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专名学中的地名

吕明蔚

【摘 要】专名学是一门研究专有名词的语言学学科。我们通常所说的专有名词也比普通名词具有更广泛、更深刻的历史文化内涵与价值。而地名学又是专名学的一个重要分支学科。所谓地名是指人们为特定的地域所广泛规定的专有名词，是人类普遍使用的词汇，具有特指性和符号性，稳定性和变异性。它们不是偶然产生的，而是民族文化的产物，有着巨大的人文归属性。

【关键词】专名学；专有名词；地名

专名学（ономастика）是语言学的一个特殊分支，是所有专有名词的总和性称呼。作为一种文化载体，它为某一民族所特有。因此，具有鲜明的民族文化属性和人文归属感。

而地名学（топонимика，топонимия）是研究地理名称的学科，它归属于语言词汇范畴，并遵循着一定的语言规律，因此地名学通常被认为是语言学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而地名特指一定的地理区域，它反映了客观地理事物的概念，所以地名学又与地理学紧密相连。

具体分析地理名词的特点，我们可以发现它具有很强的稳定性，能够被历代保存下来，是历史变迁最直接，最具体的见证与记录，因此地名学在一定程度上又属于历史学范畴，对历史人文等课题的研究具有宝贵的价值。可见，地名学是一门综合性的学科，它囊括了语言学、地理学和历史学等多种学科范畴，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和研究意义。

本文拟从专名学角度对地名进行阐述，分析其特性，为其他方向的研究打开视角，丰富和饱满专名学中地名目前的研究形象。

一、专名学研究

专名学是一门研究专有名词及其起源、变化、功能的学科，是语言学的重要分支学科之一。这门学科具体研究专有名词产生的渊源，分析出现名称变更的原因，以及在言语中的应用等问题。就广义上来讲是研究不同类型的专有名词。

根据其所涉及的研究范畴，可主要分为以下几个方面：

（1）地名学（топонимика，研究地理对象，如Китай， Волга， улица Арбат）；

（2）人名学（антропонимика，研究人的姓名，如：Пётр Николаевич Амехин， Иван？？Вунин）；

（3）族名学（этнонимика，研究民族、部落名称的学科，如：русские， кривичи， арабы）；

（4）天体名称学（астронимика，研究空间物体或某些天体，如：Солнце， астероид Веста）；

（5）动物名称学（зоонимика，研究动物名称和它们的诨名，如：собака Шарик， кот Барсик， корова Буренка）；

（6）文化专名学（хрематонимика，研究物质文化专有名词，如：алмаз？Орлов，？меч？Дюрандаль）；

（7）神名学（теонимика，研究教派神灵的专有名词，如：Стрибог， Перун， Шива）等。

而某些特定条件也使专有名词具有了特定的意义。存在于特定民族和国家的所有专有名词构成了一个“专名空间”，它们均匀地分布在这个空间里，且各自具有明确的“方位”标记。因此，生活在专有名词给予规范的地域范围内的每一代人，都能够从这个特定的“空间”中了解到客观实体的称谓，还可以了解到某些实体过去的名称。所以，对专名学进行研究就显得格外重要。它能够展现出不同民族迁徙的轨迹和昔日居住地的情况、语言与文化的相互影响状况、语言的历史状况和民族间方言的相互融合情况等等重要的人文信息。

同时，专有名词自身所存在的特殊规律，也使得专名学研究具有了重要意义。以专有名词的社会功能来说，它具体体现在，能够简单而又个性化的指示某一事物具体存在形式。尤其是当某种语言内部发展变革的时候，甚至当一种语言系统被另一种语言系统完全取代的时候，这时专有名词仍然被保存了下来。这就使得被取代的语系当中，不容易被新语系所体现的人文内涵得以保留，使这一语系，甚至这一民族文化得以稳固的传承，这就体现出了专有名词所具有的稳定性特征。

因此我们可以通过阐释某个名称的词源来确定创立该名称所属的语言特征，使用该语系的民族的生活习惯、民族风俗特点等等人文特征。可见，专名学具有极大的研究价值和研究意义。可以为研究已逝民族的历史，记录当地民间神话传说，揭示人类居民地类型和社会与家庭关系等课题提供了准确、生动，又极具价值的资料。衡盖了语言学、社会学、历史学等多个研究课题。

