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丰富饱满的现实主义力作——刘诗伟长篇小说《南方的秘密》研讨会综述

◎雷登辉

刘诗伟的长篇小说《南方的秘密》出版以后，引起文坛内外广泛关注。2017年11月25日，由作家出版社和湖北省作家协会联合主办的“刘诗伟长篇小说《南方的秘密》研讨会”在北京举行。与会专家学者从现实主义深化、人物形象塑造、叙事艺术和地域空间建构等不同视角对小说展开了研讨。

一、现实主义深度开掘的力作

自1978年实施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在政治、经济和社会等各个方面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但是伴随而来的诸如体制滞后、官员腐败、钱权交易和道德滑坡等问题也比较突出。《南方的秘密》正是这样一部“直面当代中国的叙事”的长篇小说。作品在生动反映改革开放的伟大功绩和深刻意义的同时，以独到的艺术形象表现了“斜坡理论”——跛子站在斜坡上显得正常，而正常人站在斜坡上却成为了跛子——从而生动地启示我国当前面临的问题是改革开放还不够深入和彻底的问题。“斜坡理论”是《南方的秘密》对改革开放以来经济社会发展的一个经验总结，刘诗伟以开阔的思维审视着改革开放以来的成就和问题，深刻地书写出了中国当代民营企业家的艰难蜕变。正是在这个意义上，评论家肯定《南方的秘密》探索国家现实问题的勇气和决心，一致认为小说在现实主义探索上取得了突出成就。

吴义勤对《南方的秘密》进行了高度评价，认为该小说是作家出版社近年推出的一部非常重要的小说，是“一部丰富饱满的现实主义力作”。吴义勤指出，《南方的秘密》具有很强烈的时代感，它一方面写出了泥沙俱下的时代洪流，使得改革开放后的中国社会历史在小说里得到了全方位的展示，因而小说整体显得浑厚。另一方面，《南方的秘密》又是一部有着生命温度的小说，小说中饱含着时代、历史、文化、地域、人性和情感伦理的因素，使得小说内容和蕴藉非常丰富。吴义勤总结说，《南方的秘密》是一部非常有现实主义力量的小说，是一个对“中国故事”的讲述有独特经验的小说，是我国当代现实主义小说的重要收获。

李朝全认为，《南方的秘密》是一部“有抱负的作品”，作者有很好的历史站位而且具有高度；作品从一个残疾人的角度切入，实际上是对改革开放前30多年的历史进行艺术梳理和呈现，具有历史性的价值；作品是描写一个小人物的历史，也是塑造了典型人物的历史。

刘琼说，“这是一部潜入生活的作品，读这部小说，起初有一种分裂感，很奇怪，但读到后来，突然觉得这个作家太坏了，这个小说读起来危险感很强，这个危险感从哪里来？我说的太坏和这个危险不是贬义词。因为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不知道当代作家还了不了解这个时代的生活，还会不会写当下，这原本是小说和写作者应当遵循的东西。听了大家的发言，我的感受也很深，他的确写出了这样一种博大或者叫宽博的生活，我认为这个作家的写作方式是一种博观杂群的方式，他写出来一个什么，就是桀骜不驯吧，或者是一个很有特点的怪才和不平淡的人生，或者激情的人生。这个作品是非常具有标本性意义的文本。”

李修文高度认同《南方的秘密》的现实主义精神。他说，《南方的秘密》具有非常强烈的现实主义精神，而这种现实主义精神充分地证明了现实状况的复杂和疑难；这种现实主义精神不是一个简单的以道德评判为起点所展开的对现实的记录。李修文分析了主人公周大顺的欲望、梦想和事业后指出，周大顺不是一个简单的站在一个事后总结的伦理学或者社会学范围之内展开的人物。周大顺经历了很多时代，然而他没有轻易地被那个时代的思潮和生活方式所裹挟，他最终还是成为了他自己，成为了生命本身。李修文认为这点对他自己的写作也有很大的启发。

刘诗伟在《南方的秘密·自序》引用了雨果“富人用温度计测量温度，而穷人用皮肤感受冷暖”这句话，又说：“艺术创造除却‘皮肤’的功能还有什么更靠谱的帮助？”

