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石油公司科技风险投资趋势及启示

(中国石化石油工程技术研究院)

科技风险投资是一种将资金、技术、管理与创业精神融合在一起的投资模式。经过20多年的发展，油气行业科技风险投资已成为推动公司转型发展，保证公司在新技术领域与时俱进、推进跨界融合、加快技术商业化价值实现的重要途径。我国已经出台相关政策支持企业风险投资，掌握油气行业科技风险投资的管理方式及趋势，对我国大型石油企业转型发展具有实践意义。

1 科技风险投资及其对国际石油公司发展的作用

油气行业科技风险投资兴起于20 世纪末，壳牌、雪佛龙、BP、挪威国家石油公司（简称挪威国油）、沙特阿美公司等都建立了科技风险投资机构，科技风险投资对油气企业跨行业融合，获取新技术推动公司转型发展，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1-5]。

1.1 加速石油公司技术的融合与发展

1.1.1 新技术发现的“搜寻器”

国际石油公司通过设立科技风险投资，接受企业内外部及其他行业的新创意，使企业广泛接触新技术。雪佛龙科技风险投资公司平均每天接到一个项目评价申请；壳牌风险投资公司每年收到约500份提案，其中有1%进行了投资，还有10%虽没有直接投资，但推荐给公司相关部门优先使用。另外，石油公司通过科技风险投资参与到独立风险投资机构中，进一步延伸接触新技术。如壳牌加入初创公司Autotech Ventures（关注地面交通、信息技术等领域）等11家独立投资公司，雪佛龙通过风险投资建立获得稀缺信息资源的网络。

1.1.2 技术研发和商业推广的“加速器”

得到风险投资的初创企业可以共享公司资源。如雪佛龙投资的公司可以共享其技术积累及生产、销售等资源，雪佛龙从潜在消费者角度提出意见，增强技术研发的针对性和实用性，提高技术应用的可能性，并可提供一定程度的市场保证。为提升车辆运营效率，壳牌找到拥有传感器和高级分析技术的MachineMax公司并投资研发，在不到两年的时间内，该公司已在英国对采矿业车辆提供商业服务，发展速度远超内部研发。

1.2 推动石油公司转型发展的重要力量

1.2.1 推动石油公司能源转型和数字化转型

科技风险投资正成为国际石油公司开拓新领域的重要手段。IHS Markit数据显示，2012年，上游风险投资占油气企业风险投资活动53%，到2017年上半年，数字技术在石油公司风险投资中占比为43%，2018年清洁能源风险投资占比达65%。挪威国油、壳牌的数字化技术风险投资均占风险投资组合30%以上，BP、壳牌的新能源技术投资约占风险投资组合的40%～50%。各公司风险投资机构设置也能反映出风险投资重点的变化。壳牌的风险投资机构（STV）曾经隶属于项目和技术部（P&T），2016年被划入壳牌新能源发展机构。挪威国油在2016年设立了新能源发展基金（Equinor Energy Fund），致力于海上风电、太阳能、陆上风能、能源效率、智能电网等领域。

1.2.2 拓展国际石油公司增值获利的渠道

获利是一切投资最根本的追求。雪佛龙的风险投资部门（CTV）隶属于技术发展部，自称是“算计着投资回报的科技工作者”，通过判断技术对于雪佛龙的潜在价值，为每一项技术度身定做、设计商业发展模式，为风险资本退出提供较好的收益预期。雪佛龙曾投资了一项生物医学技术——“发光兔子”，该公司上市后，雪佛龙获得了200%的投资回报率。沙特阿美以股权方式投资小型公司，享有很长时间的财务回报。挪威国油风险投资公司专注于投资初创企业，在技术成功后退出，过去十几年获得了平均2.5倍的投资回报。这样的盈利水平相对于中低油价下的其他投资方式具有很强吸引力。

