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月的忧伤
去南方
广东◎月的忧伤
沉睡的种子在风的召唤下,潮水般醒来。泥土的气息携带着雷鸣,闪电。沿着列车的轨迹,一路火花,抵达一个传说的神话。
陌生的湖面挤满了无根的浮萍。万人攒动的绿,争吵声中铺就了一幅画的基色。
描摹了十年。祈盼的天,葱郁了大树、小树,站满了和我一样的风景。
季节过敏,春夏混淆了秋冬,酸软的根扎不进泥里,固执地挂在空中。手拒绝脚一样的热情,顺势强势的风,让模糊的脚啊,一头栽倒在故土的怀抱。
多少年后的泥里,一粒种子在畅想。南方的大厦,大厦前的风景树,根须挂在空中。
决堤的雨水啊,老天已泪流满面。
一双苦难、神奇的手。
岁月的刀无情地刻下一道道伤口。老槐树的纹有多深,它就有多长。
无数血色的口子,一条条伤痕的河。河水沸腾一次,桥心就痛吟几声。
锄头的勤劳耕耘了大地的丰饶。钢枪的赤诚守护着母亲的尊严。
在水里,在泥里,这双手打捞着炊烟,收获着鸟鸣。污浊的河,坎坷的路,在父亲的手里悠长、宽广。
清清的流水呀!如今,还能映出父亲的慈祥。父亲的手有着天生的力量。一手托着飞翔的太阳,一手托着歌唱的月亮,同日子赛跑。
风雨的路上,一片蓝天垒砌了家的坚强。
奔跑的父亲,在小麦拔尖的时候,已是疲惫不堪了。他用尽平生的张力,把我们高高地举起。举过头顶,举过家乡的一缕炊烟,举过大雁的一双翅膀。
南飞的雁儿,穿越了大山的苍茫、凝望的目光。远处,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白杨收到我回乡的消息,早早地立在村口,伸长脖子。拨开浓密的荒草,总算看见老屋了。
荒凉的屋顶站满了青苔、野草,落叶沉睡着。屋檐下,石头里的沙紧锁。
委屈空洞的一双大眼呵,茫然地望着。
布满了铁丝锈迹斑斑的窗,透着倔强的光,排斥着晚来的造访。
内疚,内疚的河泛滥了。酸酸地,雨酸酸地下着。日子层层地剥落,缝隙里的桌椅土色的墙昏然老去。
捡起一枚枚的记忆,打包一封封的时光。南去的列车啊!满载心的愧欠。
只想和别的云一样,牵一片雨,驭一阵风,去追赶天边那一道彩虹。
脚手架以铁的意志、钢的强硬绑架了自由的灵魂。心,徒劳地挣扎。弱与强的对话,生冷的语言擦不出半点火花。
太阳以饱满的热情,从清晨开始攀爬。云不愿重复前人的足迹,走着飘的姿态,太阳多高,他就多高。恐高症,在日子的眼里时间是可以疗伤的。
当四只眼睛冠以丈夫、父亲、大山或一棵树的称谓来褒奖、赞誉他时,他成熟了,像一个熟透的红苹果,沉甸甸地低下了头。
丢掉思想,洗去浮尘,裸露出全身的白。打开双脚去涂抹,丈量一面墙、一个城市。
刷白刷白的墙啊!映出了自己的影子,他看到了一个清清白白的世界。
心落入了远古的洪荒,空旷的寒凉无限。
草木的蒙昧,头发住在石头里滋滋生长。
眼睛里的黑软,恍惚着日月的光影,苍茫得不清不白。
山口的火焰,热吻着冰川的痛楚。
头顶上的那片海,从月弯里倾泻,没入脚下的荒漠,流经太阳升起的地方。
肚皮舞为你吟唱,走了千年,凝神万年。
有风的时候,你与大山对白:富有有富有的理由,贫穷有贫穷的借口。高贵有高贵的枷锁,低贱有低贱的牢笼。
色彩修辞的语言,落叶就是派出的信使。石头的城,终于在时光的叙说里虔诚地老去。
思想驾驭着灵魂,自由的精灵丰满了羽翼,在墓碑的最后一缕阳光里自焚。
一双沾满泥土的鞋子,有着梦想和憧憬。南下的春潮涌动,在某一个午夜,他终于从拥挤的人流中挣脱,滚到深圳特区的大道上。
坚硬的柏油马路,让他感觉到莫名的无助和害怕,绚丽的霓虹晃他的眼,浮动的高楼变幻着生硬的脸,无声的压抑,被这里的一切排斥着。你这个不速之客,就不该来到这里。
无数辆汽车从他身上辗过,无数双脚从他身上踏过,一只铮亮的皮鞋把他踢得老远。忍着浑身的酸痛,睁大了惊恐的眼睛,想着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想着家乡的油菜花儿,想着家乡那踏实、温馨的黄土地。
睡梦中,他被抛到了城市的边缘。叫喊过,抗争过,怎么也不能打开这世俗的枷锁。
远离了故土,看那无根的浮萍,命运总是握在别人的手里。
就这样走了。轻轻的,枫叶一样飘落,埋下相思的谜。
多嘴的麻雀,哑了口,是否还在贪恋着诱人的红酒,一醉在枝头?
蒙蒙的雨丝依着柔柔的风,缠绵得不愿醒来,小河的流水呀,亲疼了我的眼睛。
街市,人流如昔。
万千人中怎不见温柔的你。夜把窗托起,抛下一丝温存,霓虹不再孤单。
远处,高楼的魅影,用夜的黑涂抹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伤痕累累的心被弯月钩起,从空寥的西天坠落。城的压抑,没有了灯火的闪烁,四周静寂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