雷达十分赞赏这种写作的姿态。他说，刘诗伟讲他自己是用皮肤来感受生活和写作，而不是用什么定律或外在的理性，所以《南方的秘密》有独特的人物和细节，写得从容而真切，暗藏着幽默和智慧。雷达认为现在写改革开放四十年的作品太多，人云亦云的写法很多，但刘诗伟拒绝这种写法，因而写出了活生生的生活。《南方的秘密》很巧妙地写出了身体残疾，把身体与时代、政治、人性和社会变迁的微妙关系贴得很近，这使得作品在整体上有一种亲密性、在场感和皮肤感。

对《南方的秘密》的总体定位，还有评论家发表了他们的看法。何振邦感叹自己最近几天一直“沉浸在《南方的秘密》的审美愉悦当中”，而《南方的秘密》是“我读的这些篇当中最好的一篇”。张柠认为《南方的秘密》中的生活气息非常浓郁，底层生活的生命力特别充沛，有了具体的生活细节它会让整个叙事变得生命力充沛，民间气息也特别浓。牛玉秋认为《南方的秘密》是一部可以让人一边读一边感慨的小说，作品中的“斜坡理论”是一个巨大的隐喻，而刘诗伟对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很多同代人都思考过的很多问题的反思富有思想性，非常有价值。中华文化促进会传媒中心副主任、导演郑克洪认为《南方的秘密》所依据的真实性和准确性是一种高度，一种境界，一种精神，同时郑克洪还表达了希望尽早将《南方的秘密》搬上荧幕的期待。

二、鲜活丰满的人物形象塑造

小说主人公周大顺出生在江汉平原，从小患有跛疾，因圆周率π与跛子两腿不平极具相似性的原因，顺哥能记住π的小数点后的一百位数。他梦想着二十年后成为华罗庚一样的数学家，却因妹妹三美意外被人看了胸部而开始以加工胸罩为事业。由于上级政策对残疾人的扶持，周大顺的胸罩产业多次化险为夷，而这种背景居然使得他后来逐渐学会了通过“权力寻租”来为企业谋利，并成为了全国知名的企业家。然而，由于急功近利，周大顺也遭遇了“挤兑风波”濒临破产，他最终在痛彻心扉的反思中才转向新能源行业重新崛起，成为了江汉平原上的传奇和某种“秘密”。小说还塑造了相对理性又倔强的叶秋收，运思精细而又具有浪漫气质的刘半文等人物形象，每个人物都有着鲜明而独特的个性，丰富了《南方的秘密》的人物谱系。

人物形象塑造是评论家讨论的重中之重。周大顺是《南方的秘密》中最为典型的人物形象，他有着商人所具有的追逐利益的本能，他勤恳善良，头脑灵活，善于寻找商机，却又专制蛮横，傲气过人。

吴义勤认为，周大顺这个形象刻画得非常典型，因为一个残疾人成为了社会中的成功者和时代的英雄，并且这个英雄可以从很多方面去解释；这个英雄背后有很多酸甜苦辣的东西，他承载着很多人性的、政治的、历史的、时代的内涵。周大顺是能够体现我们时代变迁的典型形象，他一方面是个英雄成功者，另一方面有他的局限性和复杂性。这个形象背后包括他与政治的关系，与官员的关系，与女性的关系，使得周大顺这个人不是一个符号化的人物，也不是一个简单的成功者或失败者。在小说结尾，周大顺并没有迷失，他的价值还回到了社会的长远发展中去促进人类社会长远健康的发展，也回归到了他的家庭之中。

雷达认为，《南方的秘密》是一部人物长篇小说，其构思和人物非常独特，表现出了强烈的艺术概括力，这是小说的精髓。周大顺的残疾的设计非常巧妙，但不是为了设计而设置。雷达结合自己长期对当代长篇小说的阅读指出，人物长篇小说往往是集中比例描绘这个人物的命运经历，而故事长篇小说有好几个人物来构成整个故事。在《南方的秘密》中，刘诗伟给予顺哥的笔墨一直很集中，使得顺哥的起伏（顺与不顺）交叉进行，这就充分地表达了我们这个风云变幻时代的特征。同时，雷达认为顺哥是一个有文化有精神追求的人，这也是当代小说文化自信的体现。文化自信不是靠外在的性格特征或者滑稽的开心的恶作剧就能体现，它必须有文化内涵，充满仁爱和善良，这就是“大顺”。周大顺一家有一句代代相传的三字语叫做“传下去”，这就是他们家族的人愿意在苦难当中用最后一点力气去传承下去的精神，这在周大顺身上延续了二三十年。这就是他生命的支撑。因此，雷达也认同《南方的秘密》是一部有特色的很厚重的作品，其最大的贡献在于成功地塑造了民营企业家周大顺这个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典型形象。

