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到荼蘼（之五）

◆ 王 华

开到荼蘼（之五）

◆ 王 华

第五章 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

“她名叫谷思彦！”

两个小时后，武俊彦独自坐在海边发呆。这句石破天惊的话仍然在他的耳边回荡，他觉得自己都快无法呼吸了。

谷思彦！跟妈妈姓，却偏偏叫思彦！

是他的女儿！他居然已经有一个7岁大的女儿了！

谷初美在告诉他女孩儿的名字之时，他忽然想起了经常在香港电影里听到的一个词：“便宜老爸”，似乎他现在也成了便宜老爸了。虽然觉得这样想很不应该，但他就是不由自主地产生了这个念头。他只是一个26岁的青年，居然有个人告诉他，他已经有了一个7岁大的女儿。

武俊彦脑海中一片混乱，谷初美后来说了些什么，他只隐约听到个大概。似乎是说在他失踪的那几天里，武伯轩用了手段强迫谷初美离开了租屋，甚至威胁谷初美如果还敢缠着他儿子的话，就让她悄无声息地死掉。后来是武仲轩同情谷初美，悄悄地将她送走了。从那时候开始，她就一直在武仲轩的公司里工作。

武俊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谷初美家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到了海边。

望着大海，他紊乱的心绪总算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他有了一个7岁大的女儿，谷初美在离开他的时候就怀孕了，而她独自生下了女儿，并且把女儿带到了七岁。而这些年来，他却在美国吃喝玩乐，从来没有照顾过女儿一天。但是……他真的成了老爸了！这个角色的转变，实在是太让人无法接受了。

至于武伯轩是否会用暴力手段逼迫谷初美离开，武俊彦也已经无法猜测。在18岁以前，他觉得老爸就是一个正经而普通的商人，因为经商的能力比较出众，且又长袖善舞，才能将建筑公司越做越大。

从18岁开始，他却不免产生了疑惑。他被骗进传销组织的时候，老爸是通过什么方式找到他的？而且那些传销组织的头目明显是被人暴打了一顿，甚至连手臂都骨折，是谁派人打的他们？如果说这一切都和他老爸没有关系，他是怎么都不相信的。如果他老爸确实能做到这些，只能说明，老爸其实是和黑社会有联系的。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若老爸真的和黑社会有联系，用暴力手段强迫谷初美离开，也便没什么令人意外的了。

他躺倒在沙滩上，怔怔地看着天上的繁星。海上这个地方，星星都看不到几颗，若是在美国，星光便多得让人眼晕了。他吁了口气，下意识地摸出手机。

其实他有一个不为人知的习惯，每当他感觉到快乐、忧伤、烦躁或者各种无法平复的情绪之时，便会向一个空号发短信。这是多么软弱的行为，就像当年的谷初美一样。在这样做的时候，他能深刻地体会到谷初美发短信那一刻心里绝望的悲伤。而这种悲伤，已延续了8年。

人的心原本是脆弱的，就像是某种软体动物，被伤害的时候，会鲜血淋漓，疼痛难当。但疼痛得久了，就会自然而然生出一层硬壳，将心包在里面，便如同蜗牛的壳一样。蜗牛缩在壳里，任外面风吹雨打，它都不会探头出来。而心也便如此，越来越硬，似乎再也没什么可以刺伤它。

只是，无人之时，武俊彦自己知道，在那硬壳之内，脆弱的部位仍然是脆弱的。悲伤从来不曾真正远离，不过是多了一层坚硬的伪装。

他下意识地打着字：她回来了，虽然已经过去了8年，我看见她，仍然会觉得难过。我该怎么办？

随手一点，将短信发出去。他将手机丢在身边的沙滩上。根据经验，过不多久，就会有短信被退回来的声音。

但是这一次时间似乎有点太久了。

武仲轩一家三口回到瑞享别墅，武仲轩有些喝高了，摇摇晃晃去洗澡。文丽萍也想上楼，武娉婷却忽然叫住她：“喂，你等一下。”

文丽萍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虽说她不指望武娉婷叫自己“妈妈”，若是她真的叫了，她也未必能承受得起，但至少应该叫声“姨”什么的，但武娉婷却一向是“喂”来“喂”去地喊她。

她耐着性子问：“有什么事？”

武娉婷挑衅地扬了扬眉：“到花园里坐坐吧！”

文丽萍有些哭笑不得，这丫头虽然长大了两岁，却还是一副少不更事的样子。她没说什么，默默无语地走向花园，武娉婷撇了撇嘴，心里暗想：“装什么装？”

那天，她分明看见武俊彦在厕所门口拦住了文丽萍，两人似乎在说什么，看他们的表情，明明应该是认识的。可惜的是，她听不清，而当她一走近，文丽萍立刻便离开了。

她不太确定两人的关系，却下意识地觉得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她原本是想要慢慢地查出两人之间的关系，再把这当成一个劲爆的新闻，现在却好像无法等到那时候了。

到了花园，文丽萍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要说什么？”

武娉婷冷笑：“你看见堂哥和那个老女人一起走了吧？”

文丽萍秀眉微扬：“那又如何？”

武娉婷的脸上掠过一抹杀气：“那么老的女人，居然痴心妄想，她有哪点配得上堂哥？”

文丽萍沉默了好一会儿：“配不配得上，不是外人说了算的，当事人要是觉得配得上，那便配得上。”

武娉婷有些惊诧地看着她：“你别说得那么清高，你和我堂哥有什么关系？”

文丽萍心里一惊，想到那天武娉婷看见她和武俊彦在厕所门口的一幕，她也不能确定武娉婷到底听到了多少。此时她却是必须要保持镇定的，她道：“我和你堂哥有什么关系？这不是显而易见吗？我是婶婶，他是侄子，这么亲密的关系，还需要问？”

武娉婷咬了咬牙，就知道这个女人不会轻易承认。她道：“我那天都听到了，你别想骗我。”

文丽萍脊背上不由得渗出了一层冷汗，她都听到了？但转念一想，以武娉婷的个性，若是真听到了，早便闹到武仲轩那里去了。她没有去找武仲轩，却跑来找自己，显然不可能真的听到什么。

她微微一笑，脸上的表情十分从容：“既然你都听到了，就更应该知道，我和你堂哥，就是婶婶和侄子的关系。他是因为没有参加我和你爸爸的婚礼，专门向我致歉的。”

在厕所门口致歉？要不要那么心急？武娉婷狐疑地看着她，眼珠转了转，道：“我和堂哥的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堂兄妹。我在美国两年，都是堂哥照顾我，学校里有人欺负我，也是堂哥帮我。你以为中国人在美国很容易吗？虽说钱不少，但毕竟是黄皮肤的，不仅会被白人欺负，还会被黑人欺负。有一次，我被两个黑人骚扰，是堂哥出手教训了他们。堂哥自己也被打得鼻青脸肿，但是堂哥说为了保护我，什么都不怕。”

文丽萍沉默地注视着武娉婷，武娉婷越说脸上的表情越温柔，似乎是回忆起在美国的那段时光。

“堂哥和我最好了，什么事都不会瞒。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去问堂哥，他一定会告诉我的。”