二、专有名词概述

所谓专有名词，是针对个体、单独概念或现象的名称所作出的规范性表述。而相对于概念来讲又是普通名词。

专有名词与普通名词之间的区别主要在于：专有名词具有其自身特指性（如：Петя；Москва；Каракумы）。而对于普通名词来说，则是具有类别性（如：город；море；писател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专有名词是在普通名词的基础上建立的，并包含其自身的特定意义，属于再生符号。

举例来講，新生儿（новорождённый ребёнок）暂时并没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名字，但自出生起，就具有了“新生儿、婴儿”这样统一的通名称谓。除此之外，并不是自然界中存在的所有事物都有其自身专门的称谓，即专名。但是，那些被人类所普遍辨识的事物，都会被赋予具有社会普遍性的称谓，即通名。就这一点，一些学者提出了这样的问题：什么样的事物能够被赋予专名，也就是专有名词所命名的范围如何。俄罗斯学者苏佩兰斯卡娅（А.В.Суперанская）给出了一个极具说服力的答案：我们身边的所有事物都可以被赋予其独有的专名词汇，并且事物越真实、越具体，被赋予专名的可能性就越高。

就目前专有名词的研究现状来讲，大多数专名学研究者承认，专有名词是一种特殊的语言符号，它们主要用来命名和区分同一类别的客观实体，同时还传达了文化语义。于是，在语言系统中专有名词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子系统，它们可以被看成是关于客观实体及其生存环境的语言外（非语言）信息的储存器，被人类社会所普遍认可，承载着独一无二的特征意义。

俄罗斯学者苏佩兰斯卡娅（А.В.Суперанская），将专有名词在语言学的特殊地位与具有独立运行轨道的行星做了这样的仿真比较。如果将普通词汇比作太阳的话，那么它的周围就会运转着许多行星。而每一类专名词汇，如地理名称、人名、科学术语、书刊名等都可以被想象成独立的行星，围绕在太阳周围。这样每一类专名都围绕在普通名词周围，并独立地处于自身的“运转轨道”之中。专有名词与普通名词相比，在含义上要更广泛、更深刻。这体现在，它的语义就是它所指代的物体的含义，包括了该物体最主要的特性。任何一种人类活动，如人与周围环境的物质层面，或是精神层面的联系，以及不同时期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关系，都反映在专有名词之中。虽然专有名词不表示具体的概念，但它作为一种文化载体，具有鲜明的民族文化特性和文化载蓄功能。

就整个专名系统而言，它是由现存于某一民族思想意识里的价值体系来决定的，而这个民族在发展过程中的各类因素，也总是会存在于这个模式之中。存在于不同文化阶段、历史时期和不同地域的人们所使用的专名系统都具有其不同的内涵。因此，我们说专名学与民族文化是紧密相关。各类专名不仅是由所使用的不同语言种类所决定的，还取决于不同的物质文化和精神文化对它的影响。也就是说，不同的文化系统产生出了不同的专名系统，同时又在各自存在的系统中，反映着这个系统的独特文化特性。例如，一个国家物质文化生活的变更通常会伴随着个别名称，乃至整个专名范畴的变化。所以，我们说一个国家的历史文化史孕育了文化客体及其名称。自然界的物体一旦进入了人类活动的领域，它就会被附上了历史文化的影子，从而获得一个称谓。逐渐地一部分旧事物消失，新事物产生，这就要求一个更具体的、唯一的词汇来表示，即专有名词。

专有名词的产生原因、演变机理以及它所发挥的功能等一系列问题很久以前就引起了不同领域学者们的兴趣，尤其是语言学家。就目前的研究成果来看，学者们不仅进一步将专有名词作为特殊的语言符号来研究，还将它看作是民族文化、社会发展轨迹以及历史车辙导向的源泉，把专名与历史文化联系起来进行研究的趋势已初步形成。专名单位具有重要的语义内涵，与民族文化特点紧密相联。从这一角度来掌握专有名词，不仅可以拓宽专名学的研究领域，也为其他相关学科的进一步研究提供了先前条件。

三、地名是专名的一部分

地名与专有名词之间关系密切，因此从语言学的角度来说，地名学是专名学的一部分。它是以研究地理名称的由来、含义、结构、功能、分布规律、演变，以及地名与自然和社会环境之间关系为主的一门学科。地名是人类普遍使用的词汇。它不单是一个地理名称，同时还具有丰富的民族文化内涵。

