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卓越研究评估框架对我国高校科研绩效评估的启示

褚怡春 杨永华 高翔 王健 刘多 刘海波 毕建新

[摘 要] 英国卓越研究评估框架 （Research Excellence Framework，REF）是目前该国正在推行的大学科研评价体系。文章旨在分析其产生的背景、评估方法、评估指标等主要内容，并提出了我国高校科研绩效评价工作可以借鉴的几点意见，以期为今后深入开展此类绩效评估提供一定的参考。

[关键词] REF；高校；科研；绩效评估

doi ： 10 . 3969 / j . issn . 1673 - 0194 . 2018. 23. 090

[中圖分类号] G647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3 - 0194（2018）23- 0213- 03

0 引 言

现今，许多发达国家都加强了对本国研究型大学科研绩效评估的研究与管理，以便正确指导科研活动、提高科研经费的使用效率。以英国为例，其采用“大学科研评估制度”将评价结果直接与经费分配方案相关联，以促进本国大学科研水平的提升。然而，我国自1959年后国家教育部门确立了第一批全国重点大学，从1995年启动了“211工程”到后来实施的“985工程”，到当前，在新的历史方位加快推进“双一流”高校建设。多年来，我国一直在为建设世界一流大学、建设高等教育强国不懈努力。高等学校在以飞快的速度发展，高校的数量与类型均不断增多，呈现多样化的趋势，对高校的科研绩效进行评价则显得尤为迫切和重要。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笔者充分研究了英国大学科研评价体系的模式，在总结和借鉴其经验和特点的基础上，初步探讨针对我国高校绩效评价体系的构想，以便为国家开展对高等学校科研绩效评估提供相关的借鉴和参考依据。

1 英国大学科研评价概况

自1986年以来，英国针对本国高等教育机构启动了RAE（Research Assessment Exercise）大学科研评价体系[1]。RAE是英国用于评估大学各系科研质量以及分配科研经费的主要办法。英国高等教育基金会（HEFCE）以4～5年为周期，对其资助的大学各学科科研水平进行定期评估，并根据评估结果对高校的科研投入进行分配[2]。RAE是英国最具权威的评估之一，在过去的20多年中，分别在1986年、1989年、1992年、1996年、2001年、2008年先后进行了六次评估。由于其评估等级与英国政府和其它拨款机构的拨款额度相互挂钩，所以英国各高校非常重视此项评估，该指标同时也直接反映出各所高校在本领域的学术实力与地位。通过六次的评估，可以显示出RAE这种公开的科研绩效评价与拨款数额挂钩的制度，较好地促进了高校科研工作的开展，同时也推动了英国近年来科研水平的不断提升。

RAE体系自身也在一直不断完善和发展，从1986年到2008年，每次科研评价都会在上一次评估基础上针对各环节，如：评价方法、程序和标准等进行一定的调整。特别是在2014年，英国对大学科研评价制度进行了重大改革。英国高等教育基金会（HEFCE）开始推行“卓越研究评估框架REF”（Research Excellence Framework），它取代了之前的大学科研评估RAE模式，成为英国未来用于评价大学学科科研质量及选择性分配高等教育科研机构研究经费的主要方式。由于RAE经过多年的发展，其评估规模过大、专家评议工作造成的负担等等，已经演变得过于复杂。REF的诞生就是要在原来RAE基础上做有效精简，使之成为一个程序简单、费用低廉、高效易行的全新评估框架，在英国高等教育机构的所有学科中提供权威、易操作的科研质量评估，并作为2014年高等教育基金会（HEFCE）向学科拨付研究经费的主要依据[3]。REF是英国对本国高校科研评估制度的一项重要改革，这在英国高等教育和社会各界均产生了较大的反响，其实质是政府将通过宏观调控加强对高校科研工作的监督与管理，引导高校与社会进一步增强联系，是将科研拨款与经济发展相挂钩的重大转变[4]。

2 英国REF卓越科研框架

2.1 REF简介

2014年12月，英国政府公布了第一次REF评估结果。本次REF共对英国154所高等院校进行了科研评估，提交材料1 911份，包括：52 061位学术人员的191 150份研究成果，6 975份具有影响力的研究案例。

英国卓越研究评估框架（REF）通过由涵盖各学科领域的专家组成专业评估小组进行考评，专家根据其专业知识、职业技能做出评判。评估按照学科划分成36个评估单元（UOA）即专业评估小组。由于REF在学科划分上存在与英国高校的学科划分不完全对应的情况，所以高校可以根据自身学科的发展特点和优势选择相应的学科评估单元参评，一个学科原则上只能在一个评估小组中参评，部分交叉学科或新兴学科也可同时申请在多个评估小组中参评。本次36个专业评估小组，其成员由898位学术人员和259位研究人员组成，评审过程由4个主评估小组负责监督，主评估组分设在医学和生命科学、物理科学、社会科学以及艺术与人文科学四个领域[4]。

