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景区双语语言景观实探及译写研究

刘竹林 ，毛蓉蓉

(1.江苏海事职业技术学院，江苏 南京 211170； 2.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江苏 南京 210012)

旅游景区的价值在于其是自然景观与人文景观的有机结合，而景区语言景观是人文景观的一部分。旅游公示语作为公示语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旅游部门与游客进行有效沟通的重要渠道和手段。牛首山和栖霞山是南京重要两处名胜。在南京一直流传着“春牛首，秋栖霞”的民谚，意思是说，春天要去牛首山踏青访古，那里的春天风景最美；秋天要去栖霞山，栖霞秋色冠金陵。牛首山是中国佛教名山，文化底蕴深厚，是佛教牛头禅宗的开教处和发祥地。自六朝起，牛首山就已经成为佛教中心[1]。栖霞山又名摄山，南朝时山中建有“栖霞精舍”，因此得名，被誉为“金陵第一名秀山”。深秋的栖霞，枫林如火，漫山红遍。秀美的自然景观使游客流连忘返。然而，相关部门对这两大景区中作为人文景观一部分的语言景观却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其英文译写质量不高，有的汉语公示语原语存在问题，无法实现同读者交流和传递文化信息的目的。笔者通过实地考察两大景区的语言景观，分析景区公示语翻译存在的问题，提出改进景区公示语译写、优化语言景观的策略。

一、语言景观理论及研究概述

语言景观研究已有20年的历史。早在1997年，Landry&Bourhis在学术论文《语言景观与族群语言活力》中指出了语言景观的基本概念，即“某个属地或地区的公共或商业标牌上可见和突显的语言”。[2]也就是，在某个指定的地区、城市以及乡镇等区域所存在的街道名、地名、商铺招牌、广告牌、公共路牌以及建筑物公共标牌上的所有标志物上的语言所组成的景观，称为语言景观。国内第一篇直接以“语言景观”为题的论文是孙利于2009年发表的《语言景观翻译的现状及其交际翻译策略》[3]，但相关研究至少在上世纪80年代就已经开始[4]，如蔡继福在1988年发表了《谈上海市区的路名门牌》一文，对公共区域的标牌和路牌进行了考察[5]。李光慧等不仅完整梳理了语言景观研究成果，还通过语言景观近几年的新兴研究热点来探测语言[6]。

尽管语言景观的研究是一个相对新的领域，但是对该领域的研究却非常火热，笔者以“语言景观”为关键词在知网检索到了118条记录。事实上，语言景观研究已成为社会语言学一个人才辈出的学术研究领域，主要的研究方向是如何正确分析和解读语言与空间的关系。

旅游景区的价值在于其是自然景观与人文景观的有机结合，而景区语言景观是人文景观的一部分。不雅致甚至有差错的语言景观有损于景区的整体景观和对外形象。

二、牛首山、栖霞山双语语言景观分析

调查发现，两大景区的语言景观总体而言尚可，但其说明、指示、限令信息传递都存在严重失误的例子。概括起来，英文译写存在以下五个方面的问题。

(一)零翻译

由于外国人对汉语拼音并不很了解，且汉语中每个拼音对应着很多同音字，所以即使他们知道汉语拼音也很难知晓汉语拼音相对应的意思，因此直接用汉语拼音代替景点公示语翻译是不能发挥公示语功能的。然而此类用拼音代替译文的情况在栖霞区景点公示语译文中却有很多。例如，将“江苏名烟”( JIANG SU MING YAN)，应该英译成Famous Cigarettes of Jiangsu，这样外国游客就能知道这里是卖该地香烟的店铺。又比如“南京土特产”( Nanjing Tu Te Chan)，这里应该英译为 Nanjing Specialty Store。“五一街”( Wu yi jie)，应采取半音半意法，英译为Wuyi Street。这样翻译不仅与国际地名拼写规范相符合，更有助于外国游客了解中国的文化，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二)欠额翻译造成语义信息传递严重失误

欠额翻译导致语义信息传递失误的案例并不鲜见。图1a 是牛首山景区佛顶宫外卫生间入口处竖立的标牌，佛顶宫可谓是该景区的核心景点。我们不妨把标牌中的英文公示语回译成中文“请您在进入卫生间前将鞋脱下，放置于回收框内，感谢合作！”那么，问题来了。外籍游客定会不知所措，犹豫要不要“脱鞋”进入，毕竟卫生间地面没有干净到穿着袜子可以进去的地步。其实，稍有常识的译者应该明白“鞋”(shoe)和“鞋套”(shoe cover)截然不同。造成这样严重的语义传递失误，是译者、译审的粗心所致。

(三)拼写错误

栖霞区旅游景点公示语翻译中出现大量的拼写错误，如栖霞寺院内“祖传手工银店”错译为 Inherited ManuaSilvner Shop，单词 Manua 及Silvner 错误地连写在一起，并且这两个单词都存在拼写方面的错误，相对应的正确的拼写是 Manual 和 Silver。这类拼写错误在栖霞区景点公示语中出现多次，在此仅举一例。