地名属于专有名词中的一类词汇，中国百科全书给予地名一个简明的定义：“地名是人们赋予某一特定空间位置上自然或人文地理实体的专有名称。作为专指，它们是人们所共同约定的语言代号”。

若是将地理实体进行分类，所有的地理实体都可以被划分为两大类：自然地理实体和政治经济地理实体。自然地理实体的名称通常都是最稳固的，它们从远古时代就被固定下来。而政治经济地理实体的名称，受社会政治因素的影响，会经常改变。所以地名具有稳固性和变异性的双重性质。

人们的日常生活离不开各式各样的地理事物，而这些地理事物都是借助地理名称来表示的。而地名学就是研究这些地理名称的独特性及其来源的一门学科，与人类生活息息相关。指明一定地域的方位、范围和所属的地理类别是地名首要的，基本的功能。在地名中还隐藏着许多历史文化成分，大量的历史文化因素都可以被間接地体现出来。而且语言是一个足够独立的系统，很难受到外部世界的影响，但是它会根据自身发展规律而发生变化。这就是地名具有稳定性的原因。很久以前人们就借助词汇来记录周围的客观事物，我们可以从一些地名中发觉当时语言的特征，所以地名记录着语言的历史。每一个地名都不是凭空臆造的，如城市、街道、村落、广场的名称包含着大量语言国情信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地名文化是其民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语言发展相对久远的时期，专有名词产生于普通名词。在那个时候，普通名词和固定词组充当着专有名词的作用，随后被固定下来。由于适合表示具体地理事物的固定词组和专有名词很有限，因此慢慢地这些词或词组具有了专有名词的属性。这样，普通名词的地名化现象就产生了。但并不是每一个普通名词都能转化为专有名词。地名的产生可以说是由于普通名词对地理概念进行了具体化、个性化的规范。当地理名词从普通名词中分离出来的时候，它的存在不再是纯粹地为了表述事物的特征，而是仅仅作为一个表示具体事物的符号。一个成为地名的词汇将被注入新的涵义，通常用来表示具体的，唯一的概念。一旦一个地理名称被长期使用，除了表示具体的地理事物，它已不再能够第一时间引起其他意义上的联想了。例如Чёрное море（黑海），我们首先会考虑到这个词表示的是一个具体的水域名称，而不是产生чёрный（一种颜色的符号—黑色）这样的联想。可见，当一个词语当被用于表示地理事物时，其初始的词汇意义会被削弱，并与该客观事物紧紧联系在一起。这就是地名化的过程。地理名称表达的是完全具体且唯一的地理概念，如Китай（中国） ——一个确指的国家；Москва（莫斯科）——一个明确的城市名称。毋庸置疑的是，地名在语言词汇系统中占有着独特的地位，具有自身独立的特性。

与其它专有名词一样，地名也是一种特殊的词汇。只有明确其所指，地理名称才具有意义。在日常生活中，一些词语如不加以注解，是很难被理解的。如чёрная речка（黑色的小河），通常被理解为深色的流动的水域，但是Чёрная Речка就特指列宁格勒市（俄罗斯圣彼得堡的旧称）北部的区域，而Чёрная речка却是塞瓦斯托波尔市（乌克兰城市）一条河流的名称。

地名学研究引起了语言学家、历史学家、地理学家、民族学家们的关注，并对其进行了分析，所以同一现象可以从不同的角度来研究。值得一提的是，目前现有的研究资料和研究成果显示，只有语言学家，由于其专业属性，才能够对地理名称进行全面分析，包括它们与其它专有名词之间的关系，以及与整个语言系统的关系。因此，对许多地名的来源问题，可以运用语言学方法进行研究，甚至只有语言学家们才能解决许多其他学科不能解决的问题，如地名的规范书写、地名的翻译、合理的选择新名以替代旧名等。

地名学是专名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地名学往往是揭示已逝语言和民族历史文化的独特史料。虽然专有名词表示的是个体事物名称，但他们通常含有丰富的文化语义。同样，人们能从五花八门的地名中触摸到民族历史文化的痕迹。地名与人类生活息息相关，它们存在于每种语言中，充分了解地名的真正含义，有助于增加外语学习者的知识储备。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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