文丽萍在心里叹了口气，终于忍不住道：“娉婷，他毕竟是你堂哥。”

武娉婷一怔，有些惊讶地看着文丽萍。文丽萍踌躇着，不知该怎么说：“堂兄妹，是近亲的关系，在血缘上关系很密切，因而是法律绝不允许在一起的。撇开法律不说，这和几千年的伦理道德也是相违背的。你……”

武娉婷被文丽萍说中了心事，有些恼羞成怒，她尖声打断文丽萍的话：“你在胡说什么，我和堂哥关系好有什么不正常？哪里像你说的那么龌龊？你这个女人心里变态吧？”

文丽萍苦笑了一下，她也知道这些话真的很难说出口，可是明知道武娉婷的心思，却视而不见，她又做不到。她沉吟了一下道：“如果是我想多了，那最好不过。你还小，你将来会遇到更多好男子，会有比你堂哥更好的人。”

武娉婷再次打断了她的话：“堂哥就是最好的！”

文丽萍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她。武娉婷怔了一下，自己都感觉到自己说的话前后矛盾。她咬了咬牙，怒道：“你管好你自己吧！堂哥那么好，我可不想他被那个老女人欺负。你既然说你是堂哥的婶婶，现在就应该劝说堂哥，让他收收心。那么老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文丽萍沉吟了一下道：“你为何不去找你爸爸？”

武娉婷脸垮了下来：“我爸，他就知道维护堂哥，他哪里会去劝堂哥？每次有事情，他都是说：相信俊彦一定能处理好的。他要是会去劝说堂哥，那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这话才说完，武仲轩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你这丫头，说你老爸什么？”

武娉婷吐了吐舌头，只见武仲轩穿着睡衣走进花园。他刚刚洗完澡，见文丽萍不在房间，特意下楼来找她。张妈说文丽萍和武娉婷来了花园，他心里暗想，这丫头又想闹什么事？才刚走过来，便听到武娉婷说让他劝说武俊彦的事情。

武娉婷一见老爸来了，立刻一溜烟地向着房内跑去。

武仲轩皱眉看着她的背影，问文丽萍：“你们在说俊彦什么？”

文丽萍叹了口气：“娉婷不希望俊彦和谷初美牵扯上关系。”

武仲轩笑了笑：“这丫头这两年在美国，和俊彦倒是越来越好，每次打电话回来说的最多的就是俊彦的事。”

文丽萍看了他一眼，心里暗道，男人真是迟钝，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吗？想必是因为两个都是自己的亲人，因而把小女孩初恋般的感情看成了亲情吧！她道：“这件事你怎么看？”

武仲轩仍然是那句话：“俊彦长大了，而且看他现在做生意的手段，真的是成熟了不少。我相信他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文丽萍有些无语，至少在这件事上，武娉婷对自己的老爸还是很了解的。“不过，”武仲轩的话头一转，“这个谷初美毕竟是他的初恋情人，男人对于自己的初恋情人，总是没太大的抵抗力。这种事情，我虽然是叔叔，但一向觉得说出来很尴尬。你若是有空，不妨劝一劝他。那个女人……其实不适合他。”

文丽萍咬着唇偷笑。

武仲轩不知道她在笑什么，有些摸不着头脑：“有什么好笑的？”

文丽萍慢条斯理地说：“男人对自己的初恋情人总是没有抵抗力，不知道武总的初恋情人是谁啊？”

武仲轩这才知道她在笑什么，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地道：“以前我都是忙着做生意，结婚也是觉得对自己的事业有利才去结的，根本就没有谈恋爱的感觉。其实，我的初恋情人就是你啊！我第一个真心喜欢的女人就是你，而且一直喜欢了十年了。所以我的初恋情人和我的太太都是同一个人。”

文丽萍怔了一下，忽然便扭捏了起来，白了武仲轩一眼：“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么肉麻的话。我懒得理你，我去洗澡了。”

武仲轩哈哈大笑，他并不太常说这种话，偶尔说一次，发现还是蛮有效果的。

文丽萍不去理他，一口气跑回房间。想到刚才武仲轩说让她劝说一下武俊彦，她忽然有些心跳，这岂非代表着她可以经常去见武俊彦？她发了会儿呆，觉得脸火辣辣的，看看镜子中的自己，面若桃花，分明就是春心萌动的样子。她吓了一跳，连忙一头钻进了浴室，在心里骂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居然对自己的侄子起了绮念，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想要不去想，却又忍不住去想。武仲轩也说谷初美不适合武俊彦，可是她又能劝说些什么呢？若武俊彦还爱着谷初美，别人的劝说又有什么用？想到武俊彦跟着谷初美离开宴会，至少对谷初美没有忘情。而她也一向认为，在爱情面前，别的一切都可以忽略的。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劝他？如果他们真是一对有情人，本就应该成为眷属。

她叹了口气，故意忽视心底那抹不舒服的感觉。

文丽萍刚刚洗完澡，正对着镜子吹头发。刚才武仲轩接了个电话，又出去了。这在他是经常有的事情，半夜忽然有人打电话，叫他陪领导一起出去。至于做什么，不言而喻。

文丽萍倒并不担心武仲轩，她知道武仲轩很自制，即便是没和她结婚的时候，也从来不会乱来。他只是跟着付钱罢了。而且，说老实话，武仲轩在那个方面的能力，让他对于在外面随意乱搞小姐，也颇有点不太自信。毕竟男人对这方面看得还是很重的。

手机“嘀”地响了一声，她随意瞟了一眼，眉头不由得轻轻皱了起来。

是武俊彦的短信，似乎是在向她询问他该以怎样的态度对待谷初美。

文丽萍已经大概知道了谷初美与武俊彦之间的事情，她的脑海中闪现过谷初美的脸。如果是以一个36岁的女人来看，谷初美其实还真的算是长得很不错的。但她毕竟36岁了。

文丽萍下意识地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她32岁，只比谷初美小了四岁。只是谷初美的身材有些变形，她并不知道那是因为谷初美生过孩子的原因。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总是难免会显得更加衰老。文丽萍却不同，她的肌肤仍然如同二十多岁的女子一样光洁有弹性，没有一丝皱纹。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微微上吊的眼角眉梢，盈盈秋水般的双眼中流露出淡淡的略带嘲讽的目光，她忽然便心乱如麻，低下头，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打了几个字：“你还爱她吗？”

短信发出去，文丽萍却有些窘迫，这是婶婶该问侄子的事吗？不过到底是亲戚，他都主动开口问了，自己总该有所表示。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自欺欺人？

躺在沙滩上的武俊彦被短信的声音惊了一下，这好像不是发送失败的声音。拿起手机，赫赫然看见短信竟是来自文丽萍的。

他不由得默然，他可不是存心发给文丽萍，真的是发错了。只因自从有了文丽萍的电话号码后，总是想打电话给她。但每次刚刚拨号，他便又会立刻挂断，估计文丽萍那边甚至都没有接到。

