不能分流到其他地区。王一纯等人没有轻易的相信石油管理局的说法,认真查阅资料,仔细实地勘察,最终得出结论:将天然气分流是可行的。
王一纯称,石油管理局是直供企业,没有分配的权力,分配的权力完全在计划委员会,计划委员会按照计划分了,石油管理局按照这个计划给你送多少,给他送多少,实际上就是一个权力问题。
事后,石油管理局相关责任人都得到了相应的党纪政纪处理。
纪检监察合署办公,监察力量得到有效整合
相较于纪委的成立,四川省监察厅的故事也几经曲折。
四川省第一次设立监察厅是在1955年5月19日,但到了1959年7月11日,省监察厅就被撤销了。1986年12月,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决定设立国家监察部,恢复重建国家行政监察体制,加强国家行政监察工作。1987年11月,国务院批准成立四川省监察厅。1988年1月,省监察厅正式挂牌办公。
当时四川省监察厅的主要职责是,监督检查四川省各级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企事业单位中由国家行政机关任命的领导干部执行国家政策、法律法规、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的情况,调查处理其违纪违法行为,以保证政府廉洁、防止腐败,改善和加强行政管理,提高行政效能,保证党和国家的方针、政策的贯彻执行。
据四川省纪委原副书记、原监察厅厅长程英男介绍,当年的办公条件有限,工作人员没有办案用车,公用汽车也很少,大家几乎全靠自行车。
他当年到省委省政府开会,上下班一律都是自行车。“不用公家的车,公家也没有那些条件来保证我们公用车。我们起早贪黑去下乡办案,跑遍了各县,好多县都跑。案件只要我们能够办,我们是坚决办,毫不含糊的。”
虽然很辛苦,但监察厅的同志们克服办公条件差、生活条件艰苦等困难,团结一心,加班加点开展纠风办案。而在查处四川省原人事厅厅长时,却产生了工作困惑。
程英男称,这个公务员既是党员,又违反了政纪,肯定违反党纪,监察这边也在查,纪检那边也在查,两套班子分别在查,统一不起来。
1993年2月27日,经中央纪委、监察部审核,中共四川省委、四川省人民政府要求省纪委、省监察厅按照“一个领导班子、两块牌子,一套工作机构、两种职能”的改革方案进行合署办公。当年3月11日,省纪委、省监察厅正式合署办公。
“合署以后避免了这些不利的方面,精简了机构,人员也减少了,有利很多,好处很多。尤其办案是最明显的,党纪政纪一起来,过去分开很麻烦。合署以后,当然这就完全都通了。”程英男介绍道,省纪委、省监察厅合署办公后,查办案件的力量得到了有效整合,查办案件的领域逐渐扩展,工作成效更为明显。
打击经济犯罪,查处李玉书案
上世纪90年代,我国明确提出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但计划经济尚未完全退场,两种经济轨道并行了数年,由此衍生了不少腐败问题。纪检监察工作怎么与经济建设相结合呢?
2000年4月,四川省交通厅两名厅级干部因严重经济问题被省纪委实行“两规”。
四川省委原常委、省纪委原书记沈国俊介绍,2001年,因为高速公路建设中的腐败问题,乐山市原副市长李玉书也被省纪委、省监察厅立案查处。
2002年1月16日,李玉书因犯受贿罪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被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处死刑。李玉书也成为了新中国成立以来四川省因职务犯罪被判处死刑的第一人。
紀检监察工作需实干笃行,更要探索创新。改革开放以来,四川省纪检监察机关始终走在创新前沿。
1996年,四川省第一次举行省级层面的新任干部廉政谈话。这是省纪委对干部廉政教育的一次有益探索。此后,省级层面新任干部廉政谈话均由省纪委书记、副书记、常委负责,延续至今。
2000年,四川省纪委又首次在省内开展巡视工作。
沈国俊称,当时我们就想,是不是我们监督的程序上面要加上一个巡视的办法,就是由上级的领导机关,派出专门的巡视工作的同志,到你这个地方来实施巡视,那么对反映一把手的问题他就比较好进行初核。
从1994年7月至2002年5月,沈国俊在省纪委书记任上一干就是8年。在他看来,履行纪检监察工作,唯有脚踏实地,方能无愧于心。
四川省纪委原副书记、原监察厅厅长刘佑林提到,2000年以后,中央提出要治理商业贿赂问题,基于这一点,全省开展了对商业贿赂的治理。此后,省纪委在建筑土地、药品采购、教辅材料等商业贿赂问题比较严重的领域查处了系列典型案子,各级纪委也查处了大量案件。
此外,由于那段时期,省纪委连续几年都查处了县委书记的案子,当时省委、省纪委也十分重视对县委书记的权力监管。
刘佑林曾在省委党校讲课时,专门提到了对县委书记的权力监督问题,并明确提出三点要求:首先对党要忠诚,必须把党的宗旨,把党的事业,把党的路线要贯彻始终;其次要自身干净,自身不干净,人家就要围猎你,就觉得你是可以叮蛋的苍蝇;再者一定要接触群众,接受群众的监督,知道群众想什么,希望你做什么,你在这才当得好县委书记。
重拳出击,肃风反腐
党的十八大以后,党中央纵深推进全面从严治党,反腐败工作迎来新的局面。四川省委原常委、省纪委原书记王怀臣提到,他是2011年9月份到省纪委任职,2015年离开了这个岗位,前后是3年8个月。在此期间,省纪委打了一场惩治腐败、正风肃纪、优化政治生态、压实两个责任的攻坚战,查处了一批大案要案。
王怀臣指出,当时这些案件之所以能够迅速有力地查处,除了上级有力的推动以外,与纪检系统落实中央“三转”要求,聚焦反腐力度有关。如纪检监察室原来只有4个,后来增加到了9个。
70年风雨历程,四川省纪检监察机关始终坚持把党的要求、人民群众的期盼作为作决策、抓工作的重要依据,始终把立党为公、执政为民的要求贯穿在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中,积极探索、努力创新,为四川各个时期的经济社会发展提供了坚强有力的纪律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