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守与传承：荣昌陶制作技艺的传承与发展路径——基于荣昌陶的田野调查

徐晨晨

（四川美术学院 美术学系，重庆 沙坪坝 401331）

固守与传承：荣昌陶制作技艺的传承与发展路径
——基于荣昌陶的田野调查

徐晨晨

（四川美术学院 美术学系，重庆 沙坪坝 401331）

通过对荣昌陶的田野调查,发现荣昌陶在传承与发展中面临人才培养、市场开拓及文化创新三个方面的主要问题。文章指出，荣昌陶制作技艺必须发展学校教育传承，将制陶技艺推陈出新，更好地实现自身的可持续发展。

荣昌陶；传承；发展

荣昌陶与江苏宜兴紫砂陶、广西钦州陶、云南建水陶齐名，具有很高的声誉。2011年,“荣昌陶制作技艺”入选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同时荣获“巴渝十二品”称号。“荣昌陶制作技艺”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其传承和发展受到多方关注。

一、荣昌陶制作技艺的起源与历史沿革

荣昌陶主要是指产于现在的重庆市荣昌区安富镇的陶器，因其原产地为安富街道,故又名安陶。据历史记载，荣昌陶有史可查证的陶器最早出现在汉代,距今已有2 000多年的历史。明清时期，安富制陶业持续发展，尤其是清代后期至民国，生产规模不断扩大，工艺水平不断提高，开始扬名于世。荣昌陶早期以生活日用陶为主，尤其以具有西南地区特色的泡菜坛为代表。泡菜坛遍及川渝地区，为上至酒店下至平民家庭的必需品。这为泡菜坛的发明、生产提供了深厚的土壤。

我们可以把荣昌陶艺的发展历史分为四个时期：第一个时期，唐宋时期，工艺特色是稳重、典雅、质朴、大气，与福建龙泉窑和河南定窑有着同样的特征；第二个时期，明清时期，陶器制作达到了一个巅峰，荣昌陶逐渐由粗陶制作向细陶制作发展，细陶制作在材质优良的基础上又开始朝向精致的文人艺术品方向发展，从而形成了如今荣昌陶大众生活实用器具与精英文化艺术品相结合的产出模式；第三个时期，解放初期，荣昌陶质优型美，以手拉坯、素烧、薄胎为主，也有刻花、点花等工艺；现在，荣昌陶制作精良，品种繁多。注浆技术的引入是我国荣昌陶从传统工艺走向现代化制作工艺的里程碑。

二、荣昌陶在传承与发展中遇到的问题

（一）人才培养问题

人才培养问题是荣昌陶传承与发展中的首要问题，也是必须要解决的问题。其传统的传承方式是“师徒制”传承和“作坊制”传承。“由于近些年来，大批老艺人先后离世，再加上采用较为封闭的师徒口耳相授的方式以及市场改制等多种原因，荣昌陶技艺有几近失传的危机。”［1］传统的传承人由于文化程度和知识水平有限，往往只是注重技艺的传承。文化多元的现代社会要求传承人在传承技艺的同时把文化创新融入荣昌陶的发展过程中。这一点，传统的传承人很难做到。荣昌陶技艺的传承和发展需要高水平、高技能的人才培养模式。仅仅依靠大师工作室的开办和学校的传承方式是远远不够的。当时把陶艺引入学生课程的安福中学的邱校长这样描述道：

“作为一个安陶人对荣昌陶有着很深的感情，当时我觉得安陶在走下坡路，政府当时是不重视的。我想让学生无论以后在何时何地都能把安陶宣传出去，所以我就把陶艺引入到学生的教学课程里面。1998年开始在学校开设陶艺课程，经过多年摸索发现初一学生比较适合学陶艺。现在，荣昌陶艺已经编了自己的教材而且在去年有了新的教材。教委决定全县推广这本新的教材，其中猪和鹅是学生最喜欢的表现元素。我们的教学理念是做到‘人人会有个对’。 ”

（二）市场开拓问题

“金竹山，瓦子滩，十里河床陶片片，窑火烧亮半边天，窑公吆喝悍声远。”流传几百年的民谣描述了往日荣昌陶的繁荣。现在，荣昌陶的发展存在陶器种类单一、产品附加值低、创新意识薄弱等不利于市场开拓的问题。荣昌陶器的销售手段也是单一的店面式销售，没有形成自己的销售市场。