牛玉秋认为，周大顺有一种思考的秉性，使得他在我们整个当代文学画廊当中有他自己独特的性格色彩，他既体现了被历史潮流、被政治经济的潮流裹挟着的不自主性，又体现了他思考时的独立的主动的能动性，因而十分丰满和典型。

李朝全认为，周大顺这个人物以自己独特的行动方式进入了当代文学的画廊，是在当代文学画廊里能够留下来的艺术形象。李朝全说，在作品表现的环境中，一个先天不足的跛子最终成为了一个著名的企业家这本身就是一个时代的寓言。

何振邦认为，周大顺的人物形象是丰满的，有血有肉的，跌宕起伏的，在各个方面都值得玩味，经得住推敲，具有很高的审美价值。

同时，周大顺不仅在处理生意问题上是专横的，在处理性和家庭的问题上也同样如此，比如他在拥有了完满的家庭之后出轨并有了私生女。即使最终周大顺回归了家庭，也不能掩饰他的这些问题。对此，一些批评家对《南方的秘密》中男主人公与女性的关系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主要集中在对性和欲望的描写上。王干认为，《南方的秘密》融合了反思文学、寻根文学、欲望化写作、现代派、象征主义、新写实小说等众多流派的要素，而对小说中涉及性的“欲望化写作”提出了委婉的批评。叶梅、刘琼认为《南方的秘密》中的男性话语比较强烈，而女性的形象有时被当成了欲望的对象，因此叶梅提出如何更好处理小说雅与俗的问题。梁鸿鹰同样指出作品的女性形象在“崩塌”、“陷落”，或“沉默”的问题，使得一些女性形象“变成了男人的玩物”，变成了受压抑，被损害，逆来顺受的人。

随着研讨会的深入，其他批评家针对上述问题有所回应。李朝全认为，《南方的秘密》叙事内在的推动力，就是主人公对于财富和性的权力的追逐，而性的驱动是周大顺走向成功的最大动力（他因为腿疾而“短缺”）。刘艳则从自己的阅读体验出发，认为刘诗伟的分寸和尺度“比较合适”，而《南方的秘密》中很多女性受压抑的描写是故事和作品人物所具有的，并不是作者刘诗伟本人的主观态度。很多作家在写作时处理不好写人物的问题，因为人物当中往往浸透着作家主体的东西，这使得人物常常成为作家本人的一个传声筒，而这种现象在《南方的秘密》中并没有出现。刘艳进一步指出，如果我们一定把人物的声音当作作家的声音，并把作品的审美、作家道德观和价值判断融为一体的话，那就会损害故事人物本身的真实性和可信度，还会让读者感觉到作家是在借人物传达自己的声音从而会让小说叙事艺术打上一定的折扣。

三、叙事的难度与幽默的呈现

《南方的秘密》总计四十万字，书写跨度从1949年到2012年（由改革开放年代展开），类似的大部头作品常常会让读者失去阅读耐心，那么，作为一部现实主义题材的长篇小说，《南方的秘密》是如何让作品既保持思想深度，同时又在叙事上体现张力和乐趣，使读者饶有兴味、心甘情愿投入其中的呢？这就得归功于刘诗伟深厚的叙事功力。《南方的秘密》用“等待之际”、“到北京去”和“当代逸事”三个“引子”间离了整部小说的线性叙事结构，使得小说充满了张力，调动了读者阅读的胃口。从语言表达上，《南方的秘密》语言简练而不失优美，议论充满思辨却不显空泛，字里行间充满奇特的隐喻，这使得整部小说充满了无尽的奇趣，体现了刘诗伟对于幽默传统的继承和发扬。

