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女性泌尿生殖道菌群

张岱

健康妇女的阴道中可分离出数十种微生物，它们与宿主、环境之间构成了相互制约、相互协调的动态微生态平衡。1890年德国Albert Doederlein首先在正常妊娠妇女阴道内发现了Doederlein杆菌，后来证实为嗜酸乳杆菌，他还描述了这种细菌具有抑制金黄色葡萄球菌的作用。随着深入研究，人们发现女性阴道内存在由众多的需氧菌和厌氧菌组成的阴道菌群，但对于这一菌群的作用一直没有清晰的认识，甚至认为可能对人体有害，因此想尽办法予以清除。在上个世纪70年代以后，随着厌氧菌培养技术的发展，人们对阴道菌群的认识才发生了根本的转变，认识到以乳杆菌为主的阴道菌群是健康女性阴道微生态环境所不可缺少的，应当予以保护。

女性泌尿生殖道

菌群的特点

女性的泌尿道和生殖道是分开的，男性是合二为一的，因此，男性和女性的泌尿生殖道菌群有明显的不同。通常，泌尿道大致为无菌状态，仅在尿道口附近有少量的微生物定植。就女性而言，泌尿道在宫颈水平以上是无菌的，只在宫颈水平以下有细菌存在；而阴道内则有大量的微生物存在。

妇女的阴道虽然不是封闭系统，也并非无氧环境，其中生长着大量专性厌氧菌。这是由于阴道内需氧菌与厌氧菌并存，需氧菌在代谢时消耗了大量的氧，为专性和兼性厌氧细菌的生长、繁殖创造了条件。在雌激素的作用下，阴道上皮细胞迅速产生糖原，糖原在上皮细胞和阴道内细菌的作用下分解为乳酸，使阴道环境呈酸性。酸性条件适合乳杆菌的生长，但对其他细菌的生长有抑制作用，因此，阴道菌群以乳杆菌为优势菌。

乳杆菌为革兰阳性杆菌，无芽胞，形体较大，兼性厌氧。乳杆菌含有氧化酶和过氧化物酶，发酵葡萄糖，其最终产物是乳酸、乙酸和二氧化碳。代谢产物有细菌素，部分乳杆菌可以产生过氧化氢。阴道内有多种乳杆菌，常见的有卷曲乳杆菌、詹氏乳杆菌、格氏乳杆菌、惰性乳杆菌等。

除了细菌以外，现在确定可以定植于正常阴道的微生物还有真菌、支原体等，它们主要寄居于阴道四周的侧壁黏膜中。在正常状态下，真菌和支原体不会出现大量繁殖的现象，因而不会引起疾病。但如果某种因素导致乳杆菌数量下降，阴道酸碱度改变，失去对真菌和支原体的抑制作用，就会引起相应疾病。

正常状态下，阴道内各菌群处于平衡状态，尤其是乳杆菌的存在，对维持宿主阴道内环境的稳定起着重要作用。但是在某种或某些因素作用下，阴道环境改变，阴道的微生物种群发生生态演替，超过了生理范围时，阴道内菌群的数量、种类、比例、分布发生变化，阴道的微生态平衡就被破坏，表现为阴道菌群失调而引起多种疾病。

概括地说，阴道菌群有抑制致病细菌生长的作用，其中发挥主要作用的是乳杆菌。乳杆菌通过细菌表面的蛋白、肽聚糖等黏附素与宿主细胞表面特异性的黏附素受体结合，定植于阴道黏膜上皮细胞表面后，随即调整自身基因表达，在生长繁殖过程中分泌大量的细胞外多聚糖，形成生物膜。乳杆菌还通过竞争排斥机制，阻止致病微生物黏附于阴道上皮细胞。乳杆菌在生长代谢过程中消耗大量糖原，大量占用阴道内的营养物质，客观上也抑制了其他微生物的生长。

阴道细菌随年龄不断变化

在女性的一生中，阴道菌群并不是恒定不变的，在不同的年龄段会发生不同的变化。新生婴儿的阴道内没有细菌，但出生后很快在阴道内就能够检出微生物；随着女性的性成熟，阴道内的细菌逐步发展为以乳杆菌为主的菌群；绝经后雌激素水平降低，阴道乳杆菌生长受到抑制，阴道的菌群又会发生变化，杂菌的数量会显著增多，因此老年人常常会发生老年性阴道炎。

生活中影响阴道菌群的因素有很多。首要的就是性活动，男性的精液是一种碱性的液体，性生活后可以出现阴道的酸碱度变化。此时，健康的女性一般会进行自我调节，很快使之恢复正常；但阴道菌群异常的女性则有可能使内环境进一步恶化，进而使乳杆菌受到抑制，杂菌大量繁殖而形成阴道炎症。多个性伴侣也是一种重要影响因素，会导致阴道菌群异常比例增加。

影响阴道菌群的另一因素是性激素。雌激素能够导致阴道上皮增厚，上皮内糖原增多，为微生物的生长提供了充足的养料。怀孕时，体内雌激素水平升高，阴道内糖原增多，阴道内细菌生长较非孕期旺盛，易发生真菌性阴道炎。孕激素能够导致阴道表层细胞脱落，阴道细胞上附着的阴道细菌也随之脱落，导致阴道菌群的不稳定。月经前是孕激素分泌的高峰，也是阴道炎的高发时段。

另一个重要因素是生活习惯，比如许多青年妇女热衷的阴道冲洗。阴道冲洗会导致阴道内的菌群受到大量破坏，经常冲洗不仅容易导致阴道菌群紊乱性疾病——细菌性阴道病，也会诱发真菌生长。

长期不合理使用抗生素也是阴道菌群紊乱的诱发因素之一。一般来说，当人体内有感染灶时，抗生素常常相对富集于感染区域，对人体正常菌群影响较小；当体内没有感染灶时，抗生素就会作用于正常菌群，导致菌群紊乱。所以，大家一定不要随意使用抗生素，要在医生的指导下应用抗菌药物。

综上可以看出，阴道乳杆菌是维持着阴道微生态系统平衡的重要菌种。研究也同时发现，外源性的补充益生菌可以改善和治疗阴道炎症，这就是阴道微生态疗法。这种疗法通过补充阴道中的乳杆菌来抑制多种病原体的生长，恢复阴道的微生态平衡，在临床运用中也取得了良好的疗效；而且可以避免使用抗生素引发的耐药性、继发感染、过敏反应等副作用。然而，置入阴道内的外源性乳杆菌制剂，并非任何时候都能存活及起效，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这种疗法的临床应用。

在日常生活中，男女双方都应该注意外阴清洁，改变不合理的生活习惯，不滥用抗生素，身体不适及时去医院就诊，不乱用药物，尽量减少对生殖道正常菌群的干扰，以保持人体的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