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奋勇
倾情乡间(组章)
吴奋勇
弯腰从来是没有谱的。
农人站直,风中撒种。弯弯弧线?猜与不猜,无关农事。饥寒交迫,记忆清晰。瞬间,我们想到很累的腰和餐桌上的胜景。
说春雨要来,真的狠狠地来。
赶牛上山,把犁翻田。筑埂细长,层层腾浪。
弯腰,插秧。成行,后退。田绿,水清。
乡村春意满。祈祷风调雨顺,粒粒归仓。
弯腰,除草,施肥。按部就班。
远望,近观,细察。了如指掌。
分蘖,长高,向阳。循规蹈矩。
希望一直在路上。
烈日,低头,金黄。写一阕词挂在汗水里。
弯腰,收割,甩打。唱一首歌飘在稻草间。
我弯腰,站起。应该遇见美好。但,苏醒的回忆再现,不是来自故土的一隅,只能从自己的身体流淌而出。
空气里恍然而至的声音撞弯了许多人的腰,许多事物难以言说。
很久了,一直固执认为一株稻子就是一个村庄,每一次弯腰也是一种生长。
天空卸下重,顶起。春风留下温馨,收集。横梁支撑,椽木并排,因为坚韧,面向阳光,不问春暖花开。
时间的皱褶越来越来密集,乡村的宁静里,瓦片有大自然有岁月,还有忍耐、宽容和哲学。
瓦间冒出一个石灰筒。炊烟,或直上云霄,或者盘旋迂回。用白色表露,而瓦的黑,一直到最中央。黎明时,和早起的鸟儿悄悄耳语;黄昏时,叫牧童吹起叶笛。
还有。瓦缝长出植物,一棵高高的摇曳的芒草,一簇绿色的苔藓植物。生命的尽情奔放,就是生存的原理。
为一场雨,倾情吟咏;为一弯月,心生荡漾。日出日入,瓦下的人,守住梦想,坚信远方,现实还很羞涩。瓦片说:风呀,演奏我,我和大地同呼吸,我会缭绕出大自然的山光水色。
风不语。比大海更蓝的,是乡村的天空。削风斩云,瓦片之上,乡村缩写成景象,思念坚不可摧。
树,碰壁生长,弯出瘦影。蝉,肆无忌惮,时缓时急。漫山遍野泼绿。天空飘逸的云不再是唯一的风景。
拂面而过,一丝清爽。是风制造了月上柳梢头的故事。明天依然无雨,就顺着萤火寻找清新。
不要把灵魂还原,汗水滴落的地方,会升起季节的念想。一棵稻草到底有多重?足以托起勤劳的习惯。
突然,小河涨水,指间有了微凉。转身,看到一条山路,蜿蜒千里。
我打开识字课本。一叶荷在字里行间飘摇,清香扑鼻。我把书签想象成石头,如果裂开。倾听,更多的声音,比如善良,比如真诚,比如爱。
寂静而简单地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