1.2.3 推动石油公司“社会身份”转变

科技风险投资作为一项权益投资，一般以退出所投资公司作为结束，石油公司投资的公司或技术，可能会公开上市独立运营或被其他企业收购。另外，石油公司还以委托基金公司管理等方式，参与独立风险投资公司的技术选择与培育。国际石油公司已不仅是能源供应商，正在成为潜在的先进技术提供者。

近年来，国际石油公司的科技风险投资活动日益频繁。壳牌风险投资公司成立之初，每年仅有1项甚至无投资，发展到2015年、2016年每年投资5项，2019年进行了20项投资。随着持股的公司越来越多，行业跨度越来越大，石油公司的综合性公司特性日益明显。

2 国际石油公司的科技风险投资运作

2.1 科技风险投资项目来源及筛选

2.1.1 科技风险投资项目来源

公司科技风险投资的技术扫描窗口对公司内外部开放，项目投资的建议书可能来自公司内部、初创公司、投资中介、风险投资商、技术交流会和科研机构等多种渠道。据雪佛龙统计，来自初创公司和中介机构的建议书大约占50%左右。

为了及时发现处于萌芽状态的技术或缺乏经验的创业团队，壳牌、雪佛龙通过组织或赞助企业论坛、商业计划竞赛等学术交流，接触新技术并为有意向的新技术提供商业计划书咨询和辅导。如壳牌等公司赞助的麻省理工学院论坛每年挑选7个创业公司进行一次性辅导，帮助他们完善创业计划和战略。如拥有气体压缩机阀门技术Zahroof valves、高效省水的Ener pol压裂技术等公司都曾经得到过该论坛的辅导。这种前期的新技术接触在一定程度上为后续的投资做了铺垫。

2.1.2 科技风险投资项目筛选

作为公司获得战略优势的途径，科技风险投资筛选的最重要标准是战略契合度。在雪佛龙、BP和壳牌的评价标准中，除战略契合度外，还会考虑回报率及与现有投资组合的契合度。挪威国油科技投资公司将战略契合度、市场潜力、管理团队经验、技术优势以及有吸引力的退出回报作为项目筛选标准。沙特阿美对风险投资机会进行全方位评估，主要因素包括符合公司技术需求、技术具有广泛需求、技术的独特性和效益、知识产权保护力度、预期目标市场规模、管理团队能力和成功纪录，以及在技术、知识产权、市场、法律和金融等方面的风险等[6-7]。

2.2 科技风险投资方式

石油公司可以独自资助一项技术，也经常几家联手共同投资某一项目。目前，BP有200多个合作投资公司，通过这种方式，不仅为被投资公司发展带来了更多资源，而且提供了多个评估结果，降低了评估误差和投资风险，更重要的是通过这种方式建立了良好的创新生态体系。

目前石油公司科技风险投资方式多样化，包括股权投资、初创公司阶段性投资、将一定比例资金委托独立风险公司运作等方式。初创公司阶段性投资由于投资额较小、后续投资的可选择性强而受到石油公司普遍欢迎。挪威国油针对技术发展所处的阶段采用两种方式投资：一种是为新技术在其业务中的首次应用提供资金、技术咨询和规划，项目周期1～3年；另一种是股权投资，用于开发、验证和试验技术，并建立销售和服务机构。

另外，石油公司和其他风险投资机构会组建财团来执行某一主题的专项投资。例如，技术在发展过程中经常需要提供现场试验的效果数据，而油气行业具有高风险性，现场试验机会很难获得，影响了技术的后续融资和发展。为了克服这一障碍，挪威国油风险投资机构与阿纳达科石油公司等合作成立了Eunike Ventures基金公司，专门资助那些半年内要进行现场试验的技术。挪威国油及其合作伙伴负责提供试验场地，试验数据要在Eunike Ventures的所有出资公司中共享[8-9]。

