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海善,贺润平,孟志兴
(1.山西省农业科学院农业资源与经济研究所,山西太原030006;2.山西省农业科学院植物保护研究所,山西太原030031;3.山西农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山西太谷030801)
吕梁山红枣产业发展的宏观视角分析
殷海善1,贺润平2,孟志兴3
(1.山西省农业科学院农业资源与经济研究所,山西太原030006;2.山西省农业科学院植物保护研究所,山西太原030031;3.山西农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山西太谷030801)
吕梁山是山西省主要的红枣产区之一,在全国也占据着重要地位。目前,吕梁红枣面临病虫害、裂果等自然灾害和市场价格低、利润空间狭小等生存危机。吕梁山红枣产区存在生态结构单一、经济结构单一、产业体系不完善、政策科技投入效果差、重视技术攻关忽视经济规律等问题。基于此,提出了吕梁红枣产业发展的原则,以及吕梁红枣在危机中转型发展的措施。
红枣;产业经济;经营;危机;吕梁山
2015年吕梁山各县红枣大丰收,但是销售遇到困难,价格下降到0.4~0.6元/kg还销售不出去,部分红枣作了猪羊饲料,大量红枣烂在地里,红枣危机通过媒体引起了社会广泛关注。
吕梁红枣具有悠久的历史,根据考古文物证明有8 000 a以上历史。一般认为,晋陕峡谷地带(柳林县)是红枣起源地,目前柳林县尚保存有百余株胸径在2 m以上、树龄在1 000 a以上的古枣树。1980年开始,吕梁山各县开始发展枣树,2000年实行退耕还林,枣树作为生态经济林种植面积大幅增加。2015年吕梁山枣树面积达到13万hm2,大约占全国枣树面积的1/10,约占全省枣树面积的1/2[1]。在吕梁市各县中,临县枣树面积最大,为5.67万hm2,石楼县2万hm2、柳林县1.8万hm2、兴县1.3万hm2、交城县0.17万hm2、永和县(临汾市)1.3万hm2、大宁县(临汾市)0.52万hm2、保德县(忻州市)0.4万hm2、河曲县(忻州市)330 hm2。吕梁山是全国六大集中连片枣区之一,2011年柳林红枣获国家地理标志商标[2],永和县被誉为“中国红枣之乡”,临县红枣面积和产量规模均居全国县级之首,欲建设中华枣都[3];石楼县是全国人均红枣面积最大的县。20世纪90年代,红枣销售价格大幅度上扬,红枣收入对于农民致富作出了重要贡献。
然而,进入21世纪以来,吕梁红枣遇到很大挑战,一方面秋雨裂果损失惨重(在2001—2015年的15 a里,临县红枣仅2002,2004,2015年3 a基本没有裂果),且病虫害发作频繁,另一方面还面临着域外红枣的市场竞争[4]。吕梁山红枣种植收益甚小,有的枣区多年没有收益[5],枣农的生产积极性受到严重打击[6]。
1.1 生态结构单一,使得病虫害等生态风险增加
农业生态系统结构简单,红枣、核桃2种干果占用耕地的比例较大,而且分布集中。比如临县全县耕地面积为10.067万hm2,其中,红枣面积高达5.667万hm2,临县按照“东山核桃西山枣”的布局,红枣大面积集中在县域西部沿黄河乡镇,共有17个乡镇430个村庄,多数枣乡实现了红枣全覆盖。如临县西部克虎镇,全镇耕地总面积2 600 hm2,枣林面积达到2 800 hm2。随着枣树种植面积扩大,单一树种和单一生态结构,林分单一,具有“纯林化”倾向,违背了生态结构多样性原则[7],生态功能脆弱,自控和修复功能减弱,为病虫害的传播和扩散及自然灾害的破坏创造了条件,容易暴发生态风险。枣树尤其是密植枣树病虫害危害严重,与红枣林规模扩大、林分结构单一密切相关。如永和县红枣经济带位于乾坤湾,从2000年以来阁底乡枣疯病蔓延,枣园基本丧失生产价值[7]。
1.2 经济结构单一,使得市场风险增加
同时,单一的经济结构也蕴藏着较大的市场风险,枣区农民农业收入的主体是红枣,红枣收入波动对农民收入和区域经济、社会影响极大。红枣成为枣区县域主导产业,保德县红枣年产值占农业总产值30%以上[8];石楼县红枣年产值占到全县国民生产总值的36%[9],临县红枣年产值占到全县农业总产值的42%[3],同时,枣区农民红枣收入占人均纯收入的比例普遍在50%以上,如临县克虎镇下辖13个行政村,人口1.2万人,在产量和价格正常的年份,售枣收入占到农民人均纯收入的80%以上。价格高、收益好时,可以吸引广大农民发展枣园[10]。然而,市场经济形势千变万化,一旦红枣价跌,农业产业就会全军覆灭,不利于农民收入和县域经济持续发展。从1998年开始的连续4 a干旱,黄土丘陵上缺乏灌溉条件的枣园产量大幅度下滑;2001年以来秋季降雨多,裂果严重,红枣产量下降,甚至不及正常年份的1/10。市场风险与自然风险的双重制约,导致了广大枣农和基层管理人员对于依靠红枣脱贫已经失去了信心,一些枣农已经弃枣务工。红枣经济问题还可能连带引发其他的农村社会问题。
1.3 红枣产业体系薄弱,基地强,工贸弱,产业整体竞争力不高
现在吕梁山沿黄河各县红枣规模化基地已经初步成型,但相关的前向和后向产业和配套产业比较薄弱,红枣加工、销售业不够强大,吕梁各县红枣的加工量占生产量的比例普遍低于30%[1]。从而导致丰收时过剩红枣只能挂在树上烂在地里,或者低价作猪羊饲料。生产、加工、销售等产业链整合度低,产业整体效率低,市场竞争力差。