(四)语法错误

语法错误的表现形式最多，最为复杂。图1a中的中文公示语为一句话。严格意义上讲，原语包含两个独立的意思，应分成两句话来表达。用一句话，也能勉强。然而，按照原语句法来译为一句就出现了英语语法错误。翻译时必须注意汉英两种语言的差异，前者是意合语言，而后者为形合语言，即汉语句子中各分句间的逻辑关系是靠分句的内在意义来体现的，分句间也靠内在意义衔接起来，而英语分句间必须借助衔接手段来熔合。图1a中的译文是典型的熔句，应译为两句话才符合英语语法规范。图1b公示语标牌竖立在佛顶宫内观音菩萨转盘边。其中的英语公示语存在主谓逻辑问题，逻辑主语article并非throw的施事主语，而是受事主语，所以应译为被动语态形式，即No article being thrown to the stage. 图1c中that后本应跟宾语从句，但后面却是词组a code of conduct。code of conduct 是不可数名词，前面也不可用不定冠词。另外，该句与图1a中的句子相比，是错误更严重的熔句，没有借助任何衔接手段和标点符号却把两句话熔合在了一起。建议译为 “You have entered the monitored area. Please note your code of conduct.” 两句话。在图1d中，Warning falling into water 中没有适当的标点符号，造成语法错误，应当按照《公共服务领域公示语英文译写规范》(下称《规范》)通则，译为WARNING// Deep Water。限令禁止信息，按照《规范》应译作Do Not，或No-ing，或Not Allowed[7]。因此，“禁止垂钓”应译作“No fishing”，“Do not fish”或 “Fishing is not allowed.”。笔者在调查中发现，图1e中，祈使句中的第一个实词beat和后面的动名词running、名词noise呈并列关系，不合语法规范。应译为Do not chase，beat，run，or make noise！

1b

1c

1d

1e

图1 景区公示语标牌` (五)音译、意译混杂

此类翻译错误在栖霞古寺内最为严重。例如，将“兴隆茶庄”错误地翻译成“Xinglong Tea Zhuang”，这是典型的音译、意译混杂现象。原语中并不含专有名词，所以不该采取音译法，而应采取意译法将其译为“Tea Store of Prosperity”。

三、对景区公示语译写问题解决策略的思考

纵观公示语翻译20年研究史，学者们从不同的理论角度，宏观和微观不同层面，提出了解决问题的措施。王银泉教授在《我国公示语翻译的问题与对策》一文中从宏观层面阐述了解决对策[8]。笔者认为，当前要解决的迫切问题是如何切切实实把研究成果应用到提高翻译质量、改善语言景观方面来。在微观方面，可从以下三个方面下功夫。

(一)严格制作审核汉语公示语

翻译的目的是追求译入语与原语最贴切、最自然的对等。如果原语有问题，译者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如上述图1a所示，汉语本身就是熔句，受汉语母语的负迁移，译者很易译出存在句法问题的译文来。因此，负责汉语公示语制作任务的相关人员必须认真对待汉语公示语，决不可认为汉语是母语，就不会出错。事实上，自从英语成为通用语以来，汉语在诸多方面受到英语名词化结构等方面的影响。这就要求汉语公示语制作人员建立并保持高度的文化自信，先练好汉语语法基本功。

(二) 依据《规范》来译通用类公示语

吕和发教授认为公示语翻译首先应考虑使用英语中规范和标准词汇进行一对一的汉英置换，在无对应译法的情况下宜参照英语公示语的功能要求确定语言风格进行试译，然后在部分海外旅游者中进行检验，在确认不会产生任何误解的情况下才可实际应用[9]。对通用公示语而言，可以直接借用《规范》中已有得译文或按其中的固定句型来译，如“严禁攀爬”译为No Climbing，“可回收物”译为Recyclables，“小心落水”译为WARNING// Deep Water，“禁止吸烟”译为No Smoking。如果表示“某某专用”时，可采用“名词+ONLY”的形式，如：员工专用( Staff Only )、公交车专用 ( Buses Only )、专用停车位 ( Authorized Cars Only ) 等；表示 “请勿做某事”，可采用“Do not +动词或 No doing”的结构，如: 请勿触摸( Do Not Touch )、请勿攀登( Do Not Climb )等[4]。公示语英译中的借用或套用不仅省时省力，还能提高译文质量，使译文符合目标语读者的语言文化习惯，更好地实现公示语的功能。最重要的是，能推动公共文化场所的公示语翻译逐步统一化、规范化，一改目前各自为政的混乱局面。

(三)查阅足量的史料和景区公示语平行语料来译特色类公示语

如前所述，目前通用类公示语翻译问题依然很普遍，很严重，达不到信息意义传递的目的。特色类公示语翻译失误现象就更为普遍了，很难传递景区的文化内涵，做好中华文化的对外传播。毋庸置疑，特色类公示语翻译是真正的难点所在。译者的双语基本功再扎实、翻译技巧掌握得再好也不可能充分了解每个景区的历史文化和每条公示语的内涵。因此要求译者不仅要了解翻译研究前沿动态，而且要查找针对具体景区的足量史料，深入理解公示语背后的历史文化内涵。同时，译者需查找相对权威的平行语料，进行语言信息重组。

四、结语

南京是中国著名的历史文化名城，历史文化久远。牛首山、栖霞山是南京四大名山中的两大名山，是历史悠久的佛教胜地。这两大景区的游客数量庞大，景区的语言景观必须和历史人文、自然美景相匹配。然而，如上文所述，英文公示语存在不少问题。笔者认为，要改善景区双语景观，从微观视角出发，汉语公示语制作人员建立并保持高度的文化自信，巩固好汉语基础；翻译研究学者和译者一定要了解并推广《规范》，依据《规范》来译通用类公示语。特色类公示语英译对译者的要求更高。译者要深入了解特定景区的历史文化背景、借助大量的平行语料，利用自己的汉英双语基本功和所掌握翻译技巧来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