2.3 科技风险投资后的运营管理方式

21世纪初，有些公司将风险投资及其投资组合委托第三方机构管理，如壳牌在2007—2012年、挪威国油在2008—2011年期间都曾将风险投资委托给外部机构。随着风险投资在油气企业发展中的作用凸显，公司又都将运营权收回。目前，石油公司科技风险投资在被投资公司中的作用大致可分为如下两种类型。

一类是参与被投资公司管理的主导型，以雪佛龙科技风险投资公司和挪威国油风险投资公司为代表。这些风险投资机构站在技术需求方、技术供应方和资金供应者三者的结合点上，全程参与被投资企业的经营管理。在技术筛选、尽职调查、项目评估阶段，雪佛龙科技投资公司要组织内部专家对技术进行评价，同时测算出独资、合资、购买专利等多种投资模式下的经济回报率，优选、设计商业运作模式；在技术研发阶段，为投资企业调动内部人力资源、知识储备、试验装备等；在技术推广阶段，以技术供应方的角色，向内部适用部门推荐应用。

另一类是以获取经济回报为主要目的的“咨询师”型，以沙特阿美投资公司为代表。公司谋求董事会少数席位，投资生效后，在董事会中扮演咨询者角色，主要就获取更多利润提出改善经营机制的建议，公司定期接触跟踪经营进展，定期审查财务分析报告。

2.4 科技风险投资退出方式

国际石油公司科技风险投资的退出方式，包括通过被投资企业上市退出、由其他企业兼并或收购退出、由被投资企业管理层回购退出、投资失败后清算退出等几种方式。对于能支撑企业战略优势的公司，石油公司可将其并购至旗下。

21世纪初，雪佛龙投资了一家生产毫米级微型金属设备的3D打印公司，目前作为独立公司运营；雪佛龙投资的垃圾邮件过滤技术在技术成熟后被思科公司收购。据公司网站最新统计，BP风险投资成功退出9家公司，雪佛龙退出17家。

3 近期国际石油公司科技风险投资趋势

3.1 对适用先进技术进行全业务链推广

壳牌认识到区块链技术在简化和改善跨境支付、交易记录管理、供应链管理和智能合同管理等方面潜力巨大后，近两年4次投资区块链初创公司。2018年初，收购区块链初创公司Applied Blockchain的少数股权（通过其贸易公司收购）。2018年9月，参与Komgo公司的大宗商品贸易区块链融资平台研发，壳牌是其在能源领域应用的第一个试点。壳牌还与BP等公司组建财团Vakt Global，投资建立了VAKT石油交易区块链平台，2018年11月壳牌作为首发用户开始应用，被认为是油气市场中“第一个企业级”区块链解决方案。2019年7月，壳牌投资LO3公司研发的区块链社区电力销售系统。

3.2 对新领域技术进行全价值链布局

BP公司的风险投资注重项目间的互补性，被投资企业相互连接、互相促进，可以形成新的价值链去对接下一个商业机会，进而开拓全新商业领域。

在移动出行领域，2018年，BP先后向移动式EV快速充电系统生产商FreeWire科技投资500万美元；向超快速充电电池公司StoreDot投资2000万美元；收购英国领先的电动汽车充电公司Chargemaster；对蔚来资本的美元基金投资1000万美元，支持电动汽车及相关技术、新能源基础设施、智能汽车系统、车联网和新材料等方面的新机遇。BP认为，投资快速充电技术，可以应用到现有的充电设施中。如果蔚来资本的投资带来新技术，也能应用到电池快充领域。

在人工智能领域，BP集中于知识管理平台、人工智能算法和智能出行。例如，BP投资Belmont 技术公司，使用人工智能开发地球科学云平台，创建BP地下资产图像知识库。而其投资的Beyond Limits主要侧重于人工智能核心算法和软件开发，利用开发的软件对知识库数据进行分析，提高决策速度和质量，管理运营风险。这些算法可应用到Belmont知识库，以及BP投资的Peloton 公司的自动驾驶和自动化技术上。