1.4 政策针对差,科学技术不高,投入水平低
关于农业发展,曾经有个经典的提法,一靠政策,二靠科技,三靠投入。从这3个方面来看,首先,临县红枣发展了20多年,得到了历届政府的政策支持;但是目前的红枣产业体系依旧不健全,高素质的枣农队伍仍然没有形成,具有市场竞争力的加工、商贸企业不大不强,扶持政策的有效性值得深思。第二,红枣育种、栽培管理水平远低于苹果、梨,枣果的产量控制、质量控制能力不高;第三、枣园投入水平远低于苹果、梨,还在延续传统的粗放经营模式[11-12],加上裂果、病虫害危害,红枣产量年度之间波动剧烈,不利于枣企、枣商建立稳定生产秩序。在市场表现上,吕梁木枣表现堪忧,果小、色黄、口感差,市场竞争力不强。因此,科学的扶持政策、有效的科技支撑能力、合理的生产投入都值得高度关注。
1.5 成本收益、供给需求等经济规律模糊
红枣产业的发展不仅是一个枣树栽培技术问题,也是个产业经济问题,因此,需要从产业经济角度研究红枣的经济规律。目前,红枣栽培管理技术得到了地方政府重视,而红枣产业的宏观经济问题,尚未得到各方高度重视。从红枣产业经济学角度讲,发展红枣产业需要洞悉红枣生产的成本收益规律、红枣产业的市场供需规律、红枣的适度经营规模与职业枣农培育、红枣产业的科技进步状况等,从而有针对性地制定合理的红枣产业发展政策,引导红枣产业的健康发展。目前,对红枣产业经济的系统研究几乎还是空白。由于对红枣经济发展规律认识不清楚,盲目扩大红枣栽植规模、粗放的经营模式、低下的产品品质、不正常的市场价格等是红枣产业可持续发展的阻力。
2.1 生态可持续发展原则
生态经济系统是由生态系统和经济系统相互交织、相互作用、相互耦合而成的复合系统。而对于晋西黄土丘陵区的红枣生产基地来说,是一个典型的生态经济系统。吕梁山沟壑纵横,土地垦殖率高,水土侵蚀剧烈,生态风险高,因此,吕梁山红枣生产基地首先要具备水土保持功能,降低表层熟土和熟土中养分元素的流失,要在生态保护的前提下实现红枣产业的经济功能,而不能为了经济利益损害生态保障功能。吕梁山红枣的生态功能优于经济功能,经济功能的发挥不应以损害生态功能为代价,这是吕梁山红枣产业发展必须遵守的基本原则。因此,吕梁山红枣生产基地的发展要做到生态效益和经济效益的有机统一,彼此兼顾,相互促进。
2.2 经济可持续发展原则
从经济可持续的角度,要坚持生产有效益,确定滩地红枣、山地红枣的合理投入水平,提高科技水平和管理水平,逐步摆脱粗放经营,推动适度集约经营。在科学技术指导和相应的投入保障之下,使吕梁枣树具备高于玉米、马铃薯的盈利能力,达到合理的收益水平,增加对广大农民的经济吸引力,提高他们经营红枣的积极性。
3.1 调整生态结构和农业产业结构
从生态安全和经济安全的角度,需要构建符合生态多样性和经济多样性的农业生产结构,比如,建立以枣为主,阳坡红枣、阴坡核桃与杏树、种草养羊、蜜蜂授粉酿蜜等多业态共生的农业生态结构和农业经济结构[13],成为当前吕梁山枣区的调产方向。坡度25°以上、交通不便的、立地条件差的枣园应该退耕为有利于生态结构稳定的松、柏、沙棘、柠条等乔灌草结构合理的纯粹生态功能型林地,并按照生态公益林地的方式来管理。从全国红枣供需平衡角度,这也是吕梁红枣去产能的需要。同时,建设生态型枣园管理方式。吕梁山红枣多数为枣粮间作,土壤连年翻耕,水土侵蚀风险高,从水土保持角度,宜建立生草覆盖、枣草间作的生态型枣园土壤管理制度[14]。
3.2 发展具有现代农业经营模式的示范枣园
按照现代农业发展理论,改造、提升吕梁山粗放式红枣产业模式。首先,红枣生产与经营需要比粮食作物更高的科学素质和经营素质,要培养年轻、有文化、有技术、会经营的高素质枣农队伍,并通过信息网络、服务网络将枣农有效组织起来,改变老年农民为主体的枣农队伍,奠定红枣产业发展的人才基础和组织基础。其次,在生产条件比较优越的地方,发展生产能力高的集约化枣园。吕梁山传统枣园经营都是粗放经营,物质投入处于极低水平,产量和收入处于较低水平。2015年红枣危机以后,很多枣园荒废到原始农业的水平。应该按照现代农业发展理念,地形坡度在15°以内、阳坡、地块面积较大、交通方便、枣农素质相对较高的枣园,在技术人员指导下,在产业政策扶持下,在加工企业和贸易企业带动下,走上调整品种、有机无机配合施肥、合理修剪、综合防治病虫害、面向市场的优质枣果发展道路[15],并最终建成兼具高产、优质、高效的红枣基地。第三,瞄准市场,生产高品质枣果,包括大粒果、成熟果、农药低残留果等。农产品的市场需求弹性很小,再加上红枣面临着市场供大于需的不利局面,依靠数量不能解决农产品市场问题。而社会发展对农产品质量的要求逐步提高,优质农产品仍然价格坚挺、供不应求。因此,红枣产业要坚持以质量取胜的发展路径。
3.3 完善红枣产业体系