随着瓶装酒产业的兴起，荣昌的陶瓷厂纷纷抛弃传统产品的工艺，转而为泸州、宜宾、仁怀等主要产酒区生产酒瓶。安富街道虽然发展起了10多家陶瓷企业，产量和产值也是20年前的100多倍，但几乎所有的产品都是用模具生产的酒瓶，极少有艺术价值和收藏价值。近几年，酒的需求量特别是高档名酒的需求量明显减少，安陶的酒瓶产业在走下坡路。世国华陶瓷工艺有限公司是专业生产“酒类包装容器”“陶瓷工艺品”的大型陶瓷厂家。在世国华陶瓷工艺有限公司的厂区里，负责人员告诉我们：

“我们现在的产量只有原来的一半，而且都是中低档次的酒瓶，以前生产的全部都是高档酒瓶，平均一个酒瓶都要十几二十块左右。但是现在的一个酒瓶的价格大概只有几块钱。现在公司处于亏损的状态。”

（三）文化创新问题

文化创新问题是现在荣昌陶要解决的重要问题。只有技艺的传承没有文化的创新，很难让荣昌陶继续保持活力。梁先才是位于荣昌安陶博物馆展厅后的鸦屿工作室的创建人，世代从事陶器生产，他是第十一代传承人，也是荣昌陶生产技艺国家级的传承人。梁先才新开设了一个小厂，专门用传统手工拉胚方式生产工艺陶瓷。梁先生的女儿说：

“我们这个鸦屿工作室几乎不赚钱，全靠大厂的经济在维持着。生产的工艺品虽能卖几百元甚至上千元一个，但因效率低、工人工资高，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但我父亲宁愿亏损，也不愿关掉工作室。因为作为国家级的传承人应该尽到自己的责任，另一方面是因为荣昌陶传统制作技艺的保留可以为我们的后续工作做准备。我现在最着急的是想把陶器作为一种载体，传递荣昌陶的特色文化或者是能代表重庆的特色文化，形成自己的独特风格，把荣昌陶的品牌打出去做大做强，就像旁边的碧波工作室一样，陶器传递着她自己的思想和文化内涵。但是由于知识文化水平和认知能力有限，暂时想不到该用哪一种文化来表现。”

钟鸣是原来安富陶瓷厂的老技术工人，2011年在安陶博物馆展厅创办了钟鸣工作室。钟鸣从小酷爱绘画和泥塑，他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和专业素养。他创作的陶器工艺品比较独特，能吸引很多顾客。在钟鸣的陶艺工作室里摆着各种各样的奖牌、奖杯和荣誉证书。2015年10月，钟鸣工作室出炉了很多以陶器为载体传递文化内涵的工艺产品，其中《土家人赶集》《青衣水袖》这两组作品最具有代表性。这些产品本身表现的是一种原始、粗狂、随意的自然美，同时还传递着重庆本土的文化内涵。虽然工艺品的价格很高，但仍然有很多陶艺爱好者前去欣赏和订购，足见传统技艺与文化创新的完美结合使钟鸣工作室的陶艺品脱颖而出，受到顾客的青睐。

毛建崇在家乡湖南醴陵从事了二十多年的陶瓷艺术创作，他是第一位受邀入驻大师园的工艺美术师。2011年4月，他精心创作的《咏梅》一烧制出来就受到广泛好评，2013年获得了中国传统工艺美术精品展“巧夺天工·金马奖”金奖。在访谈中毛师傅这样描述道：

“安陶本身有很深的文化底蕴，传统的制作技艺精湛，釉色也很丰富，但在艺术创新方面还缺乏大胆的探索。我现在主要做的是把我们本地的陶瓷技艺加上荣昌的陶艺糅合在一起进行大胆的创新。紫砂壶、杯、茶具、酒具、陶瓷艺术品的创作和高温釉下彩艺术陶瓷的创作是我主要的创作方向。虽然现在我的经济效益不怎么好，但是我相信以后肯定会好的。还好现在有政府的大力扶持和宣传。 ”

不管是多么精致稀罕的传统手工艺，如果没有创新的力量与当代元素，终将会逐渐黯淡乃至快速消失。近年来，荣昌陶在传承与发展的过程中不断引进先进技术和专业人才，在雕刻、造型、粘接方面有了很大突破，但荣昌陶在制作技艺与本土文化相结合方面还是有欠缺。