2.2 REF的评价指标[4]

英国REF科研评估指标在设定上体现了系统系、针对性和应用性，主要考核“科研成果”、“研究的科研影响力”和“研究环境”三方面工作，这三个指标综合涵盖了英国“卓越研究”应具备的最核心内容。其中，“科研成果”和“研究的科研影响力”两项指标重点考察科研绩效的产出情况，在整个评估体系中所占权重最高，分别为60%和25%，而“研究环境”指标与科研投入等支撑条件有关，其权重为15%。

2.2.1 研究成果（权重值60%）

科研成果是衡量科研实力和水平的最关键指标，也是形成科研影响力的主要依据。REF注重质量而非数量，要求参评单位最多只能提交3份具有“原创性、重要意义和严谨性”的高水平代表性成果，这些成果不仅包括学术论文等重要产出，也可以是与此直接或间接相关的应用成效，如专著、艺术展览、音像制品等。此外，还针对非常突出的成果引入了“双倍权重”概念，旨在激励科研人员潜心于高质量的研究工作。

2.2.2 研究的科研影响力（权重值25%）

研究的科研影响力是REF新增的评估指标，目的是考察研究成果的影响力在超越学术界以外，是否对经济、社会、文化、公共服务等方面产生了广泛的影响力和有效应用价值。REF要求参评学科提供最具影响力的案例和模板报告。研究案例要求描述参评单位在评估期间，该学科为社会的贡献度及其重要意义。模板报告则是要求表述具体的影响力内容、产生影响的方法、以及与此相关的佐证材料。评估专家组将根据所提交成果的影响力材料，对学科的科研影响力进行整体评价。

2.2.3 研究环境（权重值15%）

研究環境将从参评单位资源投入、管理等方面考核该机构的研究活力和可持续性。其中，资源投入方面注重考察参评单位为科学研究提供的基础设施、配套项目经费、助研人员及博士生人数等；管理方面包括科研工作管理制度、学科发展思路规划和人才的培养与发展等。

从RAE到REF，评价指标略有调整，其中“研究成果”和“研究环境”两项指标没有改变，原RAE中的“研究声誉”指标被现在REF中“研究的科研影响力”指标所替代，旨在鼓励学校注重科研成果的转化以及与社会各界的沟通互动，更好地服务于社会经济的发展需要。英国高等教育基金会表示，只有研究质量到达2级或2级以上的研究成果，才有资格进行“研究的科研影响力”的评估。

2.3 REF的等级和标准

由于REF是评估各高校的科研水平，其结果并非像其他排名一样有具体的名次，而是将高校划分成不同的级别。专业评估小组会将各评估指标权重加和汇总，对每一份提交的评估材料按照标准进行评估定级。一共划分为4*世界领先，3*国际优秀，2*国际认可，1*国内认可和unclassified低于国内认可，五个等级[5]。英国高等教育拨款团体将根据等级不同来决定对高校科研拨款的数额。在2014新实行的REF中，只有得分在3*国际优秀和4*世界领先以上才能获得拨款。

3 我国高校科研绩效评估的现状

随着我国高等教育事业的快速发展，国家正在向建设世界科技强国的目标迈进。高校作为科技第一生产力，近年来，无论从国家资源投入到成果产出都有大幅提高，从“211”、“985”，直到目前的“双一流”建设，高校的科研规模和研究质量持续显著提升。伴随高校的不断发展，高校的类型也呈现出多样化的态势，使之在办学规模、人才队伍、学科建设、学术水平和科学研究能力方面存在着巨大的差异。由于类型不同，高校承担的研究任务不同，科研工作的层次也存在差异化。而任何国家对科研的投入都是有限的，如何让有限的科研投入发挥最大使用效能产出高质量的研究成果，是考量一个国家科研管理、促进科技发展的重要依据。由此，对高校开展科研绩效评价也就显得十分必要，其结果将成为衡量高校科研实力的关键指标。这既对高水平科学研究起到导向作用，促进科研能力提升，同时也能有效引导高校科研更好地服务于国家社会经济发展。

近年来各高校在借鉴国外科研评价经验的基础上，逐步形成了以科研业绩点和科研工作量为核心针对高校教师个人的科研评价方法，以及针对具有研究生培养和学位授予资格的一级学科整体水平评估方案等，但就高校科研水平的评价尚未形成统一的科研评价指标。我国大学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开展过关于高校科研水平的全面考评。