拨打的次数太多了，文丽萍的电话号码便排在第一位。发短信的时候，才会不小心发错。

怔怔地看着回复，他思索了半天。其实这个问题也是他在刚才几个小时中一直在问自己的，我还爱她吗？

明明应该是个很简单的问题，他却回答不上来。

他看见她的时候仍然会感觉到伤心难过，却似乎不再像18岁那时候有激情了。只是淡淡地注视着她，却似乎不再有强烈的占有欲，这样算是爱还是不爱？

他慢慢地打下一行字：我不知道，或许还爱吧！

点了发送键以后，他怔怔地看着手机。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否还爱谷初美，但是他却下意识地如此回复。他想看看文丽萍的反应，知道他爱着别人，文丽萍会怎样？她会介意吗？

过了好半晌，终于有了回复：那就依着自己的心去做吧！

这是什么意思？他怔怔地发呆，是说让他和谷初美复合吗？她果然一点都不在意，就算他的心里爱着别的女人，她完全无动于衷，甚至劝他和谷初美复合。

这原本也是他在考虑的事情，毕竟谷初美有了孩子，而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爱谷初美。其实他并不是没有考虑过复合这件事，但由文丽萍的口中说出来，他便说不出的不舒服。

这样急着让他和前女友复合，是担心他再缠着她不放吧！

他莫名其妙就怒火中烧，眼前竟闪现出了那天晚上和文丽萍在酒店中的情形。

文丽萍衣衫不整，一惯高傲的脸上难得地带着哀恳，很淫荡地用身体摩擦着他，想要与他做爱。他甚至都将她的衣服脱光了，但却最终什么也没做。不过是因为他爱她！可是她却怎样？恨不得把他推进别的女人怀中。

一想到文丽萍酥胸半露的模样，他的身体便不由自主地起了反应。其实这些日子，他经常会想起当时的情形，每想起一回，就不免有些后悔，为什么当时竟那么坚决地什么都没做呢？如果当时做了，也许后来文丽萍就不会对他不理不睬了。

他只觉得口干舌燥，自回国以后，都不曾发泄过，现在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他不想再忍了，为了那个女人忍得够久的了。结果他得到了什么？真是个无情的女子。他翻开手机中的电话簿，一眼便看见白芷，毫不犹豫地拨通了白芷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传来白芷年轻欢快的声音：“武大少！”

“半个小时后，唐朝酒店门口等我。”他只说了这句话便挂断了电话，根据他对白芷的了解，这丫头应该早就想和他开房了。她一定会去的，他有十足的把握。

半个小时后，武俊彦的跑车停在唐朝酒店门口。

白芷似乎是急匆匆赶来的，没化什么妆，倒是难得的清新可爱。她住的地方离唐朝酒店实在是有颇远的距离，一路求着出租车司机快点开，总算是赶了过来。

见白芷已经站在酒店门口等自己，武俊彦的唇边牵起一个略带嘲讽的笑。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能得到的，自己不喜欢，得不到的，费尽了心机也想得到。这算是有追求呢，还是天生犯贱？

见武俊彦走下跑车，白芷的脸上立刻掠过一抹欣喜，不过似乎感觉到自己太不端庄了，她刻意垂下头，不让这抹喜色太过明显。

武俊彦没说话，率先向酒店里走去。白芷跟在他身后，乖巧得像个中学生。其实她的年纪也不过高中才毕业罢了，只是平时在模特公司大家都是妩媚成熟的样子，她便也被熏陶得很性感。此时的她，卸去了脸上的妆容，便不免回归了本色。且武俊彦是她一直暗暗心仪的人，不单纯是因为他的家庭背景，他这个人本身就颇有魅力。

在酒店大堂开房的时候，武俊彦的目光掠过坐在休息区沙发上的两个女子。他心里一动，她怎么在这里？

这两个女子容貌有些相似，一个年纪大一些，大概四十来岁的样子，另个年轻一些，大概三十左右。两人从头到脚，全是当季名牌，品位看起来也很相似，连脸上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那个年纪大一些的，武俊彦是认识的，她便是武仲轩的前妻林心慧。她自然也认识武俊彦，只是这8年来，武俊彦一直住在美国，从来没和林心慧照过面。林心慧仍然和8年前没多大区别，一眼便能认出来，武俊彦却从一个青涩的高中生，变成了风流倜傥的青年。林心慧只是扫了一眼，并没有认出他来。

林心慧身边的女子，虽说武俊彦不认识，但看她的相貌与神情，想必也是林家的。他一向不太喜欢林家，总喜欢自吹自擂什么诗礼传家，养出来的儿子女儿个个都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的。

他就想不明白了，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还提这老掉牙的诗礼传家，是有多自恋啊！而且这个诗礼传家的家族，照样也是出了贪污的官员，被踢出了政治圈。而这些琴棋书画样样皆精的儿子女儿们，其实也不过都是纨绔，根本无法挽回家族日落西山的颓势。明明家里的生意已经越来越衰落，却仍然要穿好的吃好的，表面上的体面还得维持着。

他只扫视了她们一眼，虽然觉得奇怪，两个女人到酒店来干什么？不过也懒得打招呼，带着白芷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的房间在九楼，在楼道上走过时，隐隐听到从旁边的房间里传出女人的叫声。五星级酒店的隔音很好，居然在走廊里还能听到这种声音，里面想必是相当热火朝天的场面。

他不由得有些兴奋，打开自己的房间门，拉着白芷走了进去。白芷红着脸，有些手足无措。他自顾自地将车钥匙丢在桌子上，回头看了白芷一眼：“去洗个澡吧！”

白芷点了点头，有些慌乱地冲进了厕所。

武俊彦看着白芷的背影，有些好笑，如此手忙脚乱，倒真像个处女。他可不相信白芷是处女，现在这些出来当模特的，有几个是干净的？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武俊彦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视。便在此时，楼道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似乎有人在大声争吵。武俊彦有些奇怪，这是五星级酒店，来这里住宿的人非富则贵，谁会在楼道中大吵大闹？

他将门打开一条缝，探头向外张望。只见几个警察正押着一男一女两个衣衫不整的人由斜对面的房间里走出来。那个房间便是刚才有女人发出叫声的房间。

武俊彦有些啼笑皆非，居然有公安到五星级酒店里来抓嫖客，这也太奇怪了。他的目光落在站在楼道中的那两个女子身上，是林心慧和那个年轻一些的女人。

林心慧满脸怒容，怒气冲冲地指着那个被押出来的男人大声骂着：“沈伟，你还有没有良心？想当初你什么都不是，就一个背着吉他在街头卖艺的。如果不是有我们林家帮你，你唱片公司能开得出来吗？可人哪点对不起你？你居然要这样对她，公然在外面招妓。你看看你找的这个女人，要长相没长相，要素质没素质，还那么脏，你是疯了不成？”

武俊彦看了年轻女人一眼，忽然想起林心慧有个侄女名叫林可人，嫁了一个开唱片公司的，难道这个年轻女子便是林可人？这么说来，她们是捉奸的，不仅捉奸，还报了警。这两个女人也够狠的。

林可人一边哭一边要打沈伟，被警察拦住了。她骂道：“你这个下贱的男人，居然出去找鸡！不干不净的，带了病回来，我和你拼命！”