三、荣昌陶制作技艺在当代传承与发展的路径

（一）发展学校教育传承

“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教育传承，尤其是遗产保有地的教育传承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的一种极其重要的方式。”［2］荣昌陶的制作技艺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其传承和发展离不开学校教育。现荣昌陶的传承人大部分是原安陶厂的老退休工人，他们大多年事已高。已经70岁高龄的荣昌陶制作人张俊德说：“现在的荣昌陶急需年轻人来学习，学习荣昌陶艺的年龄最好是在10岁左右。”将荣昌陶传统手工制作技艺引进学校课程中，培养荣昌陶艺的传承人应该从娃娃开始。让少年儿童从小接受陶艺熏陶，了解和掌握简单的制作程序和技能。现在，荣昌安富镇上的安富中学和安富小学都分别开设了陶艺课程。安富中学在初一和高一两个年级开设了陶艺课程。在安富中学的陶艺工作室，除了摆放整齐的瓶瓶罐罐之类的陶艺品，猪和鹅是学生们最喜欢的表现元素。学校会定期请荣昌陶艺的传承人到学校亲自授课，同时也会定期带学生到安陶博物馆参观。荣昌的其他学校也应该开设陶艺课程，让学生从小接受陶艺的熏陶。

（二）将制陶技艺推陈出新

“一切现存的非物质文化事项，都需要在与自然、现实、历史的互动中不断地发生、变异和创新，这也注定它处在永不停息的运变之中。”［3］笔者认为，荣昌陶制作技艺的传承并不是一味模仿前人，在传承的过程中要与时俱进地融入新东西，这样才能保持其可持续发展。荣昌陶的发展经历了从明末清初的粗陶发展到清代咸丰时期的 “泥精”，再由光绪时期的刻花施釉到民国时期的釉下彩，特别是注浆技术的引入是荣昌陶从传统工艺走上现代化制作工艺的里程碑。作为新时期的荣昌陶的陶艺工人，应该把传统的制作技艺继续传承下去。在传承制作技艺的同时也要有所创新，把现代的设计理念和设计方法融入制作中。另一方面是制作上的创新，如雕刻技艺、烧制控制等，要运用现有的制作技艺做出新的产品。在烧制技术上有所创新，把原来的柴窑变为煤窑，现在也有改为电窑的。传统的陶瓷要继续发展，还需要在产品开发、材料运用、创作题材、雕刻技艺、表现手法、烧制控制等方面继续推陈出新，把荣昌陶的制作技艺与时俱进地传承下去。

（三）拓宽产品的市场与竞争

要提升荣昌陶的竞争力，首先必须增加荣昌陶的附加值。在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核心价值的基础上，荣昌陶可以保留传统的制作技艺，但在保留传统的同时还应该做到传统与现代相结合，提高其市场化水平和规模化能力，促进荣昌陶竞争力的提高，拓宽其销售途径以避免出现等顾客上门的尴尬状况。只有依赖好的销售途径，荣昌陶艺才能得到更好的传承。

（四）继承优良传统，树立品牌文化

荣昌陶能历经千年沧桑传承下来并得到发展，原因在于其独特的制作技艺及原材料。在荣昌陶的发展过程中，应该树立荣昌陶的品牌意识，学习其他陶瓷制作技艺，还应该吸取其他陶瓷艺术的优点来发展荣昌陶，但不能一味模仿其他的陶瓷发展模式，弱化荣昌陶自己的特色。

[1] 陈寿菊.荣昌陶艺的传承与发展研究[J].民族艺术研究，2009(6）:60-63.

[2] 王文章.非物质文化遗产概论[M].北京：教育科学出版社，2008：96.

[3] 贺学君.关于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理论思考[J].江西社会科学，2005（2）:103-104.

责任编辑：穆 刚

Persistence and Inheritance:the Inheritance and Development Route for the Pottery Handicraft of Rongchang County——Based on the Field Investigation of Rongchang Pottery

XU Chenchen
(Fine Arts Department,Sichuan Fine Arts Institute,Shapingba Chongqing 401331,China)

Through the field investigation of Rongchang pottery,it shows that there are three problems in the inheritance and development of Rongchang pottery,including the talents training,marketing developing and culture innovation.The paper points out that the Rongchang pottery handicraft has to develop the school education tradition,and weed through the old to bring forth the new,in order to achieve th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of the pottery handicraft.

Rongchang pottery;inheritance;development

J527

A

1673-8004（2016）03-0014-04

2015-10-21

本文系重庆文理学院研究生科研项目“传统技艺与文化创新——荣昌陶艺传承与发展研究”（项目号：M2015ME05）的研究成果。

徐晨晨(1990— )，女，河南商丘人，硕士研究生，主要从事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