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修辞路径对语篇的建构作用

黄强军

(闽南师范大学 文学院， 福建 漳州 363000)



论修辞路径对语篇的建构作用

黄强军

(闽南师范大学 文学院， 福建 漳州 363000)

语篇的生成过程与建构规律一直是语篇研究中一个颇为棘手的话题。从说写者取向的语篇建构活动出发，运用修辞学、语境学和语篇语言学理论，可以将“修辞路径”“修辞语境”“语篇语境”作为语篇建构的三种要素，在此基础上梳理三者之间的互相依存关系，并且描写修辞路径在语篇建构中的路线和策略手段，以解释修辞路径是如何利用语境因素来完成语篇生成的。因此，可以从修辞路径视角描述语篇的生成过程：首先，修辞路径以修辞语境、语篇语境等作为中介，建立积极修辞与语篇之间的联系；其次，语篇建构者采取语境监控和语境管理策略，综合运用语篇的衔接、连贯手段，以及指代词、词汇阐释、重提、语法衔接、语音衔接等话语策略,实现修辞路径、修辞语境和语篇语境在语篇中的和谐共存，最终完成对语篇的建构。

修辞路径；修辞语境；语篇语境；语境监控；语境管理

一、引言

语篇是一个交际事件[1]，具有“调整或修饰语辞或文辞”[2]的目的，因此语篇研究应该研究它的修辞方式。但是，修辞“格局无定”，多半囿于小句及其以下层面的“单打独斗”，而语篇涉及“超句”层面[3]，其修辞因素更难以把握。因此，语篇修辞的生成过程与建构规律一直是语篇研究中一个颇为棘手的话题，相关研究成果较少。

仅有的成果大多是从语篇的接受者出发，总结和描述语篇成品的修辞表现，强调修辞方式在语篇中的表达效果，对于修辞方式在语篇生产中的路线、建构过程以及策略手段等方面缺乏深层次的探讨，难以真正揭示语篇修辞生成的动态机制和本质。根据《大英百科全书》对“修辞学”条目的阐释和从修辞学传统来看，修辞学包括关注“说写者”的修辞和关注“读写者”的修辞两种取向[4]；而从修辞语篇的建构来看，语篇修辞的生产实际上是说写者主导的一种话语交际活动。因此，本文拟从说写者取向的语篇建构活动出发，以“修辞路径”“修辞语境”“语篇语境”为语篇建构的三要素，梳理三者之间的互相依存关系，并通过描写修辞路径在语篇建构中的路线和策略手段，以解释修辞路径是如何利用语境因素来完成语篇建构的。

二、修辞路径的本质与内涵

首先，我们从“路径”的本质来看“修辞路径”的本质。《辞海》对“路径”的解释是：“①道路，如迷失路径；②门径。”[5]从构词意义来看，“路径”作为一个合成词，是“路线”和“途径”两种意义的合成。如果对其加以引申，“路径”则又具有“方向”“通道”“环节”“步骤”“中介”“凭借”“依据”“策略”“手段”“方法”等意义。根据以上解释，我们对于“路径”也就有了一个综合的理解：路径是指为了实现一定目标而采取的路线、途径与方法。