吴义勤认为，《南方的秘密》写了从1949年到2012年漫长的历史，但是这个历史不是框架性的历史，而是一种与人物命运和生命情感紧紧结合在一起的历史，富有许多非常感性的文学细节。小说有思想上的追求，甚至某些方面还有哲学的追求，同时小说的叙事节奏控制也非常好，无论是情节发展，故事推进都没有失去平衡之处。雷达认为，《南方的秘密》后半部分中写诗与写史之间有一定矛盾性，然而这是一部人物长篇小说，他的构思和人物是独特的，他表现出了强烈的艺术概括力，其大量风趣幽默的陌生化细节一直吸引着我们，作品独特的细节写得从容而真切，暗藏着幽默和智慧，能让我们对周大顺产生浓厚的兴趣，这已经难能可贵。

张柠认为，《南方的秘密》对于历史的叙述对年轻一代的读者会有一定的陌生感，也正因此会对这段历史很感兴趣。《南方的秘密》的写法，整个线性叙事里边还是有一个成长小说的一个色彩，尽管是成功的故事。张柠赞成雷达的观点，认为写史和写诗在美学上很难处理，因为离我们越近的生活，写起来越不容易，很多一线作家写民国时期写得很好，但到了改革开放时期却很难处理好，而在这方面《南方的秘密》为作家如何处理当下生活方面提供了很多可借鉴之处。刘艳认为，《南方的秘密》在处理这样一个繁复的题材和这样一个历史时间跨度，以及现实主义文学叙事新的可能性的难题上，给了我们很多启发。刘艳进一步指出，小说家在一个非常纪实的题材里能表现出足够的虚构性、故事性、可读性进而具有文学性，这十分难能可贵。刘诗伟没有玩弄叙事的技巧，基本上尊重了一个线性时间顺序的叙事方式，这正好体现了他高超的叙事能力。

梁鸿鹰认为，《南方的秘密》带给他的感受是丰富和复杂，使得读者一方面被它吸引，同时又在内心有一种排斥，呈现出一种混沌又鲜明、复杂又有主干的姿态。梁鸿鹰将女性内衣与酒神精神的狂欢联系在一起，认为它不仅仅是一种历史，还是一种情欲的释放，而《南方的秘密》派生出来的巨大的幽默感所造成的阅读的快感，在梁鸿鹰看来是“巨大的贡献”。何振邦认为，《南方的秘密》最吸引他的是它的序和“怎么讲故事”的方法，他认为刘诗伟在这部小说中把幽默发挥到了极致，而这种把事情幽默化也体现了充分的文化自信。牛玉秋认为一般以思考见长的作家常常会把小说写得理念化让人觉得枯燥无味，但《南方的秘密》没有这个问题，这使得它也是一部以鲜活的细节和幽默的叙述见长的小说。

叶梅则从地理的角度进一步阐述了刘诗伟小说叙事角度的问题。她指出，刘诗伟是喜欢读哲学的作家，《南方的秘密》的叙述角度包含了刘诗伟多年来阅读和思考的智慧，但是同时更是江汉平原这片土地上原有的智慧。楚文化的特点就在于它的复杂和庞杂，从刘半文和周大顺一起读阿凡提的故事就可以知晓这片土地上的狡黠、机智和幽默，因此幽默是这片土地上需要和存在的一种文化，是与生俱来的。周大顺的故事以悲剧开始，以喜剧的结尾结束，这就在于楚文化能够将一个人的行为化悲为喜，把一些凶恶的化为善良的有趣的事物，这本身就是与生俱来的文化的力量，因此刘半文和刘诗伟的叙述自然而然地采用这样一种方式。叶梅进而肯定《南方的秘密》是她最近读到的长篇小说中“难得的一部好小说”，因为刘诗伟的“这种叙述方式不做作，不矫情，不虚情假意，不是那么空泛、口号化、概念化，因为它是从生活中来的”。

四、地域空间的建构与突破

《南方的秘密》记叙中国改革开放经济发展的艰辛历程，其故事发源地江汉平原湖泊交错，土地肥沃，种植业发达，素来被称为“鱼米之乡”。刘诗伟在小说中花费大量笔墨对江汉平原的地理、语言、风俗、民情进行记叙，笔墨所到之处生机盎然，不仅在笔下复活了这一神奇的地域空间，还写出复杂的历史变迁，得到评论家的一致肯定。