那个叫沈伟的男人原本是垂头丧气，被这两个女人一闹，忽然便抬起头，眼中掠过一抹仇恨的光芒：“别老是林家林家的。这些年，我娶了林可人，倒像是入赘了一样。每天就听你们一口一个林家，好像我吃的用的都是林家恩赐的。你们林家现在还有什么啊？你看看你们这些林家的女人，除了买名牌做SPA整容，还会做什么啊？我再不济，还能写歌呢！你们林家的人，会干什么？全是一群蛀虫。”

林心慧怒火更加高涨，大声骂道：“你这个弹吉他的小瘪三，你写的那叫歌？你就适合街头卖艺要饭。要是你真有才华，你那间唱片公司会只赔钱不赚钱吗？你要是有出息，还会出来招妓吗？”

沈伟懒得和她吵架，看了林可人一眼，冷笑道：“你老公出来招妓，你找公安来查房，我丢脸，你不也一样丢脸？你就听你姑姑的话吧！总有你后悔的一天。”

沈伟和那个卖淫女被带走后，林可人身子一软，坐倒在楼道里，双手捂着脸哭个不停。林心慧安慰了她一会儿，见林可人根本听不进去，便也不再说什么，怔怔地站在楼道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心思。

武俊彦关上房门，白芷已经洗好澡，围着一条大浴巾走了出来。一张小巧白皙的脸上布满红晕，她偷偷看了武俊彦一眼，轻声道：“你去洗吧！”

武俊彦点了点头，随便冲了个澡。回到房间，见白芷已经躺在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武俊彦不由得好笑：“你不热啊？”

白芷羞涩地不敢回答。武俊彦倒有些不耐烦起来，拿腔拿调地是想怎样？他毫不客气地掀开被子，被子下面，少女赤裸的身子闪烁着耀眼的白光。

他很不客气地分开女孩子的双腿，毫无前戏地硬生生进入。女孩儿尖叫了一声，身子剧烈地颤抖。

武俊彦皱了皱眉，心里暗道装什么装，下体却立刻碰到了薄薄的阻碍。他怔了一下，有些意外，难道真是处女？

8年前，他还会停下来。现在的他已经和8年前不同。

身子用力向前压下去，女孩儿的尖叫声如同裂帛，他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

他不得不放缓了前冲的动作，亲吻抚摸着白芷。直到白芷剧烈颤抖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下来，才继续下去。

心里有些怪异的感觉，居然真是处女。这年头，做了模特，居然还能保持处女之身。看来阿健果然没有骗他，居然一直没动过这个女孩子。

因想到她毕竟是初尝人事，动作便下意识地温柔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感觉到白芷也开始动情了。他把头埋在白芷的胸间，听着白芷的呻吟声，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莫名地便想起文丽萍那天晚上衣衫不整的样子，想起她乞求的眼神，他明明是很想要她的，居然会在那一刻悬崖勒马。原来爱与不爱，真的会有很大的区别。

在白芷的体内释放了出来，他点起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他最讨厌的就是做爱之后的这种空虚感，似乎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既然没意义，却每次还会去做，人真的无法摆脱身为动物的本性。

白芷又去沐浴了，这女孩子倒是挺爱干净的，虽然被他折腾得双腿酸软，却也要坚持着洗干净自己。

他莫名其妙地想起楼道中的那两个女人，应该已经离开了吧？

打开门往外张望了一下，却见林可人仍然坐在楼道里，而林心慧也仍然站在她的身边。不过林可人的情绪总算是平复了，正在喃喃地说着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我对他不好吗？他为什么要这样待我？”

林心慧叹了口气：“可人，男人都是这样的，喜新厌旧。我嫁给武仲轩的时候，他也只是事业刚刚起步，现在他事业有成了，还不是一样抛弃糟糠？”

林可人怔怔地看了林心慧一眼：“我该怎么办？”

林心慧脸上掠过一抹阴影：“怎么办？当然不能让他好受。你现在有多难受，以后你要让他比你更难受。”

武俊彦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他可不知道林心慧是这么阴毒的女子，也不知道林可人是不是听了林心慧的话，总算站起身来，两个女子消失在楼道的转角处。

武俊彦叹了口气，女人还真是令人费解的动物，对于武仲轩与林心慧离婚的原因，武俊彦虽然并不太清楚，但他依稀记得林心慧当时是很嚣张跋扈的。他只是与林心慧见过几次面，这几次见面都是相当的不愉快。林心慧对于他父亲以前是包工头的身份极为不屑，总是有意无意一口一个农民工。

因而，当他听说武仲轩与林心慧离婚之时，心里觉得二叔这个决定实在是英明。以他对武仲轩的了解，武仲轩如果不是被惹急了，应该不会连女儿的感受都不顾，毅然决定离婚。现在由林心慧的口中说出来，倒成了武仲轩喜新厌旧了。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文丽萍，心情莫名地低落。摸出手机思索了半晌，想要发个微信给文丽萍，但说什么呢？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无法言表，于是最终不了了之。

次日，武俊彦顶着一对黑眼圈到公司，头发也有点乱。他一向注重仪表，每天上班都是很光鲜的，难得有一天是不修边幅的。

公司女职员看着他进来，相视一笑，露出一个暧昧的表情。他昨天在宴会一半的时候跟着谷初美离开这件事，早便传开了。因他人长得帅，又是武总的侄子，原本是女职员心中的钻石王老五，想不到他的喜好竟那么的别致，竟会看上一个三十五六岁的老女人。

脸色最黑的就是沈秘书。她怎么都没办法想象，自己如此花容月貌，在武俊彦的眼中，竟比不上那个谷初美。一想到昨天武俊彦在见到谷初美以后，便再也没看她一眼，她心里便极端地不是滋味。

但她却仍然扭着纤细的腰肢，送来了早点。只是让她失望的是，这一次，武俊彦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放在桌子上吧！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沈秘书火冒三丈，买早点不要用钱的吗？她不问武俊彦收钱也便算了，现在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到底当她是什么？

其实武俊彦倒也不是那么不识相的，只不过他的心实在是太乱了。

一会儿想着谷初美，一会儿想着文丽萍，再一会儿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谷思彦。

只要一想到那个乖乖的小女孩，他就忍不住在心里叹气。那是他的女儿。他才26岁，却已经有一个7岁大的女儿了。这真是……让人无语啊！

只是谷思彦实在是又乖又可爱，如果是个男孩或者生得不是那么可爱的话，也便罢了，偏偏谷思彦是个女孩子，又那么小小的，让武俊彦觉得，想要再装着不知道，实在是一件天怒人怨的事。

何况，他已经知道这8年来，是谷初美一手将谷思彦带大的。

想到这里，他不免有些惭愧。虽说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但孩子毕竟是两个人的。想了半晌，他终于还是打了个电话给谷初美：“思彦在哪个学校上学？”

谷初美怔了一下，轻声回答：“海上外国语大学实验学校。”

“几点下课？”

“下午三点半。”

“你不用去接她了，我去接她吧！”

武俊彦立刻挂断了电话，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总有点做贼心虚似的感觉。其实孩子既然是他的，他去接孩子再正常不过了。电视里那些孩子的爸爸不也都会去接孩子吗？可是……可是他一天都没有当过孩子的爸爸……总之就是莫名地尴尬。