当我们将“路径”用于修辞领域时，相关的理解可以涉及“修辞内容”“修辞方式”“修辞生产”“修辞接受”乃至“修辞研究”等诸多方面。“修辞内容”“修辞生产”“修辞接受”“修辞研究”等都必须通过以语言为主要表现形式的“修辞方式”尤其是“积极修辞方式”来把握。另外，从积极修辞到语篇中的修辞路径，还必须借助一定的语境手段，通过语境的连结与组织作用，扩大和丰富积极修辞的内容，才能建立起积极修辞之间及其与语篇之间的联系，形成具有一定组篇功能的修辞路径。所谓语境，是对言语交际活动产生一定影响的一切内外部因素，即由言语实体(言语形式)、言语主体(参与交际的人)与外部环境(包括言语环境和非言语环境)互动产生的从事言语活动的条件和背景[6]。语境中最重要的因素是言语活动形式之间的互动与联系。积极修辞是对语境最敏感、最活跃的言语活动形式，在语篇建构活动中，由这种联系所产生的语境特征是积极修辞最重要的特征。因此，依据这种具有语境特征的积极修辞之间及其与语篇之间的联系，我们可以对语篇中“修辞路径”的内涵与外延作出如下把握：第一，所谓修辞路径，就是语篇生产者在进行语篇建构活动时，为了建立起具有一定语境联系的积极修辞之间以及其与语篇之间的联系，所采取的一定的路线、途径与方法，具体体现为具有一定语境联系的积极修辞之间以及其与语篇之间的内在联系、组织方式和策略手段。第二，修辞路径形成的大致过程是：首先形成单个积极修辞与文本之间的修辞路径，然后形成积极修辞之间的修辞路径，最后形成积极修辞与语篇之间的修辞路径，实现积极修辞与语篇的和谐共存。第三，修辞路径对语篇的建构表现为3种形式：一是积极修辞进入语篇的路线；二是实现路线的中介与途径；三是组织路线的策略与手段。由于路线与途径在某种意义上具有同一性，因此在下面的论述中，本文将主要从路线、策略手段两个方面探讨修辞路径是如何实现对语篇的建构的。

三、修辞路径建构语篇的基本路线

根据前面对修辞路径的把握，修辞路径建构语篇的基本路线实际上是积极修辞进入语篇的路线。这些路线的形成是语篇生成的基础，透过这些路线，我们可以更好地把握修辞路径在文本和语篇生成中的地位和作用，从而更好地把握文本和语篇生成的内在机制和原因。需要指出的是，“文本(text)”和“语篇(discourse)”这两个概念在学术界具有不同的意义和内涵。对于两者的区别，我们综合王红利[7]和梁晓晖[8]等的看法认为，文本属于语言学范畴，是关于“语言的一个交际单位”，它是从意识形态或文化背景中抽象出来的“可供分析的语言实体”；而“语篇”则被视为“使用语言的交际”，更强调其“抽象的交际特性”，具有一定的社会交际意义。因此，可以认为，“文本”指单一的语言交际单位，强调其“待分析”的语言交际特性，而“语篇”则是在“文本”建构的基础上形成的语言和非语言因素(背景、社会交际意义等)的总和，是比“文本”外延更大的交际因素(语言和非语言因素)的总和。下面，我们基于这样的认识来分析修辞路径在“文本”和“语篇”中的运行机制。

(一)单个积极修辞进入文本的路线

例1：

阿隆·米切尔，毕业于普林斯顿大学，是班上的第一名，我智商187，霍金的《时间简史》可能抄袭我四年级的作业。

这是电影《律政俏佳人》中的一句台词。在主人公埃尔进入哈佛之后新同学的见面会上，这位名叫阿隆·米切尔的同学用了上面这句话来介绍自己。在这句话中，包含积极修辞的是“霍金的《时间简史》可能抄袭我四年级的作业”这部分，其中运用了一个夸张辞格。这个辞格通过创造《时间简史》抄袭“四年级作业”在“性质上的不可能”[9]，达到了引起受众注意、制造惊人话语效果的目的。可是，单看这个辞格“霍金的《时间简史》可能抄袭我四年级的作业”,如果没有前后文的联系，不借助一定的背景和语境，是不可能感受到夸张所产生的深厚魅力的，甚至会有不知所云的莫名其妙之感。因此，积极修辞必须进入具体的文本，通过文本的语境来理解才有意义。

