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进中俄经贸合作新篇章

苑生龙

俄罗斯经济于2015年触底、2016年回稳，预计2017年将恢复1%左右的正增长。当前及未来国际油价水平、汇率稳定性及地缘环境是决定俄复苏进程的主要因素。当前中俄关系正处于历史最好时期，2016年俄罗斯成为中国第一大原油进口来源国。伴随国际政治经济环境不确定性的持续上升，两国有必要进一步加强互信合作，共筑经济发展与地区环境的稳定格局。在中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框架内，应深入贯彻落实两国元首和政府首脑达成的系列共识，加强丝绸之路经济带与欧亚经济联盟的对接，开启大国务实合作新模式。

一、俄经济走势影响因素及全年增速预测

自去年以来，俄罗斯经济已显现出明确的回稳及扩张信号，但受制于石油价格上升空间有限及总体低迷的外需环境，复苏进程或将维持在温和低速增长态势，未来一段时期的国际能源价格走向、汇率走势、地缘政治环境及俄国内政策，将成为影响全年经济走势的主要因素。

国际油价上升空间有限，经济复苏或将维持低位。俄罗斯经济对能源出口的依赖度较高，约三分之一的GDP、近70%的出口额以及约50%财政预算由石油和天然气出口贡献。当前及未来的石油价格，将是决定其经济走势的主要因素。俄经济发展部分析认为，国际油价维持40美元/桶上方，俄GDP增速下滑幅度将收窄至-0.5%以内；年度石油均价超过41.5美元/桶时，俄经济即可恢复正增长。多机构预计年内油价将维持在40—55美元/桶的低位区间震荡。在这一油价水平上，俄经济恢复增长几无悬念，但增长提速难以得到支撑，低位温和增长态势将会持续。

卢布持续升值，或拖累出口及工业复苏进程。2014—2015年卢布汇率暴跌，是俄经济加速下滑的另一重要原因。自去年1月以来，卢布已累计升值超过50%，俄关键利率也已由17%下调至9.75%。俄国内银行系统预计，至年底前，卢布或继续升值10%，将接近甚至超过暴跌前水平。卢布持续升值或将使俄出口产业、特别是能源出口进一步承压，不利于当前出口持续萎缩态势扭转，进而可能延缓工业复苏进程。

地缘政治因素将深刻影响俄罗斯经济的未来走向。一是特朗普政府上台使美俄欧三方关系面临复杂调整。二是美欧对俄制裁延期。美欧对俄采取制裁措施已近3年，对俄欧贸易、企业海外融资乃至总体经济等造成了严重打击。三是中俄关系深化。近年来俄中关系进展积极，两国在战略安全合作及经济改革层面具有广泛合作基础与共识，此將有助双边经贸合作、特别是能源领域合作的进一步深化。

综上，尽管当前油价水平及国内市场表现确立了俄罗斯经济止跌的基础，但复杂的地缘政治环境及自身经济结构问题，使俄经济复苏将面临一系列挑战，复苏加速尚无有力支撑，预计年内经济将实现1%左右的低速增长。从近期俄主要经济部门对全年增速的预测结果看，经济发展部为3%、财政部为1.5%—2%、央行为“实现增长，但增速不高”。欧委会5月将俄全年增长预期由0.8%上调至1.2%。IMF4月发布的《全球经济展望》中，俄全年增速预期为1.4%。

二、中俄多领域合作情况

（一）中俄贸易与投资合作情况

去年以来中俄贸易亮点纷呈。在2016年全球经济增长乏力的大背景下，中俄双边的经贸合作仍取得积极进展，双边贸易逆势增长。2016年中俄双边贸易额达到695亿美元，比2015年增长2.2%，在我国前十位贸易伙伴当中率先实现了正增长。而2017年以来，中俄贸易更实现爆发式增长，1—5月贸易总额为323.9亿美元，其中我国出口154.1亿美元，自俄进口169.8亿美元，同比分别增长26.1%、22%和30%。此外，2016年我国自俄罗斯进口原油达到5238万吨，占原油进口总体比重达到13.75%，俄罗斯已超过沙特，成为去年我国第一大原油进口来源国。同时，中俄贸易结构亦有所改善，中俄机电产品和农产品贸易分别增长了17%和11%，我国已经成为俄罗斯食品最大的进口国。此外，中俄跨境电商等新业态发展迅速。