谷初美看着手机，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她是知道武俊彦不好意思，不过她本来想告诉武俊彦，学校可不会允许陌生人去接孩子。想了想，她发了个微信给班主任，告诉她今天会有一位姓武的去接孩子，并且将武俊彦的照片发了过去。

她的手机里一直有武俊彦的照片，八年前的，现在的。武俊彦并不知道，其实在十周年宴以前，谷初美就已经悄悄地见过武俊彦了。她是得知武俊彦到武氏贸易集团来上班，才知道武俊彦已经回国了。她便立刻提出了调动申请。在回来以后，她也早就到武氏贸易公司大楼来过，偷偷地看过武俊彦好几次。

三点半，武俊彦的车子停在了海上外国语大学实验学校门口。这辆超豪华的车，立刻引得人人注目。虽说来接孩子的好车不少，但好到这个地步，却实在罕见。而且大多数的家长为了安全问题，会选择一些SUV之类比较坚固的车型，开着跑车来接孩子的，终究少见。

难得的，武俊彦竟有些羞愧了，或许以后应该换一辆内敛些的车吧！毕竟他现在已经是孩子的爸爸了。

一想到这个奇异的新身份，他又是一阵莫名的感觉，有些哭笑不得。

到谷思彦的班级接了孩子，看着班主任明显有些奇异的神色，他虽然觉得莫名其妙，却也没问什么。毕竟，他是第一次来接小孩，也不知道学校不会随便让陌生人接走孩子的。

谷思彦看见他倒是很开心，小小的手牵着他的手，自来熟地问：“叔叔，我妈妈呢？”

他笑笑：“妈妈今天有点忙，所以叔叔来接你。”

谷思彦眼珠转了转：“叔叔，我饿了，我们先去吃东西再回家吧！”

武俊彦本来就想和谷思彦多多相处，正在找着借口，现在见谷思彦主动要求出去吃东西，自然是求之不得：“去哪里吃？”

“肯德基！”谷思彦毫不犹豫地回答。

武俊彦皱了一下眉头，以他的大少爷脾气，自然是很少去吃这种平民快餐的，但既然谷思彦想吃，他也没理由不带她去。

开车停在一家肯德基门口，谷思彦兴高采烈地点了儿童套餐，又点了冰淇淋。看她吃得如此满足，武俊彦开始怀疑，也许肯德基其实还不错。

他问：“你喜欢吃这个啊？”

谷思彦点点头：“喜欢，不过妈妈都不带我吃。”

“为什么？”他想不出为什么，这么廉价的东西，不可能是因为价格的原因。

谷思彦偷眼看了武俊彦一眼：“妈妈说这个东西不健康。”

武俊彦呆了一下，不健康？也对啊，似乎不应该带小孩子来吃这种东西。只是餐厅里小孩很多，似乎小孩都喜欢吃这个。

谷思彦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人小鬼大地说：“你不会也和我妈妈是同一阵线的吧？”

武俊彦笑了笑，忍不住摸了摸谷思彦的小脑袋。他可从来没和小于18岁的女孩子相处过，原来一个7岁的小女孩也可以这么可爱。他道：“放心，我不会告诉你妈妈。”

谷思彦立刻开心起来，摆弄着儿童套餐里赠送的玩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一些学校的事情，和妈妈的事情。武俊彦认真地听着，小孩子的思维方式很跳跃，有的时候明明在说着一件事，忽然就转到了另一件事情上。

武俊彦要很认真地思考，才能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发现，原来跟小孩子相处，其实也挺难的。

谷思彦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叔叔，这个玩具是一套的，一共应该有四个，我只有一个。”

武俊彦怔了一下，看着谷思彦讨好地看着自己，他忍不住笑了。带着谷思彦到柜台上，很大少爷地问：“我要一套这个玩具，多少钱？”

服务员诧异地看着他，不好意思地回答：“先生，对不起，这个玩具不是单卖的，只是随餐赠送的。”

武俊彦想了想，毫不犹豫地道：“那就先来十份儿童套餐。”

服务员以一种看着疯子的眼神卖了十份儿童套餐给他，谷思彦显然是第一次遇到如此阔绰的叔叔，自己也惊呆了。

谷思彦早就吃饱了，自然不会再吃，两个人只是将儿童套餐里的玩具拿出来。运气不错，居然收集到了三个，还差一个。武俊彦毫不犹豫，又买了十份儿童餐。诡异的是，剩下的一个怎么都收集不到。

他便继续买。

连服务员都有些接受不了了，忍不住道：“先生，您先等一下。”他仔细地找了一番，总算找到了最后一个玩具，放在一份套餐里，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先生，应该是齐了。”

谷思彦笑得欢天喜地，蹦蹦跳跳地捧着一套玩具向门外走去。武俊彦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梳着两支羊角辫的背影，心里不由地拥起了一丝温柔。是自己的女儿，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啊！

他忽然不想那么早送谷思彦回家了，忍不住问：“思思，你想去哪里玩吗？叔叔带你去。”

他是第一次用思思这个名字称呼谷思彦，谷思彦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冲过来拉着他的衣角：“我想去古树村。”

武俊彦呆了呆：“什么是古树村？”

谷思彦满脸你真是孤陋寡闻的表情：“就是在中环广场啊，里面有好多好玩的。”

于是武俊彦又带了谷思彦去古树村。所谓的古树村，只是大型商场底层设的一个小型儿童乐园。看着谷思彦在海洋球里跳来跳去，一张小脸红扑扑的，武俊彦的心中更加柔软。原本他是不喜欢小孩子的，觉得小孩子太吵闹，现在看着谷思彦，生得漂漂亮亮的，两个羊角小辫甩来甩去的，想不喜欢都难。

一直玩了两个小时，谷初美的电话打了过来，反复告诫他不要什么都由着谷思彦的性子，两人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古树村。

回到谷初美家，房间里已经传来香喷喷的味道。谷思彦立刻兴冲冲地冲进房间：“妈妈，我好饿！”

武俊彦忍不住好笑，下午吃肯德基的时候，不是说已经饱得肚子快破了吗？现在就好饿了。

谷初美微笑着道：“洗洗手，坐到桌子旁边去。”

谷思彦很听话地洗了手，乖乖地将碗筷摆在桌子上。武俊彦有些尴尬，谷初美却毫不在意地道：“一起吃吧！”

武俊彦想了一下，似乎没有拒绝的必要，而且这个环境有点太温馨，温馨到他真的不想离开。

小的时候，他家里的钱不太多，每天是妈妈烧饭做菜，爸爸则很忙，经常在外面跑工地。偶尔回家一趟，便会像过节一样快乐。后来家里的钱越来越多了，爸爸也更忙了，几乎是一年到头也难得回家一两趟。而妈妈也渐渐开始过起了太太的生活，不再做家务，家里请了保姆，饭菜都是保姆做的。保姆的手艺是不错的，只是那些饭菜吃起来，没有妈妈的味道。

他那个时候不懂什么是妈妈的味道，现在看着谷初美很耐心地搛了菜放在谷思彦的碗里：“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妈妈特意加了一勺糖在菜里。”