上面这句话中，夸张辞格是在一定的文本语境和其他语句成分所创造的语境(可称之为“其他语境”)中发生意义的，而进入文本语境和其他语境都需要一定的路线和方向。这样，夸张辞格和它所属的文本之间就形成了一定的路线。我们考察这条路线形成的过程，可以发现：夸张辞格通过产生初步的语境，并根据自我介绍这个初步的文本语境(文本所产生的语境)进入文本，在简明扼要的名字介绍之后，经过毕业学校、成绩等信息的介绍，通过其他语境(除积极修辞外其他语句成分所创造的语境)进入还算是陈述事实的语句；但是，到了介绍智商时，虽然进入的也可能仍然是陈述真实情况的语境，但其进入的领域却发生了改变，即由人物的外在表现领域进入到人物的心智领域，由名字、学校、成绩等陈述实际情况的语境进入到可能反映虚拟情况的语境，这就为后面夸张语境的产生创造了条件；这样，到了夸张所展示的语境时，我们就通过这个虚拟的语境进入夸张本身所创造的有关《时间简史》的语境以及关于“四年级作业”的语境，使得夸张最终创造出完整的语境并在文本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和前后文语句所创造的其他语境一起，创造出新颖独特的修辞效果，实现对文本的建构。这就是夸张辞格进入这个文本的路线及其基本过程。这个过程表明：积极修辞进入文本的路线并不是一步到位、直接完成的，而是通过一定的语境，在文本语境、其他语境以及修辞语境的转换中完成的。所谓修辞语境，这里主要指由于积极修辞话语本身或相互之间的互动，通过激活相关的语境因素，而形成的“产生紧急情况的修正”[10]的语境框架。简而言之，由积极修辞创造的语境就是“修辞语境”。积极修辞进入文本后，由于它可处于文本的前、中、后3个部位，因此进入文本的路线就有3种情况。但总的说来，其基本路线是：积极修辞(夸张)根据最初的修辞语境和文本语境(自我介绍)进入文本，然后根据其他语境(名字、毕业学校、成绩等事实语境)处理好与文本各个部分的关系，最后通过创造修辞语境(《时间简史》抄袭“四年级作业”的虚拟语境)进入最终的文本语境(引起“惊异”的夸张语境)，并在文本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实现对文本的建构。这个过程用路线图表示就是：积极修辞(文本框架)→文本中其他部分→整体的文本(积极修辞)[修辞语境(文本语境)……→其他语境……→文本语境(修辞语境)]

(二)积极修辞与积极修辞连结的路线

例2：

修读法律意味……你们会学会说新的语言。你们会受训对身边的世界……有洞察力……并尖锐地质疑你们所知道的事。你们所选的坐位……未来9个月都会坐同一位置。在前排的……小心了。

这个语段出自《律政俏佳人》的台词，讲述的是影片中的主角埃尔考上哈佛法学院后，对学生要求近乎严苛但又教学有方的斯特龙威尔教授给新生上第一堂课时的情景。上面这个语段就来自这堂课的开场白。

我们看到，在这个语段中，语篇生产者运用了比喻、示现和急收3个积极修辞手段，而在示现辞格中又包含3个积极修辞手段：排比、错综和停延。这样大小6个积极修辞手段就构成了这堂课的开场白。从它的路径来看，由于修辞语境在积极修辞之间的联系作用，语篇生产者先是用了一个比喻辞格(“修读法律意味……你们会学会说新的语言”)引起话题，而后以示现辞格(“你们会……”)对话题展开描述，最后则以急收辞格(“在前排的，小心了”)结束话题。所以，从辞格的运用过程来看，这个语段的开场白主要体现了“引起话题(比喻)→展开话题(示现)→收束话题(急收)”这样的思路和路径特点。由于示现所展示的内容丰富且令人感到新奇，在示现辞格中还运用了排比、错综、停延等辞格和辞趣手段对其加以展开和丰富，充分地发挥了示现格在开场白中的展开和描述功能。在示现辞格发挥作用之后，语篇生产者又运用了一个急收辞格，对开场白作了简短有力而又富有余味的收束，从而有效地体现了开场白形象生动、富有情趣而又结构井然的语体风格特点。我们将这个语段中积极修辞之间的路线和发展方向总结如下：比喻→示现(排比、错综、停延)→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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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见，语篇的各个部分，尤其是在电影台词等艺术性语篇中，往往都运用了一定的积极修辞手段，这些积极修辞之间由于修辞语境的联系，往往都具有一定路径方向与结构特点，而并非我们平常所认为的随机分布。每个积极修辞手段都在语篇的建构与组织上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这些积极修辞手段之间往往建立起一定的内在联系，体现出一定的路径与方向，在引起话题、展开话题、收束话题、提出问题、解决问题等方面建构起组织语篇的基础，形成一定的语篇框架。由于积极修辞之间通过修辞语境可以建立联系，并与相应的修辞语境形成一一对应关系,通过修辞语境形成比较连贯的修辞路径，由此创建出初步的语篇语境。因此，积极修辞间的总路线比较简单(如果涉及它们之间的包含关系，则略为复杂)。我们将这条路线总结如下：积极修辞1→积极修辞2→积极修辞3……语篇框架[修辞语境1……→修辞语境2……→修辞语境3……语篇语境框架]