4 英国REF对我国高校科研绩效评估的启示

英国大学科技评价自开展以来，取得了很大成效，评价工作不仅有助于衡量经费的资助效果，还可为科技资源的分配提供依据，促进了大学科研工作的开展，也使得英国近年来的科研实力不断提升。英国高等教育基金会实现了通过对大学科研的绩效评估，完成评估分级，研究经费与分级结果挂钩的管理模式，这将为我国开展对高校科研绩效评估工作提供重要借鉴。

4.1 以“科研产出”为核心的评估理念[6]

REF将“研究成果”的权重定于60%，限定参评成果3项，专门为高质量的工作设定了“双倍权重”，以及只有得分在3*国际优秀和4*世界领先以上才能获得拨款的做法，可以看出研究成果的质量是REF最看重的关键指标。而我国目前在各级各类评价中依然将获得国家级重大、重点项目的数量、获得的奖项、发表SCI论文数量等作为评价指标，这势必会导致很多科研人员将时间精力消耗在项目、奖项的竞争上。由此，区分科技人才评价与科研绩效评价的指标差异十分必要。REF“淡化科研投入、注重科研产出”的理念更能促进每一位科研人员潜心于自己的科研工作，获得高水平科研成果，也能让每一位科研人员感受到压力与动力。

4.2 以“学科”为单元，评价指标多元化

就我国情况而言，由于各个高校的类型多样，发展历史的不同和整体水平的悬殊，若以高校为评估单元很难体现公平性。所以，在一定程度上可效仿英国的做法，以“学科”为评估单元，将各高校按照“学科”划分来参评，既能体现出学科的水平，也能反映出高校的综合实力，具有较好的公平性、合理性。同时，REF的评估指标将直接或间接相关的应用成效，如专著、展览、音像制品等纳入考评范围，并且还考察了研究成果对经济、社会、文化、公共服务等各个方面所形成影响力和应用价值，这些指标的设定对于考核我国高校的科研绩效也颇有借鉴价值。我国的科研评价中缺少对成果自身价值、社会影响方面的考量，这在一定程度上导致高校的基础研究成果与国家社会发展需求不能有效衔接，因此，科研评价也要注重社会贡献度，用以进一步推动科技成果支撑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

4.3 评估与经费挂钩的拨款模式

英国高校获得经费的数额是由REF评估结果决定，这种以“贡献度”来获得经费支撑发展的做法值得借鉴。目前我们国家在国家级重要科研平台的管理中，已经实施了根据评估结果划拨经费的方式，让同领域的国家级科研平台在竞争中求发展。然而，高校的科研经费目前依然是通过行政手段拨付，所获得的经费投入与其研究成果没有相互挂钩。这对于不在“双一流”范围的高校（以往的“985”、“211”高校）来说，想要发展科研，从经费角度就无法跟上述高校相比，无法有效调动众高校的积极性，特别对于那些科研成果显著但没有专项经费支持的高校存在不公，不利于科学研究生态环境的可持续发展。

4.4 评估分级，分类管理

由于英国REF是根据各个大学的师资研究实力进行评估，所以排名并不像其他排名一样有明确的名次，而是使用星级评估方法。主要根据科研成果在原创性、重要性、严谨性三方面是否达到国际、国内优秀标准的比例进行判断，共划分为五个等级。我国可借鉴REF的做法，根据各高校科研绩效评估结果，将高校分为不同级别，分类管理，采用差异化的资源配置政策，利用有限的资源投入产出高质量的研究成果，促进我国研究型高校科研实力的提升。

目前，正值我国大力推进“双一流”高校建设之际，借鉴和总结世界各国对于科研绩效评价的经验和教训，及时有效地开展我国高校的科研绩效评价，无疑将对我国高校从事科研人员的积极性、创造性的发挥产生极大影响，同时对国家构建创新生态环境，加强全链条体制机制建设，完善国家创新技术体系建设提供支撑。期待本文抛砖引玉，可为开展这类评估提供一定的参考。

主要参考文献

[1]马尔科姆·泰特， 李梦洋.英国科研评估及其对高等教育的影响[J].北京大学教育评论，2012（10）：35-46.

[2]王艳，贺德方，彭洁，董诚.发达国家科学基金绩效评估体制及其启示[J].科技管理研究，2014，34（307）：28-32.

[3]王中向.英国REF评估框架研究[J].高教探索，2013（4）：66-69.

[4]李漫红，姜华.英国大学卓越科研框架（REF）特征分析及其影响[J].现代教育管理，2014（9）：119-123.

[5]刘莉.英国大学科研评价改革：从RAE到REF[J].科学学与科学技术管理，2014（2）：39-45.

[6]杜德斌，张仁开，李鹏飞.英国大学REF评估制度及其启示[J].中国高校科技，2014（3）：36-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