他忽然明白，妈妈的味道未必是最好吃的，但却是最关心的。

他怔怔地吃着饭，眼睛竟有些模糊了。

谷初美正在问谷思彦今天都干什么去了：“有没有去肯德基？”

原来噼里啪啦说话的谷思彦一怔，偷眼看了谷初美一眼，又偷偷看了武俊彦一眼，声音不由自主地变小了：“没有。”

谷初美皱了皱眉头，女儿这个样子，一看就知道在说谎，她的声音不由得严厉起来：“说实话，有没有去肯德基？”

谷思彦有些害怕，不由自主地放下手中的筷子，表情也变得可怜兮兮的。武俊彦自是见不得谷思彦这个样子，截口道：“没去。”

谷初美皱眉看了武俊彦一眼，武俊彦很坦诚地直视着谷初美，他可是成年人，不会被一吓就说出真相的。谷初美摇了摇头，声音变缓：“没去就好，肯德基那样的垃圾食品，不能多吃的，吃得太多会影响健康。”

武俊彦悄悄地冲着谷思彦做了个鬼脸，谷思彦忍不住嘻嘻地笑起来。谷初美自然是不可能被两个人骗倒的，不过她也不去拆穿，她是乐见武俊彦与谷思彦关系越来越好的。她又怎可能没有私心，只要武俊彦越来越喜欢谷思彦，喜欢到无法离开她，那么她与武俊彦结婚便不是没有可能。

她是有自知之明的人，已经过去8年了。这8年的时间，武俊彦在美国，谁知道经历过多少女人。而且，以武俊彦现在的人才和地位，倒贴上来的年轻女孩子多了去了，看看那个沈秘书，每天只要一看见武俊彦就像是发了花痴一样。她不知道的地方，女孩子也不可能会少的。

她不求用自己逐渐老去的容颜来拴住武俊彦，但谷思彦却不同。这个世上，谁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若说她现在还有什么资本与那些小姑娘争，那绝对不是她自己，而是谷思彦。

一直吃饭的谷思彦忽然道：“妈妈，周末我们去欢乐谷吧？”

谷初美怔了一下，下意识地望向武俊彦。谷思彦也便随着谷初美的目光望向武俊彦，一双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渴望：“武叔叔，你也去欢乐谷吧！”

这样的一双眼睛看着，还怎么可能说出拒绝的话。武俊彦发现自己轻易便沦陷了，他点点头：“好。星期六我9点来接你们。”

谷思彦欢天喜地，奶声奶气地道：“还是叔叔好。妈妈都答应我好几次了，却一次都没带我去。”

武俊彦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望向谷初美的表情居然带着一丝谴责的意味。谷初美哭笑不得，只得解释道：“我太忙了，去欢乐谷，一玩就要一整天。”

武俊彦便无言以对，一个单身妈妈，要赚钱养女儿，可想而知，该有多辛苦。而这8年，他一点都不曾关心过女儿。或许这真是他应该补偿的时候了！

白芷鼓起勇气拨通了武俊彦的电话。自从那天晚上以后，武俊彦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她。这令她很是不安，她将处子之身交给了武俊彦，虽然不敢以为就能因此进入武家大门，但总觉得武俊彦至少会对她有些不同。结果武俊彦仍然和以前一样，想不起她的时候，几天也不会联系她。

只是他何时才会想起她呢？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手机里传来武俊彦清朗的声音：“白芷，找我有事吗？”

白芷怔了一下，都打电话过来了，自然是想找他的，只是没什么事就不能找他吗？她嗫嚅着说：“今天是周末，我想……”

武俊彦却立刻打断了她的话：“对，今天是周末，我很忙，以后再约吧！”

电话果断地被挂断了，白芷怔怔地看着手机，周末，很忙？忙什么？

她忽然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是小地方长大的，虽说未必保守到一定要洞房花烛才会和男人发生关系，但第一个男人，总归是有些不一样的。

为什么她可以把武俊彦看得如此重，在武俊彦的心中，她却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女人。那毕竟是她的第一次，一个女人一生只有一个第一次。

她的手不由地握紧，指甲刺入了手心的肉中，她却并没有感觉到疼。脑海中回忆起与武俊彦相识的种种情形，那个男人一直对她若即若离，似乎从来不曾放过真心，让人怀疑他到底是否有真心。

不是，他是有真心的！那天晚上，在卡萨布兰卡酒吧，那个男人注视着那个女子的目光，是与注视别人都不同的。那种目光……

她忽然觉得窒息，那样的目光，是爱吧！

一想到那目光并不是停驻在自己的身上，而是停驻在一个看起来比她老得多的女人身上，她便不由地恼怒。在她们这些小嫩模的心中，一个女人如果超过了二十五岁，那就已经能被称为老女人了。

她的个性算不上温和，但却是有些懵懵懂懂的，因而也不曾认真地讨厌过谁。即便是同在一起的那些小嫩模姐妹们，就算再觉得看着不顺眼，也并不会特别地放在心上。这一次，似乎是有生以来，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讨厌起一个女人来。

只因她相信，她无法得到那个男人的爱，完全是因为这个女人。

她有些失落地离开了寓所，在街上失魂落魄地闲逛了整日，看了场电影，逛了几家很平民的服饰店，吃了碗麻辣烫。想着武俊彦肯定不会在这种地方吃东西，又不免有些失神。谁不想嫁入豪门，一步登天？只是这登天便如同鲤鱼跳龙门一样，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夜色降临后，她也不知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竟莫名其妙地晃到了卡萨布兰卡酒吧。她想着武俊彦说今天没空，那晚上呢？说不定他会来酒吧吧？

因为是周末，几乎人满为患，她找了个偏僻的角落，谁也不看谁也不理，只是默默地喝着果酒，时不时地四处张望一下，看一看武俊彦有没有出现。

武俊彦没来，却看见那天晚上，武俊彦一直盯着的那个女人出现了。她换了一身黑漆皮的衣裤，身材倒是保持得很好，脸上的妆容仍然十分夸张。她觉得这个女人胆子真大，上一次险些被人迷奸，现在居然还敢来。

女人直接走到吧台边上，和调酒师不知道在说什么。调酒师满脸赔笑，她想起那天晚上的情形，那杯酒里的药应该和调酒师有着密切的关系。

女人和调酒师说了半天，似乎越说越僵，后来女人怒气冲冲地离开了酒吧。

白芷几乎是想也没想，便追了出去。看着那个女人向着停车场走去，因为衣裤很紧，显得臀部亮晶晶的。她有些羡慕地看着女人凹凸有致的身材。她虽然是模特，但毕竟年纪还小了点，该凹的地方是凹了，该凸的地方还没有长丰满。幸而有许多人就是喜欢这种未成熟的样子，她们这些嫩模才会有市场。

她忍不住高声叫着：“请等一等。”

前面的女人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她，有些疑惑：“你在叫我？”

她点点头，紧走了两步，“我……我……”她有些支吾，不知道自己想说啥。那个女人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但白芷的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只因她觉得这个女人的目光看起来有些居高临下。