(三)积极修辞进入语篇的路线

我们已经分析了积极修辞在具体语段中的路径方向和结构特点。下面来看看积极修辞进入语篇的路线。从语境来看，语篇语境是积极修辞进入语篇的一个非常重要的途径。所谓“语篇语境”，指的是“使得一个语篇与当前或回想的情景相关联的因素”[11]。就语篇语境来说，除了修辞语境因素及其框架的搭建之外，其自身也有一定的语境因素(如明确的时间、空间等)参与到语篇的建构中来。

下面来看一个精彩的语篇：

例3：

沃纳：埃尔……埃尔……埃尔……埃尔……

埃尔：什么？

埃尔：是吗？

沃纳：是的。宝宝熊，我爱你！

埃尔：我一直在等你这样说——但若我想成为律师行的合伙人，我不能有笨蛋男朋友！

这是电影《律政俏佳人》台词中的一个小语篇。埃尔为了挽回男友沃纳，追随沃纳考上哈佛法学院却仍遭歧视，最后通过自己的努力与智慧完成了一次精彩的法庭辩护。上面这个语篇就展示了辩护后沃纳认识到埃尔的优秀，想和她重修旧好但遭她拒绝的情形。

至此，我们通过上面这个语篇考察了积极修辞进入语篇的具体路线。我们发现，积极修辞之间由于修辞语境的连结，可以建立一定的修辞路径。然而积极修辞进入语篇，还需要借助其他语境，在其他语境、语篇语境等语境因素的协助下才能完成精细严密的语篇建构。这个语篇建构的过程是丰富有趣的，它形成了在积极修辞和语篇之间建立联系的修辞路径。我们将这种修辞路径的路线总结概括为：积极修辞(语篇框架)→积极修辞、其他语句、句法标记等→语篇(积极修辞)[修辞语境(语篇语境框架)……→修辞语境、其他语境……→语篇语境(修辞语境)]。

通过以上分析，我们考察了修辞路径对语篇建构的3条路线。这3条路线实际上是从纵横两个方面着眼来考察修辞路径对语篇的建构的，主要表现为以下建构过程：首先，单个的积极修辞从横的方面，通过文本语境、其他语境和自身的修辞语境进入单个的文本；其次，积极修辞之间以纵的路线，通过修辞语境之间的联系，建立起修辞路径对语篇建构的大致框架，创建初步的语篇语境，为语篇的建构打下初步的基础；最后，众多积极修辞又从横的方面通过修辞语境与其他修辞语境、其他语境、语篇语境之间的联系，通过比较与语篇中其他部分的关系确立自己在语篇中的位置，最终进入语篇并完成对语篇的建构。这就是修辞路径通过建立一定的路线，实现修辞路径、修辞语境以及语篇语境在语篇中和谐共存的整个作用过程。现在，我们将这个作用过程的总路线图概括如图1。

四、修辞路径对语篇建构的策略手段

前面，我们通过修辞路径的基本路线分析了修辞路径对语篇建构的基本作用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修辞路径是采用怎样的手段来建构语篇的呢？概括起来，主要有两种策略手段，那就是语境监控(situation monitoring)和语境管理(situation management)。

