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依 米
该如何开始讲述这个故事呢?此时的我,坐在向往已久的川大教室里,望着窗外漫天纷飞的秋叶,思绪也忍不住翻飞。
高三那年,仗着高一高二打下的一点基础,每次考试基本都能排在前十,于是,在本该更加努力的高三,我放纵着自己,老师布置的作业不再下功夫自己做而基本靠抄,从未早起,也不再看书看得很晚,下课残存的时间也在和同桌聊着最热门的娱乐八卦中消耗了。
自我感觉有多良好,现实打脸就有多疼,高考成绩出来,全班整体都考得很好的时候,那个每次模考基本都是年级前十的我,竟然落榜了。
同学的错愕,老师的叹息,亲戚的失望,只有我知道,这结果是早有注定。现在想起来,如果一个浑浑噩噩度过高中三年的人却考上了一个很好的大学,那对于那些每天都学习10多个小时,靠着咖啡度日的学生就真的是太不公平了。
人总是在经历失败后才幡然醒悟,在失去后才后知后觉。这个世界最残忍的字眼莫过于“我本可以”。那一晚,我哭着问自己,你真的愿意放下你的骄傲,带着你的不甘心去上一个专科吗?还是不上大学拿着一个高中毕业证带着遗憾踏入社会,像初中同学那样去卖衣服打工挣钱然后被人看不起?你这样对得起一直以你为傲的爸爸妈妈吗?
不。我不愿意不甘心我也丢不起这个人。那就复读吧。如果不甘心,那就再来一次。
复读报名的那天下着雨,一个人拖着行李,没有伞,就那样在雨中一步一步走着。熟悉的老师,认识的同学,他们有多诧异,我就有多难堪。
该怎样形容高四那一年的生活呢?苦。生活是苦的,学习是苦的,咖啡是苦的,眼泪也是苦的。
早上当室友还在睡觉的时候,我强迫自己醒过来,简单洗漱过后便奔向教室。只为了能够多挤出一点时间比别人多学习那么一点点。高三的失败,让我明白过来,成功,从来就没有捷径可走,只能脚踏实地。午休的时间从来只允许自己休息20分钟,晚自习结束的时候,同学陆陆续续离开,只有我一个依然在教室里面背着今天所学的文综知识直到教室漆黑一片。睡眠时间不够,又怕上课犯困错过老师讲课,我主动找班主任申请把座位调到最后一排,常常站着听课。高四那年,我扔掉了所有的镜子,我怕看到镜子中因睡眠严重不足而憔悴的自己,怕我真的坚持不下去。
后来的几次模拟考试,我都能稳定排在年级前三,但是我知道,在我那个学校,就算是年级第一也不一定能够上个好的大学,我必须更加努力。
高四下学期,我从来没有在两点半之前睡过觉,每天只有三四个小时的睡眠时间,我只能依靠咖啡,来勉勉强强支撑一天的生活。我在我每本书上的第一页都写着这样一句话:如果你不想烂在社会的底层里,你就只有努力!有的时候,真的是差一点点就快要坚持不住了。
不是没哭过,想想已经坐在大学教室里的同学,想想也许已经找到工作的同学,想想那些家里条件本就优越的同学,再对比自己正在经历的苦,也会偷偷抹眼泪。可是,那又能怎样呢?我还是要一如既往地选择看书、看书、看书。既然改变不了,那就努力去接受好了。
再次踏进考场,我很平静,为了梦想,我能做的都做了,没什么可畏惧的了。最终我以597的高分排年级第一,狠狠超过第二名36分。老师同学都来祝贺我,只有我知道这分数背后的辛酸与苦楚。考试分数只测量效果,却从来不计算辛苦,但你所付出的和承担过的一切,都会有回应,它们并非失去踪迹,只是需要时间抵达。我迟来的大学,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