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葚红了

车红玲

看到满眼的绿，已经感觉冬天是很遥远的季节。仿佛就在不经意间，青青的禾苗，已经变成了茁壮的水稻。随着一声一声的惊雷，夏天就要成為过往。还记得初春时节，看到枯树抽出新芽时的那份惊喜，看到路边花开时的那份美妙感觉，如今，又见路边的广玉兰绽放自己美丽的笑脸，心也随之乐开了花。

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着桑葚红了。一次无意间的步行，于一座小桥边看到了两棵并不茂盛的桑树，心中便惦记上了，等桑葚红了，我要摘上一些。

只是很普通的桑葚，却从记忆中遗失了好久。再见它时，便勾起了童年无穷的回忆：上学、放学的路上，无数次看向路边绿叶繁茂中掩藏着的青青的桑葚，无数次的张望中，青的变红，红的变紫，紫的变黑。青的太涩，让你忍不住地咂嘴；红的有点甜，是那种不容易让人记着的甜；紫的味正好，吃起来很是舒服，甜甜的，水分很多，吃得多些，嘴唇上就像涂了口红。小孩子吃得多了，嘴上、手上、脸上、衣服上都会染上淡淡的紫色，回到家里，是肯定会被家长叫嚷上几句“馋猫”的。黑了的，经常落得满地都是，够不着树枝的“馋猫”，会在地上捡上几粒。

可是吃桑葚最大的乐趣，对于孩子来说不是颜色滋味，而是摘桑葚的那份成就感。看着满树青的、红的、紫的、黑的桑葚，能摘下来，送给围着的小伙伴，那准是个孩子王。个子高一些的，拉着树枝，把熟透的摘光了。爬上树了的，摘上一把，往你的手里一塞，那种幸福的滋味无法用言语形容。一棵桑树下，经常围了好多的孩子，叫着嚷着，争着抢着，若是听得主人的一声大喊，各人就又背着书包一路笑着跑开去。其实，我们都知道，主人是不会追上来的，虽然是跑开了，那些还没有吃着的，会不时地回头张望，心里盘算着明天还来摘。

又有机会经过那棵桑树，费了好大的力气摘了一枝，上面还没有完全红透，一路回忆着自己的童年，一边想着给儿子一个惊喜。回到家里，三年级的儿子正做着作业，摘下一粒红的，儿子不敢吃，我哄着他吃了两粒，他噘着嘴直说不好吃。我哑然。

后来，又经过那棵桑树，地下已经落满了很多黑了的桑葚。我又摘下了几粒，放进了嘴里，熟透了的桑葚，原本是应该甜丝丝的，可是我分明感觉到了涩涩的味道，很是陌生。摘下了一把，我虔诚地捧着，把它们带回了家，在水龙头下冲洗了一下，递给了埋头做作业的儿子，这次他没有说什么，吃了几粒。

我知道，儿子要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他有了空闲，关心的是NBA球队中的大牌明星，或者上网玩一会儿游戏，或者在QQ上看看自己养的宠物，他已经完全不知道桑葚什么时候红了熟了，自然也没有了摘桑葚的那份快乐。

而我，也只是偶尔想起自己的童年。偶尔想起和我一起围着桑树笑着叫着的伙伴。因为我有那么多的工作，因为不经意间，夏天就要结束了。

桑葚红了，树上没有了爱吃果实的小鸟，树下也没有了笑着叫着的伙伴。桑葚红了，原本是甜丝丝舒服的味道，如今却有了涩涩的感觉。

（作者单位：连云港市灌南县苏州路实验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