其实文丽萍并没有高高在上的感觉，那只是白芷的错觉。

白芷咬了咬牙，暗暗下定决心，她自己不舒服，她也不能让别人舒服。她道：“我是武大少的朋友。”她特意强调了“朋友”这两个字。

文丽萍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武大少是谁。她双眉微扬，看看白芷，很年轻，大概只有十七八岁。脸上的妆不算浓，脸小小的，看起来有些可怜兮兮的感觉，是现在许多年轻男人喜欢的样子。

她道：“嗯！”

白芷怔了一下，只回答了“嗯”这个字？她忍不住加了一句：“是很亲密的朋友。”

文丽萍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很亲密”是什么意思，她自然是知道的。她也知道，武俊彦这个人必然是个花花大少。她淡淡地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白芷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怎么她可以如此云淡风清？她根本不在乎？她不会介意吗？她忍不住想，那天晚上，武俊彦和文丽萍离开后，应该是发生过什么吧，毕竟文丽萍吃了那种药。她道：“那天晚上，你中了迷药，我知道幕后指使人是谁。”

文丽萍一怔，再仔细打量着这个女孩子，忽然想起来，那天晚上和武俊彦在一起的便是这个女孩子。她今天来找BILLY就是要问清那天晚上的事，到底是谁指使他给她下药的。可惜的是，BILLY矢口否认下药这件事，一问三不知。

她没有证据，只能骂BILLY几句，自己觉得很不解气，却也无可奈何。但是她终究是不甘心的，差点被人强奸，偏偏这件事还不能让武仲轩知道。

她道：“你认识那个人？”

白芷点点头，唇边掠过一抹诡异的微笑：“我猜你那天晚上和武大少上床了吧！”

文丽萍一怔，看着白芷那小狐狸一样的神情，前后联系在一起，她忽然明白，为何BILLY会给她下药，毕竟她认识BILLY有一段时间了，给过他不少小费，他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把自己出卖给陌生人。但如果是武俊彦，那便难讲了。武俊彦似乎早就买通了BILLY。而且怎么便那么巧，正好武俊彦也在酒吧，她就被人下了迷药。

她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是武俊彦吗？”

白芷笑了：“你还不笨嘛，那明显就是个局。那个给你下药的男人根本就是武大少找来的，武大少的目的，你也应该清楚吧？”

文丽萍不说话了，武俊彦的目的……他是想和她上床吧？但是后来，他却用冷水把她淋醒了。

白芷冷笑着看着文丽萍：“怎么样，你现在明白了吧？武大少为了要和你上床，倒是挺用心的。你一定以为自己是被武大少救了吧？男人就是这个样子，做事情不择手段。他是想让你感激他，从而心甘情愿地跟着他。英雄救美，还用自己的身子当解药，多好的桥段呢！都快赶上电视剧了。”

文丽萍没吱声，白芷这样说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她并不知道文丽萍那天晚上没有和武俊彦上床。她以为在那种情况下，两人是不可能不发生关系的。

文丽萍却有些恍惚，她相信武俊彦这样说的初衷正如白芷所说，想要把她弄上床。可是，他却能悬崖勒马！在那种情况下，是个正常的男人，都会忍不住吧！他却忍住了，这样一个看起来如同花花大少一般的年轻人，居然没有碰她。

为什么？

难道说，他……是真的爱她吗？

可是，怎么可能，像他这样的大少爷，又怎么会有真心。只是觉得她不容易追求吧！等到真的得手了，还不是转眼就抛在脑后？

白芷不知何时离开了，文丽萍却呆呆地站在夜色中，心中反复地思量着，他到底是爱她还是不爱她呢？忽然又想到了谷初美，那是他的初恋情人，在武氏贸易公司十周年庆的时候，他一看见她，眼中就再也没有别人了。

据说男人总是无法忘记自己的初恋情人的。

她与谷初美比，武俊彦更爱哪一个？

爱情的眼睛容不下沙子，如果是真爱的话，就不可能再分出心来爱别人！

文丽萍的心底有些苦涩，转念想到武俊彦是她老公的侄子，又怎么可能与她有任何瓜葛？

她叹了口气，忍不住想，现在的武俊彦在做些什么呢？

现在的武俊彦觉得很尴尬！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落到这种境地。

今天一早，他便到了谷初美家，接了谷初美和谷思彦去欢乐谷。他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因为是周末，有点人山人海的感觉。内心里，他是有些不耐烦的，但看着谷思彦兴高采烈的样子，那不耐烦便很快不翼而飞了。

谷思彦原本是乖乖的小女孩，一到了这里，立刻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什么都想尝试。比如过山车，谷初美是绝对不敢坐的，于是武俊彦只好带着她去坐。谷思彦一路尖叫，武俊彦坐在旁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被叫出来了。低头看看，谷初美站在栏杆边看着他们，脸上带着微笑。他心里一动，这就是一家人的感觉吗？

再侧头看看谷思彦，两只小羊辫在脑袋后面飞扬着，他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7岁的女孩子也可以这么可爱。原本，他是从来不曾将目光放在18以下和35岁以上的女人身上的。现在他却觉得自己有些看不够了，难道这便是父女之间的亲情吗？

疯玩了一整天，不是玩就是吃，谷思彦小小的身体不知道装下了多少零食。谷初美一直在抱怨：再这样吃下去，你要拉肚子了。却也并不认真地阻止武俊彦给她买零食，直到傍晚，谷思彦累极了，才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欢乐谷。

开车回去的时候，谷思彦已经在谷初美的怀里睡着了。武俊彦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着坐在后排的母女两人，谷思彦枕着谷初美的腿，小脸红扑扑的，而谷初美则满脸慈爱地注视着谷思彦。

武俊彦的心不由得变得柔软，有个念头由心底一掠而过：或许，这样过一生也不错。

这念头才一产生，他便悚然一惊，不知为何，文丽萍那玉体横陈的样子忽然掠过脑海。他不由一阵尴尬，怎么老是会想起文丽萍衣不蔽体的样子？难道真是因为没有得到过，就无法放开心怀吗？

到了谷初美家，谷思彦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又有些起床气似的，不愿走路。谷初美为难地看着武俊彦，武俊彦便直接过去将谷思彦抱了起来。

7岁的小女孩有四十多斤了，武俊彦抱着她倒也没觉得重，只是他从来不曾抱过这么小的女孩子，心里又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感受。

谷初美做晚饭的时候，谷思彦便拉着武俊彦看动画片。她看的动画片自然是武俊彦从来不曾看过的，什么巴拉拉小魔仙，什么猪猪侠，谷思彦一边看还要一边解说。武俊彦忍不住问：“你早就看过吗？”

谷思彦理所当然地点头：“看过好几遍了。”

武俊彦呆了呆：“看过好几遍为什么还要看？”

谷思彦像看白痴一样地看了他一眼：“因为好看啊！”