3.3 投资中存在中后期偏好

为了控制投资风险，国际石油公司根据技术的发展阶段及所处行业等指标，对项目风险程度进行评级，保证投资组合在不同风险等级的合理分布。近年来，商业化推广项目由于技术风险水平低而受到普遍欢迎。2017—2019年，各大石油公司风险投资项目中，有一半以上属于商业化推广项目。如壳牌投资的Travis（车辆预订平台）、Innowatts（基于人工智能的电力销售平台），沙特阿美投资的Flowcasting（流态铸造技术）、Well Sense（光纤井筒干预技术）等，都以公司内部推广为起点，通过技术示范，在相关领域的技术标准或规范中抢占先机，推动技术获得广泛应用[10-12]。

3.4 投资区域由欧美向全球扩张

近两年，国际石油公司绝大多数科技风险投资集中于欧美公司，其中美国和加拿大公司所获投资占到60%以上，其余大多为英国、挪威、德国等欧洲公司。国际石油公司科技风险投资涉及的区域正在逐渐扩大，壳牌风险投资公司自成立以来逐年扩张，已在全球建立了6个办事处，除了荷兰、美国、英国之外，近年还在中国、印度设立办事处。2018年，BP科技风险投资在中国达成首笔直接投资——电享科技。

表1 国际石油公司近年科技风险投资项目

续表

4 中国石油公司科技风险投资现状

4.1 中国油气行业的科技风险投资处于起步阶段

中国政府鼓励引导创新创业，实施税收优惠政策激励，尤其是互联网行业迅猛发展带来的示范效应，推动中国风险投资的发展呈现波浪式前进、螺旋式上升的总体态势[13]。油气领域技术交叉融合迅猛发展，初创企业在发展颠覆性技术上的优势有可能使大型国企面临边缘化的风险。

中国国有石油公司逐渐认识到风险投资对科技和公司发展的重要性。2017年，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了金融业务管理的专业化公司；2018年，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资本和金融事业部正式挂牌成立，招聘新兴产业基金经理、科技创新基金经理、产业分析人员、投后跟踪人员和投资风控人员，组成了几十个人的团队，致力于用风险投资方式支撑公司培育发展新动能、延伸产业链及主营业务转型。这两家公司成立时间都不长，管理运营方式还在探索中。

4.2 中国石油公司科技风险投资需面对的问题

4.2.1 中国风险投资环境建设滞后

目前，中国尚无一部权威的风险投资法律，规范约束风险投资的法规条款散见于《关于促进科技成果转化的若干规定》《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条件和办法》《关于设立风险投资机制的若干意见》等多个单行法规中，缺乏基本法，存在大量法律空白地带。如缺乏促进风险投资公司建立责任约束与成本机制的法律条款，无法调节各参与者之间利益不一致的问题。

中国的资本市场发育尚不成熟，风险投资领域繁荣发展和无序混乱并存，影响了风险投资与技术的深入融合。主板市场门槛过高，中小企业的创业板市场形成不久，配套制度还在形成过程中。技术产权交易的三板市场没有发展起来，产权不清、无形资产价值评估公信力差、产权交易不畅等问题，对风险投资的进入和退出形成了一定制约[14]。

4.2.2 企业风险投资的管理方式有待改革创新

中国油气行业风险投资采用的都是分（子）公司或事业部投资机构的模式，采取行政职能管理的架构，基本沿用传统的国有资产管理方式，把风险投资等同于一般的经营性国有资本来运营，不符合风险投资行业的运行规律，运营中尚有诸多矛盾需要妥善处理。

国有资本保值增值的约束条件与高风险之间的矛盾最为突出。出于国有资本保值增值的基本要求，国有企业以稳健作为投资指导原则，在实际操作中，不可避免地倾向于选择风险程度较低的成长型或成熟期项目，排斥需要长期培养的项目。化解这个矛盾需要理念和机制的突破创新，否则无法达到通过风险投资获得战略优势的目的。