从一县一个产业体系的角度来准确理解一县一业的内涵。在红枣生产规模很大、占县域农业经济份额很高的情况下,完善产业体系是红枣产业的发展方向。红枣产业体系应该包括种植、技术服务、信息服务、物资服务、科技研发、加工(鲜枣为气调储藏、干制枣为烘干以及枣泥、枣粉、枣酒、枣饮等)、商贸(批发、零售、运输、电商)、金融等的完整体系。首先要整合区域内外科技力量,组建红枣技术研究机构(联盟),加强红枣产业技术研究,解决雨裂、病虫害、施肥、育种、集约化栽培模式等技术难题,并普及红枣技术。面对域外红枣和市场,吕梁山各县红枣产业间不是竞争关系而是合作关系,因此,吕梁山红枣产区诞生一二个国内知名品牌已是幸事,各县、各企可以共建、共享区域名牌是吕梁山红枣品牌建设的现实途径。在红枣基地建设的基础上,引导、扶持吕梁山大型红枣加工企业、大型商贸企业(包括电商企业)、以及技术服务企业的兴起,三五年之内形成吕梁山的区域红枣名牌;同时,鉴于红枣需求弹性小且供给波动大,红枣市场的盲目与混乱在各种水果中表现最突出,需建立红枣产业安全的预警机制,以及开展红枣产业政策的前瞻性研究。
3.4 科学制定区域红枣竞争战略和竞争策略
生态学上有生态位的概念;经济学上有区位的概念。生态位和经济区位反映了物种和企业在生存条件与相互关系中存在的形式与价值。从20世纪90年代末以来,美国著名战略学家迈克尔·波特提出了竞争战略理论[16]。竞争战略就是一个企业在同一使用价值的竞争上采取进攻或防守行为。迈克尔·波特教授的竞争战略理论,包括五力模型、三大一般性战略、价值链、钻石体系、产业集群等理论。企业的竞争战略要根据企业所处环境与企业本身的具体情况而定。吕梁市红枣面临着新疆红枣的市场竞争,也面临着本地玉米、马铃薯、核桃的竞争,因此,需要集思广益来确定合理的竞争战略,或者低成本战略,或者差异化战略、或者细分市场战略,从而提升市场竞争力。
在域外红枣的市场冲击下,在自然灾害的打击下,吕梁红枣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机。危机也是转型发展的良机,善于抓住转型的机遇,突破吕梁红枣产业发展的瓶颈,强化吕梁红枣发展的积极因素,逐渐提升吕梁红枣及产品的竞争力,就能够化危机为机遇,再创吕梁红枣新一轮的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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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cro Perspective Analysis of Jujube Industry in Lüliang Mountain
YINHaishan1,HE Runping2,MENGZhixing3
(1.Institute of Agricultural Resources and Economy,Shanxi Academy of Agricultural Sciences,Taiyuan 030006,China;2.Institute of Plant Protection,Shanxi Academy of Agricultural Sciences,Taiyuan 030031,China;3.College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Shanxi Agricultural University,Taigu 030801,China)
Lüliang mountain is one of the main jujube produced in Shanxi,it is the important position in China,too.At present, Lüliang jujube was damaged by the plant diseases,insect pests,fruit cracking,low price and meager profit.The results showed that there were the problems of jujube in Lüliang mountain including the single ecological and economic structure,the imperfect industrial system, the poor effect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and attaching importance to technical research and ignoring economic laws,etc.Based on the results of the analysis,the principle and countermeasures were proposed to promote the development of jujube industry in Lüliang.
jujube;industrial economy;management;crisis;Lüliang mountain
F326.13
A
1002-2481(2016)10-1564-04
10.3969/j.issn.1002-2481.2016.10.34
2016-06-13
山西省农业科学院科技自主创新能力提升工程项目(2016ZZCX-10);山西省农业科学院农业科技创新项目(CXKT1505)
殷海善(1970-),男,山西泽州人,副研究员,主要从事土地利用与农业经济研究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