对俄直接投资创历史新高。2015年，中国对俄罗斯直接投资实现跳跃式增长，当年流量总额29.61亿美元，同比增长高达367.3%，创历史最高水平。数据显示，我国是2015年俄罗斯第四大外资来源国，俄罗斯则为我国对欧洲投资的第一大目的国，占对欧洲投资流量总额的41.6%。我国对俄投资存量也呈现快速增长态势，至2015年底，我国已累计对俄投资140.2亿美元，主要集中在采矿业（47.6%）、金融业（25.9%）、农林牧渔业（11.7%）和制造业（9.3%）等行业。

（二）“一带一路”及其他多领域合作情况

中俄在“一带一路”基础设施领域合作成效显著。俄总统普京计划参加今年召开的“一带一路”高峰论坛。“一带一路”倡议提出后，俄罗斯回应积极，希望与中国加强在基础设施等领域的合作，寻找丝路经济带项目与欧亚经济联盟之间的利益契合点。中俄元首于2015年5月在莫斯科发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与俄罗斯联邦关于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和欧亚经济联盟建设对接合作的联合声明》，两国合作已进入加速阶段。目前，“一带一路”框架内的铁路、公路、桥梁等合作项目均有所进展，同江大桥、黑海公路桥、跨黑龙江索道建设已经启动，莫斯科至喀山高铁、北方航道、贝尔卡姆尔铁路等项目也在积极筹划之中。其中，莫斯科至喀山高铁将是俄高铁建设的试点项目，两国已签署《莫斯科至喀山高铁项目勘察设计合同》，金砖国家开发银行将对该项目进行投资，中国中车已获得该项目的车辆订单，并将在俄建厂生产。

中俄能源战略合作进一步深化。近年来，中俄在能源领域合作积极，已建立起包括贸易、勘探、炼化、装备等多领域，合资、合作、股权并购等多模式的全方位合作格局。2015年5月，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中国境内段正式开工，建成后将成为继中俄原油管道之后的第二条能源战略通道，双方也已对推进西线天然气管道项目达成共识。2016年1月，我国根据政府间协议和相关合同向俄方支付了9965亿卢布（约972.6亿人民币）原油预付款，对深陷危机的俄能源行业给予扶助。目前俄罗斯油气领域在引入中方投资方面态度积极：丝路基金此前投资7.3亿欧元入股俄亚马尔液化天然气项目；中石化已于年初与俄罗斯石油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有望以49%的股份参与鲁斯科耶油气田和尤鲁勃切诺-托霍姆油气田的开发利用；中石化还同时与俄罗斯天然气加工及石化产品公司西布尔集团签订了战略投资协议。

三、政策建议

（一）推进中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在高水平上继续发展

在两国高层的有力推动下，近年来中俄关系已处于历史最好时期，两国政治互信不断深化，务实合作稳步前行，许多重大战略项目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在当前基础上，未来应推动中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继续向纵深、全方位发展。应进一步加深两国政府间合作，加强政策协调与沟通，推进两国重要战略的有效对接，努力构建平等、互利、共赢的合作局面。中俄还应加强在国际领域的合作，在联合国、G20、金砖国家、APEC、上合组织、亚信等共同参与的多边机制框架内进行有效协调，就维护国际法和国际关系基本准则、联合国改革、打击恐怖主义、毒品走私等全球性问题方面加强合作，推动国际秩序向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发展。在深化中俄关系同时，也应进一步把握双方合作的步骤与方式，避免向美欧等传递中俄结盟对抗西方的信号，减轻不必要的战略压力，构建更加成熟而稳定的新兴大国关系。