图1 修辞路径在语篇中的构建路线

说明：图1中，中括号之前的部分是积极修辞在语篇中显性的运行路线，因此以实线表示；中括号以内的部分是积极修辞对应的修辞语境在语篇中的运行路线。以例1为例，基本术语的含义如下：“积极修辞”为具体的辞格，如“《时间简史》抄袭我四年级的作业”；“文本(语篇)框架”是整个文本(语篇)的主要形式结构，如例1中整个文本(语篇)就是由夸张辞格形成的一个辞格结构；“文本(语篇)中其他部分”指除积极修辞外的其他语句成分或信息，如例1中的姓名、学校、成绩等语句；“修辞语境”是指积极修辞对应的语境，如例1中暗示的夸张语境“我四年级时智商高过写《时间简史》的霍金”；文本(语篇)语境则对应整个文本暗示的语境，即“自命不凡”；其他语境指除积极修辞外其他语句成分创造的语境，如例1中由姓名、学校、成绩、智力等组成的信息语境。

(一)语境监控

“如果语篇的主要功能是对情景模式提供合理的无中介的考虑，语境监控就发挥作用。”[11]“当情景与表达的期待不相匹配时，语篇生产者的目标主要就是解决话语断裂或不连续的问题，或者至少也是为了重申这种期待。”[11]语境监控策略对于理解修辞路径建构语篇的策略手段是很有启发意义的。语篇生产者在利用修辞路径建构语篇时，可以采用语境监控策略，利用语篇的衔接、连贯手段，通过指代词、词汇阐释、重提、语法衔接、语音衔接等降级方式，降低语篇理解的难度，以保证语篇话语表达的自然流畅，从而实现修辞路径、修辞语境和语篇语境在语篇中的和谐共存，完成修辞路径对语篇的建构。

前面提到的《律政俏佳人》台词语篇中，就有多处运用了上述手段来实现修辞路径对语篇的建构。在斯特龙威尔教授的开场白中，多次反复运用“你们”“在前排的”等指代词来引出话题内容，将开场白中一系列的修辞方式引入语篇，在语篇中创造出丰富的“你们”情境，以表明进入哈佛法学院的学生将面临紧张而又令人期待的学习情景，从而通过修辞语境扩大和丰富了语篇的内容，同时也实现了话语之间的衔接连贯，保证了修辞路径在语篇中的顺利运行。在词汇阐释方面，卡拉汉教授在运用比喻“血战开始了”之前，用了一段话来阐释词语“血战”所代表的意义，从而利用语篇语境向受众展示了在卡拉汉课堂上竞争的激烈程度与场景。通过语篇监控对“血战”进行阐释，这就保证了“血战”这个比喻进入语篇，从而促进修辞路径的形成。由于词汇阐释可以出现在词汇之前，也可以出现在词汇之后，所以修辞路径就有不同的表现，从而形成丰富多彩的语篇形式。重提方面，埃尔在最后的庭审辩护中多次重提其他人不加注意的“洗澡”这个场景，通过语篇语境的凸显，将烫发后不能马上洗澡的知识和细节展示在受众面前，扩大了连法官原本都不以为然的语境范围，这样就通过重提产生的“知识”语境将歧疑的修辞手段引入了语篇，从而揭露了证人温德姆小姐说谎的事实，最终完成了这次精彩的辩护。这样的重提增加了语境监控的内容，使得话语推理层层递进，严谨有序，从而保证了话语的连贯性，实现了修辞路径对语篇的建构。最后，语法衔接和语音衔接在语篇中也很好地体现了语境监控的作用。在埃尔的庭审辩护中，“好的”“为何”“因为”“难道”“若你……定会……就”“若你……若你……”“但”等语法和语音衔接手段随处可见，创造了辩护语言逻辑缜密、有理有据的语境效果。这些语法和语音衔接也是修辞方式进入语篇的极佳途径和手段，体现了修辞路径运用语境监控扩大和丰富语篇的语境内容。