在事业部管理方式下，不能有效激励投资管理者，影响投资效率。据Gompers和Lerner（1999）实证研究发现，激励报酬与基金的业绩正相关。目前，风险投资运营最成功的是美国的有限合伙人制，这种方式的最大特点是给予风险投资管理者高度的投资决策自主权和高强度的激励。激励条款一般规定，基金经理除收取基金资产的1.5%～3%的年管理费外，还可以获得实际利润20%～21%[15]的提成。激励欠缺的另一面是约束不力，即风险投资管理者不承担投资损失。我国油气行业的风险投资运营还处于初级阶段，很多管理方式还在摸索中，要体现风险投资运营考核的公平性和实际的激励效果，需要学习国际石油公司的管理理念，建立起反映风险投资产业特征的全面考核体系，形成相对完善的激励约束机制。

5 对中国石油公司发展科技风险投资的建议

新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方兴未艾，国际石油公司采用风险投资的方式向光伏、风电、智能电网、储能技术等综合领域延伸，为后期发展做了充足准备，并在此过程中获得了可观的收益和持续增长的业务点，中国石油公司的风险投资发展尚处于初级阶段，应积极学习国外的先进经验，加强运营能力建设。

5.1 瞄准战略重点，为公司转型拓展新路径

油气行业科技风险投资实践表明，风险投资在推动能源转型及公司转型、提升技术发展速度、提高公司整体盈利水平等方面具有一定优势。中国石油公司可借鉴外国公司的做法，改变在战略规划中以常规油气业务、持续性研究为主的现状，积极开展风险投资研究和项目论证，应聚焦能源转型、数字化转型和技术驱动的战略发展需求，加大清洁技术、数字技术和跨界技术的外部获取，提前布局前瞻引领性技术和颠覆性技术，做好方向性和全局性筹划，在不打乱原有商业模式、不削弱盈利能力的前提下，充分发挥风险投资的作用，摆脱公司业务发展的路径依赖，为公司可持续发展寻找和培育新动能。

5.2 夯实发展根基，加强风险投资运营能力建设

在石油公司内部，建立完善资本投资部门与业务部门互动机制，实现产业链良性循环；建立完善风险投资管理程序和筛选评估方法体系，这不仅是投资收益的根本保证，也是对外合作中取得信任的重要条件；风险投资管理人才是成功的关键，目前国内油气行业内还缺少有业绩证明的风险投资家，石油公司一方面要引进资本运作人才，另一方面要采用再教育、轮岗或强化培训等形式，在企业内部加快培养风险投资所需复合型人才，打造了解公司运营、具备相关技术能力、能够将创造性与商业敏锐性有效结合的投资团队。

5.3 加强交流合作，加速风险投资运营经验学习积累

首先要加强国内合作交流，共同推动风险投资运营环境的建设。国有石油企业面临相同的资本运作环境、政策环境和转型发展需求，应加强在风险投资领域的合作与交流，共同探索企业科技风险投资的运营，推动运营环境的优化，包括推动行业风险投资中介机构的发展，不断完善行业专用的知识产权评价方法等。

另外，要积极接触海外优秀的风险投资运营机构。目前，石油领域科技风险投资最活跃的区域在美国。在休斯敦，不仅有各国际石油公司的分支机构，也有强大的科技中介机构。得克萨斯州最大的科技企业孵化器和加速器——休斯敦技术中心被《福布斯》评为“改变世界的十大科技孵化器”之一，为初创公司提供深入的战略和战术商业指导、筹款建议，并将他们与机会、盟友和资本联系起来，中心改组后形成的“休斯敦指数”仍在为加速技术转化贡献力量。中国的石油公司可通过其在休斯敦的研发中心，接触、了解和参与风险投资的运营管理，在与国外风险投资家的交流合作中逐渐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