（二）把握共建“一带一路”机遇，推进中俄经贸投资关系迈上新台阶

加强与俄罗斯的经贸合作是我国推进“一带一路”、特别是推进“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中的关键一环。应充分发挥中俄高层交往的引领作用，扩大中俄在丝绸之路经济带的利益融合，提升中俄经贸合作水平，实现共赢合作。在贸易领域，进一步转变两国合作方式，开拓合作空间，在保持传统贸易领域稳定的同时，积极推进跨境电商、市场采购等新兴业态的助推作用，努力创造中俄贸易新增长点。要进一步优化中俄贸易结构，除传统能矿资源外，我应进一步加强与俄方在民用航空、航天、军工等高科技领域的合作，增加相关产品及服务的进口规模。同时重视两国在农业领域的合作，提升两国优势农产品贸易规模。我对俄出口应提升高附加值产品占比，增加机电及装备出口规模，进一步实现中俄贸易多元化、高端化。在投资领域，要积极利用及把握當前阶段俄罗斯放宽外资进入的有利时机，尤其要在远东地区在土地出租、经营等方面给予外资最大限度优惠的背景下，重点推进在工程设备、电力冶金、建材、资源、能源加工等方面开展对俄投资及互利合作，鼓励国内有技术优势企业“走出去”赴俄开展相关投资。

（三）以多层面务实合作推进两国战略对接

在丝绸之路经济带与欧亚经济联盟对接框架下，通过强化合作机制、提升合作平台、紧抓重点领域三个层面的务实合作，全面提升两国关系。在机制建设上，打造中俄投资保护协定升级版，尽早启动中俄投资协定的研究和谈判，探索通过负面清单模式推进双边投资自由化便利化，探索设立中俄投资顾问委员会。在合作平台方面，紧紧围绕中蒙俄经济走廊建设，共同打造产业园区和跨境经济合作区。以深化中国长江中上游地区与俄伏尔加河沿岸联邦区合作为契机，通过“两国双园”模式共建产业园区，吸引两国投资者入驻，实施自由贸易园区的管理方式。加快推进珲春-扎鲁比诺跨境经济合作区建设，在绥芬河、满洲里等中俄边境重要口岸探索设立新的跨境经济合作区。在重点领域层面，着力推动已形成合作意向的重大项目落地，适时启动新合作项目，积极开拓以下重点领域合作：

基础设施领域。继续推进莫斯科-喀山高速铁路、同江-下列宁斯阔耶跨境铁路桥、黑河-布拉戈维申斯克口岸公路桥等重大合作项目建设。

装备制造领域。加大中俄高端装备制造投资合作力度。建成远程宽体客机、重型民用直升机、大型货机、民用航空发动机等方面的若干大型合作项目。依托能源、工程和农业等领域的投资合作，加大能源装备、工程机械、农业机械等的联合研发和生产。

能源领域。加快推进东线天然气管道建设，确保按时建成投产。在合理要价基础上尽快完成西线天然气项目谈判并推动项目落地。进一步加强电力、煤炭、可再生能源等领域的合作。鼓励两国能源投资合作向勘探、开采、深加工、储运、销售等全产业链延伸。

农业领域。建设一批农业科技投资合作项目，包括改良经济作物、生产饲料、改良土壤、生产有机肥、保护环境等。依托在俄农业合作园区生产粮食及大豆、油料、谷类、蔬菜、水果等农作物，优先供给俄罗斯市场。

（四）积极推进中俄民间及人文交流合作

作为中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两国人文交流与政治互信、经贸合作共同构成中俄关系发展的三大支柱。要进一步加强中俄民间交流，努力增进两国在人文领域的沟通对话。在中俄人文合作机制框架下，继续积极发挥中俄人文委员会等机构的沟通协调职能，总结近年来两国成功举办“中俄旅游年”、“中俄青年友好交流年”、“中俄媒体交流年”等主题年的成功经验，通过多种形式的交流活动增进两国民间往来与共识，进一步深化两国在教育、文化、卫生、体育、旅游、媒体、电影、档案、青年等应多领域的政府间及民间合作。通过人文合作，为增进中俄两国民众相互了解、传承中俄世代友好、共同打造国际文化交流品牌、巩固中俄关系社会和民意基础等方面发挥积极作用。

（作者单位：国家发展改革委外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