武俊彦苦笑，他又多了解了孩子一些，孩子可以同一个动画片看好几遍也不会厌倦，在大人自然是无法想象的。

因为玩累了，吃过晚饭后不久，谷初美就带着谷思彦去洗澡，洗完澡便哄她睡觉了。

武俊彦百无聊赖，他觉得自己应该走了，但谷初美一直在挽留他。他便也无可无不可地留了下来。

有些事情，似乎会很自然地发生，若有意若无意。

大概三十分钟后，谷初美再次出现在客厅里，她换了一件家居服，头发披散着，安静地注视着武俊彦。

武俊彦也抬头看着她，空气变得莫名的暧昧。

谷初美慢慢地走过来，走路的样子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诱惑。

武俊彦怔怔地看着她走到自己身边，拉起自己的手。谷初美年纪大了，身材自然是比不得年轻女孩子，但却另有一种成熟的韵味。她轻声道：“一起去洗个澡吧！”

她的声音也并不算是清脆的，甚至带着些沙哑，武俊彦的喉头不由得滚动了一下，身不由己地跟着谷初美进了浴室。

谷初美慢慢地为他脱掉衣服，武俊彦忽然有些尴尬，他的第一个女人就是谷初美，是谷初美教会了他很多东西，他原本不应该觉得尴尬。只是8年未见，这八年间，他有过自己都记不清的女人，一起洗澡的事情也多不胜数，他都不曾尴尬过，现在却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18岁那年，第一次在女人面前裸裎。

在这种时候，他的身体自然是应该有反应的。可是令他意外的是，他的身体居然没什么反应。

谷初美打开水龙头，拉着他进到龙头底下，很温柔地为他擦拭着身体，而且还特意在他的敏感部位挑逗着。武俊彦便更加尴尬了，这次的尴尬倒不是因为裸裎，而是因为他居然还是没反应。

他有些惊讶，这怎么可能？根据以往的经验，他此时应该已经将谷初美按在墙上了，但现在的他，居然就像是一个……说得难听点，像是被阉割过的。

谷初美似乎也很意外，抬头看着他。他咳嗽了一声，道：“还是去卧室吧！”

换个环境也许会好一些。

谷初美点点头，为他擦干身子，自己也擦干了身子，还故意将自己成熟的身体在他面前抖得波澜壮阔。

武俊彦有些无奈地注视着她，心里也惊讶不已，这是怎么回事，居然完全没有一点欲望。他可不相信自己变成了柳下惠，唯一的解释，就是太久不曾与谷初美见面了，而谷初美又是他的初恋情人，也许心中一直将她放在一个特别的地位吧！

到了卧室，谷初美特意开了音响，放了一些轻柔的音乐，音乐的声音也调整得很好，若有若无的，不会让人觉得烦，却又能不知不觉地放松情绪。

她还特意点了一支不知道是什么的薰香，这才拉着武俊彦上了床。

武俊彦却越来越焦虑，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没有任何变化，难道是太累了吗？

谷初美也发现了这种异常的情况，她微微皱了皱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很岛国地开始吻遍他的全身。只不过，无论她怎么努力，武俊彦都是一蹶不振，折腾了半个小时，谷初美已经有些累了，武俊彦仍然是垂头丧气。

她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武俊彦苦笑，他也想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无奈地道：“可能是太累了，我没带孩子的经验，小孩子玩起来还真是疯啊！”

谷初美笑了笑：“这倒是的，小孩子就是这样，要就动个不停，一累了便倒头就睡。我有的时候被她累惨了，自己倒是睡不着了，她却睡得像个小猪。”

武俊彦道：“那咱们就不要做了，你多和我说说思思的事。”

谷初美点点头，便由怀着思思开始说起，这一说说的时间还真不短，似乎大有说到天亮的意思。当妈妈的似乎都有这种本事，只要一说起自己的子女，就没完没了的，像是得了话唠。

说到夜里一点，武俊彦终于忍不住打断她：“太晚了，我先回去了，下次再继续说吧！”

谷初美怔了一下：“你不留下来吗？”

武俊彦笑笑道：“让思思看见了不好，我还是回去吧！改天再过来。”

谷初美不吱声了，即便是不做爱，她也仍然是希望武俊彦留下来的。但看武俊彦的样子，却是很坚持。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忽然便觉得不确定起来。她原本觉得武俊彦很喜欢思思，他们的复合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现在武俊彦似乎对她的身体完全没有欲望，而且甚至不愿和她一起过夜，难道她真的是老了吗？

站在阳台上看着武俊彦的车开走，谷初美不由地黯然神伤。时间比空间还更加可怕，经过了8年时间，一切都变得和以前不同了。

她却并不知道，武俊彦自己也十分的不安。

他完全不能理解今天晚上在自己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他可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坐怀不乱的君子，事实上，他是坐怀必乱的。在美国的时候，经常会和见第一次面的女人发生关系，不同肤色，不同年龄，不同职业，什么都不能影响他的性致。

如同今天晚上的情形，可以说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只是因为这个女人是谷初美，是他女儿的妈妈？这不科学，这个世界上的妈妈有千千万万，爸爸也有千千万万，不可能因为有了孩子，爸爸就失去了功能。

或许只是因为分离得太久了吧！

他如此安慰着自己。

周一，武俊彦有些无精打采地走进办公室。沈秘书一如既往地送来了早餐，不过这次她的态度不像是以前那么好，将手中的早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武俊彦怔了一下，抬头看着沈秘书。沈秘书故意做得冷若冰霜的样子，用一种很疏离的口气道：“16元，谢谢。”

足足过了十秒钟，武俊彦才反应过来，沈秘书这是在问他要钱。他觉得好笑，这位沈秘书又在发什么神经？

从钱包里摸出一张百元的钞票塞在她的手中。

沈秘书看看手里的百元钞票，仍然是冷冰冰地道：“我可没钱找。”

武俊彦撇撇嘴：“不用找。”

沈秘书“哼”了一声，转头向门口走去。

武俊彦看着她扭着屁股的样子，忍不住问：“你现在有事吗？”

沈秘书停住脚步，淡淡地道：“没什么事。”

武俊彦迟疑了一下：“咱们出去一下吧！”

沈秘书回头看着武俊彦：“什么？现在是上班时间。”

武俊彦笑笑：“有什么关系，你是我的秘书，跟我一起出去不是很正常吗？”

沈秘书有些心花怒放，原来武俊彦是吃这一套的，平时对他太巴结了，反而得不到青睐，现在给他摆摆脸色，似乎立刻便见效了。

她装作很勉强地问：“公事还是私事？”

武俊彦微微一笑：“自然是私事。”

跑车停在了五星级酒店门口，沈秘书满脸都是故作的嗔怒：“这是什么意思？”

武俊彦侧头看看她：“你不愿意吗？”

沈秘书娇嗔地道：“人家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武俊彦滞了一下道：“那对不起了，我没问清楚就带你出来，我们回去吧！”

沈秘书呆了呆，心里暗骂，这叫做欲迎还拒，难道连这都不懂吗？她扭扭捏捏地道：“反正已经来了。”

武俊彦心里冷笑，这种女人就是喜欢拿腔拿调的，直接点不好吗？明明早就想勾引他了。

他开了房间，带着沈秘书进去。沈秘书一路还在嘀咕：“现在还是上午好不好，这种时候来开房，真是的。”

武俊彦没吱声，他只是想证实一件事，他可不愿意自己年纪轻轻的，就有了某些方面的毛病。

（未完待续）

发稿编辑/冉利敏

插 图/陈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