(二)语境管理

“如果语篇的主要功能是以有利于实现语篇生产者目标的方式来引导情景的发展，语境管理就发挥作用。”[11]在语境管理中，通常有一个上位目标引导情景的发展，而情景话语有时并不直接反映语篇生产者的目标，这时就需要借助一定的中介和话语策略，对当前语境进行升级管理，把当前语境引向语篇生产者所期待的更高层级的语境，从而间接地实现语篇生产者的目的。

总之，通过以上这些语境管理手段的运用，语篇的方向和范围得到了进一步明确，语篇语境的内容在修辞语境的基础上得到了更清晰的呈现，从而进一步明确了修辞语境的总体目标和路径，最终保证和实现了修辞路径对语篇生成的作用过程。

五、结语

我们运用修辞学、语境学和语篇语言学理论明确了修辞路径、修辞语境以及语篇语境的概念，梳理了它们在语篇建构中的作用，并进一步探讨了修辞路径对语篇建构的路线方向和策略手段。通过对语篇生成过程的考察，我们认为，修辞路径通过修辞语境和语篇语境，在语篇的建构中起着沟通语境与组织语篇的作用。在语篇建构中，修辞路径通过语境作为中介，建立积极修辞与语篇之间的联系，然后通过对语篇语境的监控和管理，采取一定的语境建构手段，最终实现语篇的构建。

[1] 胡曙中.语篇语言学导论[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12：113.[2] 陈望道.修辞学发凡[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1979：1.

[3] 徐纠纠.汉语篇章语言学[M].北京：商务印书馆,2010：4.[4] 中国华东修辞学会.修辞学研究[M].北京：语文出版社,1987：432.

[5] 夏征农,陈至立.辞海[M].6版.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10：25-26.

[6] 王建华.现代汉语语境研究[M].杭州：浙江大学出版社,200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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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梁晓晖,刘世生.关于文本世界的界定标准[J].中国英语,2009(3)：17-25.

[9] 刘大为.比喻、近喻与自喻——辞格的认知性研究[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1：6.

[10]LLOYD F B.The rhetorical situation[J].Philosophy and Rhetoric,1968(1):1-14.

[11]BEAUGRANDE R D，DRESSLER W.Introduction to text linguistics[M].London:Longman,1981：163，168.

(责任编辑 冯 军)

On the Roles of Rhetorical Path the Construction of Text

HUANG Qiangjun

(School of Literature, Minnan Normal University, Zhangzhou 363000, China)

The generative process and construction rules of text have always been pretty difficult topics in the research of text.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 construction of text orientated by speakers and writers, by analyzing the theories of rhetoric, context and text linguistics, on the basis of the three elements of the text construction “rhetorical path” “rhetorical context” and “textual context”, the dependency among them can be combed and the routes and strategies of the rhetoric path in text construction are described to explain how the rhetorical path use the context elements to complete the generation of text. In terms of the rhetorical path, the processes of text generation could be described as follows: First of all, using rhetorical context and textual context as the mediums, rhetorical path established a relationship between active rhetoric and text. Second, by using the strategies of “context monitoring” and “context management”, as well as the discursive strategies of cohesion and coherence, substitution, vocabulary interpretation，reiteration, grammatical cohesion, phonological cohesion etc, the text organizer deals with the relationships among “rhetorical path” “rhetorical context” and “textual context” successfully, so as to realize the construction of text finally.

rhetorical path; rhetorical context; textual context; contextual monitoring; contextual management

2016-07-06

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青年基金项目“语文课程语体风格内容的认知研究”(11YJCZH068)

黄强军(1976—)，男，湖南长沙人，副教授，硕士，研究方向：语篇语体学、语文课程与教学论。

黄强军.论修辞路径对语篇的建构作用[J].重庆理工大学学报(社会科学)，2017(6):103-109.

format：HUANG Qiangjun.On the Roles of Rhetorical Path the Construction of Text[J].Journal of Chongqing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Social Science)，2017(6):103-109.

10.3969/j.issn.1674-8425(s).2017.06.016

H030

A

1674-8425(2017)06-0103-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