雷达认为，《南方的秘密》写出了作者对江汉平原的了解，而这种了解大约是从小熏陶的结果，是自然流露出来的，而不是做出来的。周大顺从大跛到大顺的经历非常真实，这是一个作品的基础。何振邦认为《南方的秘密》在表现地域文化方面是他最近阅读的作品当中最好的一部。江汉平原是荆楚的腹地，而《南方的秘密》从语言叙述到人物性格都包含了丰富的楚文化内涵，并以现代的方式把楚国文化表现出来。李修文强调刘诗伟在相当程度上具有浓厚的楚人气息，这使得《南方的秘密》有着非常丰富的文化品格。李修文从楚国建都、先民崇拜谈到地理特征，认为《南方的秘密》与富有楚国风气的地理文化具有一种根本上的一致性。而周大顺这个具有不屈服力量的人物形象就与楚国建都和开拓的精神关联在一起。

叶梅认为《南方的秘密》的重要性在于他写出了江汉平原这样一个具有浓烈南方特征的地域的生存、变革和进步的秘密，写出了这片乡土上的人性的善恶交织，人民大众悲欢离合的来源、脉络以及状态。尽管这些秘密在概念上或许是普通人熟知的，但是只有《南方的秘密》才真正带着我们走进人物的心灵世界，刘诗伟恰好就是这样一个走进去了的人和作家。叶梅将金宇澄的《繁花》与《南方的秘密》进行了对比，认为《繁花》写出了大上海弄堂里的秘密，刘诗伟写出了江汉平原的风味。通过对《南方的秘密》人物原型进行分析，叶梅认为《南方的秘密》是一部江汉平原的风物志，因为小说把江汉平原的风情乡土民俗表现得淋漓尽致。

刘艳指出，《南方的秘密》确立了一个独属于江汉平原的南方的文学叙事，它的价值在于它在一个看似“地域性”的南方文学书写中，将一个江汉平原农民企业家周大顺的故事，拓展为全中国的农民企业家自20世纪70年代中期以前直到当下的创业的历史，扩展为企业和个人的盛衰起伏及其命运的流转变迁史，拓展为几乎是全中国的乡村以及由其关涉的城市在几十年间的整体性空间叙事、时间叙事及其现代性命运的全息性精神呈现。刘艳追溯了现代文学作家鲁迅、郁达夫、沈从文、萧红等人的作品的地域性特征，从“地域性”的角度将《南方的秘密》纳入到“南方”的地域叙事当中，并将《南方的秘密》与苏童的作品作了详尽的对比分析。她指出，“南方”成为苏童书写“中国影像”的出发地和回返地，而苏童的“南方”准确地说更接近长江流域，而《南方的秘密》所提供的这个“南方”是江汉平原的南方，这里有不一样的风土、物事、人情，因此提供了与苏童等人文学书写不一样的也是“南方”的文学叙事或者说另一种形成“中国影像”的“南方”，这就填补了另外一种“南方”文学书写的空白。同时，刘艳还将《南方的秘密》与贾平凹的《带灯》相比较，认为《南方的秘密》在时间、空间和历史纵深感等方面更加持久、宽广和有纵深度，开启了《带灯》所没能给我们的有关乡镇中国和乡村发展的角度、书写维度和精神探寻。

梁必文谈到，刘诗伟是湖北文学创作的中坚力量，而他的作品得益于丰富的生活阅历和深厚的文学素养。刘诗伟生长在江汉平原，大学毕业后从事过教育、司法、新闻等方面的工作，同时一直坚持业余文学创作；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下海投身我国经济大潮，曾当过外资企业的执行副总裁，有商场打拼的经历，为他的小说创作积淀了厚实的生活基础。梁必文认为这些生活经历造就了刘诗伟严谨的现实主义创作态度，使他能够从生活的源头中汲取素材，对历史有深刻的观照反思，使他写出《南方的秘密》这部长篇力作。作家出版社总编辑黄宾堂总结说，《南方的秘密》是刘诗伟精心创作的一部长篇力作，周大顺这个形象既是一个时代的缩影，又使中国的改革开放社会、政治、经济、生活变得生动鲜活，可触可感，这个作品确实是当代现实主义题材长篇小说创作的重要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